影視編輯器 第2166章

作者:花萌轩

  “這個模型太複雜了,計算量巨大,會嚴重拖慢項目進度。”桑德爾在會議上提出異議,“我們是否有必要爲了理論上可能提升的百分之幾的可靠性,投入如此多的資源?”

  這一次,蘇寧沒有退縮。

  他調出了前期測試的數據對比圖,“桑德爾工程師,這不是理論上的可能。根據我們初步的模擬和對比實驗,採用新模型篩選出的改進方案,在模擬叢林環境的極端測試中,故障率從原有的百分之八點七下降到了百分之三點二。這意味着,每一千名士兵中,可能有五十五個人會因爲這項改進而增加生存機會。我認爲,這樣的投入是值得的。”

  蘇寧引用數據精準,邏輯鏈條完整,將個人情感完全剝離,只以技術和結果說話。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連桑德爾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懷特博士讚許地點了點頭。

  下班後,他常常是最後一個離開實驗室的人。

  回到空曠的公寓,他有時會站在窗前,望着遠處雷神公司大樓零星亮起的燈光,那是其他同樣在加班的身影。

  他會想起金允智的叮囑,然後簡單地爲自己準備晚餐,雖然依舊是微波爐加熱的速食居多。

  偶爾,他會收到金允智從漢城寄來的信件。

  信中她會描述漢城的秋天,父親的身體狀況,她參與家族事務時遇到的趣事和煩惱,字裏行間充滿了思念和對未來的期盼。

  蘇寧知道這一次和金允智的分別可能是永遠,畢竟金允智不可能一直等待着自己。

  ……

  日子在忙碌與期盼中平穩度過,蘇寧在雷神公司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他主導的幾項改進方案也進入了實質性的測試階段。

  然而,命叩霓D折有時來得毫無徵兆。

  一個尋常的工作日下午,部門主管馬丁·弗羅斯特先生將蘇寧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與往常不同,弗羅斯特先生臉上沒有了那種程式化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遺憾與公事公辦的嚴肅。

  他沒有寒暄,直接將一份印有軍方抬頭的文件推到了蘇寧面前。

  “甘先生,這是剛剛收到的,來自陸軍人事司令部的評估報告副本。”弗羅斯特的語氣平淡。

  蘇寧拿起文件,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冰冷的文字。

  報告的核心內容是指控他在代號“夜鶯”的偵察行動中,對疑似越南工程兵單位表現出“非典型的遲疑與潛在的同情心理”,並據此推斷他“在涉及敏感國防項目時可能存在忠斩扰c可靠性風險”,建議“接觸核心機密權限需重新評估”。

  蘇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明白,這源於他當初拒絕向那隊工程兵開火的事件。

  儘管當時他的判斷基於純粹的戰術考量,並且得到了排長詹森中尉事實上的默認。

  但這件事顯然被某些人記錄在案,並在此時成爲了攻擊他的武器。

  “弗羅斯特先生,”蘇寧放下文件,聲音依舊保持鎮定,“關於那次事件,我有詳細的戰術分析報告可以說明情況。那並非出於同情,而是基於風險與收益的理性評估……”

  弗羅斯特抬起手,打斷了他:“蘇,我明白。我個人欣賞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解釋。但是……”

  “雷神公司與國防部的合作是生命線。我們必須嚴肅對待軍方的任何正式評估,尤其是涉及到安全許可的問題。這無關對錯,而是規則。”

  “公司高層已經做出了決定。很遺憾,你的職位涉及到當前項目的核心數據,根據這份評估,我們無法再維持你的安全許可等級。因此,公司不得不終止與你的僱傭關係。這是最終決定,沒有迴旋餘地。”

  辭退。

  這個詞像一顆冰冷的子彈,擊中了蘇寧。

  憑藉貓王的人情脫離戰場,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雷神站穩腳跟,本以爲找到了一條通往未來的堅實道路,卻沒想到被一紙來自過去的報告輕易斬斷。

  蘇寧沒有失態,沒有爭辯。

  在這種體制性的決定面前,個人的據理力爭是蒼白無力的。

  蘇寧只是在沉默了幾秒後,平靜地問道,“我明白了。請問我需要辦理哪些交接手續?”

