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再想到小郡主沐劍屏酷似那個吳倩,蘇寧便是明白這是一個融合世界。
蘇寧並非急色之人,但身處這個時代,手握至高權柄,面對如此絕色,且是敵國公主的身份,一種微妙的、混合着征服感與欣賞的心態,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來。
阿福靜靜地等待着,沒有任何催促。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那女子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半晌,蘇寧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鬆綁。”
“是!”
衛兵立刻上前,利落地解開了繩索。
突然獲得自由,建寧公主下意識地揉了揉被勒出紅痕的手腕,身體依舊緊繃,警惕而又茫然地看着寶座上的那個年輕男人……
就是他,毀掉了她的家國,如今也掌握着她的生死。
“抬起頭來。”蘇寧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緩和了些許。
建寧依言微微抬起下巴,淚眼婆娑地看向蘇寧,眼神複雜難明。
蘇寧仔細端詳了片刻,那張與記憶中容顏高度重合的臉,確實讓他感到幾分賞心悅目。
一個前朝公主,無兵無權,留下她,既能滿足自己一絲私慾,或許在某些時候,也能起到一點象徵性的作用。
“帶她下去,”蘇寧對阿福吩咐道,“安置在……景陽宮吧!找幾個可靠的嬤嬤和侍女伺候着,洗漱更衣,好好調養,別虧待了。”
阿福躬身:“是,主人。”
隨即阿福對着眼前的俘虜建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標準卻毫無溫度。
畢竟她不論多漂亮都是亡國公主,以前的權勢和趾高氣揚已經不存在了。
建寧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撸钌畹乜戳颂K寧一眼,眼神中有屈辱,有認命,或許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有哭鬧,也沒有反抗。
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跟着阿福和衛兵,離開了武英殿。
看着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蘇寧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公文。
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收留一個前朝公主,如同收藏一件精美的戰利品,在這個剛剛平定北方的時刻,顯得無足輕重。
……
第2223章 華夏
燕京陷落、清廷中樞覆滅的消息,如同一場遲來的颶風,終於席捲了長江以南。
然而,與北方那種天崩地裂般的震撼不同。
江南各地的清廷官員、駐防將軍們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與難以置信後,迅速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各懷鬼胎的沉默與躁動之中。
江寧(南京)、杭州、南昌、廣州……
這些南方重鎮的官衙府邸內,燈火徹夜不熄,密議不斷。
他們手中還掌握着數量可觀的綠營兵馬、充盈的地方府庫、以及相對完整的行政體系。
但此刻,那根來自京城、維繫着他們權力與忠盏睦K索,驟然崩斷了。
“諸位,京師……已然不存,皇上、太皇太后、鰲中堂……皆下落不明!”江寧將軍額楚面色灰敗,聲音乾澀地向麾下將領和幕僚宣佈了這個噩耗。
廳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將軍!如今之計,該當如何?是戰是降?”一名副將急切地問道。
“降?”另一名滿人蔘領立刻反駁,語氣激動,“向誰降?難道要向那些叛亂的吳三桂、鄭經,或者雲南的沐王府投降嗎?他們算什麼正統!不過是亂臣僮樱 �
這話引起了在場許多滿漢官員的共鳴。
向昔日的敵人、尤其是被視爲“反覆小人”的三藩投降,對於他們這些自詡爲“朝廷命官”的人來說,在心理上是難以接受的,更關乎身家性命和身後名節。
“吳三桂狼子野心,反覆無常,豈是託付之人?”
“鄭氏盤踞海島,不服王化,與海盜何異?”
“沐王府偏安一隅,自身難保,豈能號令天下?”
一時間,廳內充滿了對南方其他勢力的鄙夷與不信任。
這時,一位留着山羊鬍的漢人師爺輕咳一聲,吸引了腥说淖⒁狻�
只見他目光閃爍,壓低聲音道:“將軍,諸位大人,既然北望京華已無主,南投諸藩又不屑……何不……另闢蹊徑?”
他頓了頓,環視腥耍蛔忠痪涞卣f道:“江南富庶,兵精糧足,更有長江天險。昔日三國,孫氏何以割據?無非據江自守,觀天下之勢耳!如今,朝廷雖亡,但我等根基尚在,若能團結一心,共推一德高望重之人爲主,未必不能在這江南之地,開創一番新局面!”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自立!
這個充滿誘惑與風險的詞語,瞬間在許多人心中生根發芽。
是啊!憑什麼要投降別人?
我們手中有兵有錢有地盤,爲什麼不能自己當家做主?
“師爺言之有理!”立刻有人附和,“我等世受……