  弗羅斯特似乎有些意外於他的冷靜,遞過一個文件夾,“具體流程和補償方案在這裏面。蘇,我很抱歉。你的能力很出色,希望這不會阻礙你未來的發展。”

  抱着裝有個人物品的紙箱走出雷神公司那棟宏偉的玻璃大樓時,沃爾瑟姆的天空有些陰鬱。

  秋風捲起落葉,帶着蕭瑟的氣息。

  蘇寧站在街邊,感受着一種熟悉的、命呤Э氐难灨小�

  彷彿無論他如何努力規劃,總有無形的力量能輕易將他打回原形。

  然而,與剛從越南迴來時那種深陷泥潭的無力感不同。

  這一次,他心中除了冰冷和憤怒之外,還存有一絲慶幸。

  下意識地抬頭,目光彷彿穿透雲層,看到了更大的政治圖景。

  就在不久前,理查德·尼克松總統上臺,明確提出了“越南化”政策,開始逐步從越南撤出美國地面部隊。

  戰爭的機器正在緩慢但確實地剎車。

  這意味着,兵源緊張的狀況將得到緩解,軍方不太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強行徵召像他這樣有“前科”的人員二次入伍。

  “至少……不用再回到那個地獄了。”蘇寧低聲自語,這或許是這次打擊中,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被雷神公司辭退,固然是職業生涯的一次重挫,讓他積累技術資本和人脈的計劃受挫,也必然會讓遠在漢城的金允智和家人擔憂。

  但這並非絕路。

  自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平臺,但保住了最基本的自由,無需再擔心被戰爭的漩渦重新吞噬。

  拿出鑰匙,發動了汽車。

  引擎的轟鳴聲中,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這條路被堵死了,他必須尋找新的路徑。

  麻省理工的學歷仍在,在雷神公司短暫但亮眼的表現也是事實,或許惠勒教授那裏還能提供一些學術界的資源?

  或者,轉向民用科技領域?

  或許可以嘗試自己創業,畢竟如今的喬布斯還沒有開始創立蘋果。

  新的不確定性帶來了焦慮,但也撕開了新的可能性。

  他駕駛着汽車,匯入下班的車流,開始冷靜地規劃下一步。

  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立足點,絕不能讓自己和允智的未來,因爲這次挫折而偏離軌道。

  尼克松的撤軍政策給了他不用重返戰場的底氣,而現在,他需要爲自己打贏另一場生存之戰。

  ……

第2253章 創業

  被雷神公司辭退,並沒有讓蘇寧感覺有什麼。

  那份來自陸軍人事司令部的評估報告,只是鎖死了他在國防工業體系內的前途。

  另外也就是在他“清白”的履歷上,烙下了一個模糊卻足以致命的印記……

  “潛在可靠性風險”。

  畢竟蘇寧在越南戰場表現出來的是對援越工程兵的親近,這可是美軍甚至於美國軍工體系所不能允許的。

  蘇寧沒有過多猶豫,甚至沒有返回阿拉巴馬州綠茵鎮的打算。

  那裏有溫暖的記憶,有關心他的養母。

  但此刻,自己需要的不是家庭的慰藉,而是一個能讓他重新起跑,並且不受過往陰影束縛的賽道。

  回到那裏,只會讓母親擔憂,也容易讓那些可能存在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再次聚焦。

  所以蘇寧的目的地明確——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

  與東海岸的厚重、傳統不同,七十年代初的西海岸,正湧動着一種截然不同的活力。

  硅谷的半導體產業方興未艾,洛杉磯周邊則瀰漫着一種混合了娛樂業光怪陸離與新興科技野蠻生長的獨特氣息。

  這裏更遠離華盛頓特區和五角大樓的政治磁場,更看重創新、膽識和未來的潛力,而非過於乾淨的過去。

  這裏,適合埋葬過去,更適合重新開始。

  抵達洛杉磯後,蘇寧幾乎沒有給自己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洛杉磯市區租下了一個相對僻靜、但交通便利的小型辦公室。

  隨後,他着手完成了一件在當時看來頗具前瞻性,甚至有些神祕色彩的事情……

  註冊了一家母公司設立在開曼羣島的科技公司。

  開曼羣島,那個遙遠的、以金融保密性和稅收優惠著稱的英屬羣島,爲他新生的的商業實體提供了一層必要的保護殼。

  這層外殼,可以有效隔絕某些不必要的審查視線,也爲未來可能的資本咦髁粝铝丝臻g。

  至於公司名字,他選擇了“檸檬科技”(Lemon Tech)。

  公司標識是一個簡潔明快、對半切開的檸檬,鮮亮的黃色與簡潔的黑色線條形成對比,既帶着一絲加州特有的輕鬆與活力,又隱隱透露出一種酸澀背後蘊藏能量、亟待被“榨取”價值的意味。

  這像是對他自身處境的一種隱喻……

  他被主流體系視爲一顆有瑕疵、被擠出的“檸檬”,但他偏要利用這酸澀,釀出自己的滋味。

  公司註冊成功的當天,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有一張臨時購置的辦公桌和一把椅子。

  窗外是洛杉磯並不那麼詩意的城市景觀,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這裏,將是他的新起點,一個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戰場”。

  就在蘇寧初步安頓下來,開始構思檸檬科技第一個具體產品方向時,他接到了來自綠茵鎮的長途電話。

  聽筒裏傳來甘太太一如既往溫柔而帶着關切的聲音。

  “蘇寧,你在哪裏?雷神公司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的消息很靈通,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濃濃的擔憂,“你還好嗎?怎麼不回家來?”

  蘇寧心中一暖,連忙不以爲意的說道,“媽媽,我沒事。我現在在洛杉磯。雷神那邊……是有些情況,因爲我在越南戰場沒有對貧民出手,所以軍部認爲不太適合我再待下去了。另外我確實決定自己出來學着創業。”

  “蘇寧,你是對的!只是自己出來創業?那需要很多錢吧?你一個人在外面,處處都要用錢……”甘太太的聲音立刻變得急切起來,“你等着,媽媽這裏還有些積蓄,我這就給你匯過去。一百萬夠不夠先啓動起來?”

  蘇寧瞬間哽住。

  他知道甘太太有些積蓄,主要是她自己多年經營民宿的成果。

  一百萬美元,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筆鉅款,這很可能幾乎是她的全部身家。

  “媽媽,不用!”他急忙拒絕,並不想給這個母親招惹麻煩,“我這邊有規劃,啓動資金我自己能解決。雷神公司給了補償,再加上退伍金足夠了,另外您不用擔心,您的錢自己留着,養老、還有民宿都需要……”

  “你這孩子,跟我還見外!”甘太太的語氣顯得非常無奈,畢竟蘇寧打小就特別的懂事,“媽媽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現在正是需要的時候。我在電視和報紙上都看了,現在創業開公司最燒錢了。你一個人在外面闖蕩,沒有足夠的資金怎麼行?難道要去求銀行貸款看人臉色嗎?聽媽媽的,把錢收下,就當是媽媽投資你的未來,好不好?”

  “蘇寧,再讓媽媽幫你一次,好嗎?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媽媽也想……也能爲你做點什麼。”

  蘇寧握着聽筒,眼眶微微發熱。

  深知這筆錢對甘太太意味着什麼,那是她下半生的保障。

  自己其實並不真的急需這筆錢,空間世界裏擁有足夠的資金和技術。

  但此刻,他無法再拒絕。

  這不僅是一筆錢,這是母親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是她將全部期望寄託在他身上的重量。

  拒絕,只會傷她的心。

  蘇寧沉默了幾秒,最終深吸一口氣,“好,媽媽,我聽您的。這筆錢……算我借您的,或者算您入股檸檬科技。等我賺了錢,連本帶利還您,給您分紅。”

  “什麼借不借,分不分紅的,你的公司好好的,就是給媽媽最好的分紅。”聽到他接受,甘太太立刻變得開心了起來,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你安心做事,不用掛念家裏。雜貨店生意還行,我身體也好着呢。就是……凡事小心,別太累着自己。”

  “我知道,媽媽您也是,照顧好自己。”又叮囑了幾句,蘇寧才掛斷電話。

  幾天後,一筆一百萬美元的鉅款,從阿拉巴馬州綠茵鎮的一家小銀行,匯入了檸檬科技在洛杉磯指定的賬戶。

  看着銀行的通知單,蘇寧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這不再是僅僅爲了自己和一個關於愛情的承諾在奮鬥,更承載着一位母親傾其所有的期望。

  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洛杉磯的陽光透過玻璃,映照在桌上那張畫着切開檸檬的公司信箋上。

  政審的失敗將他踢出了原有的軌道,卻陰差陽錯地將他推上了另一條或許更廣闊的道路。

  母親的資助,則像一股溫暖的洋流,注入了他啓航的港灣。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接下來,該是檸檬科技,該是他蘇寧,在這片充滿機遇與挑戰的西海岸,榨取價值,發出自己聲音的時候了。

  ……

  加州,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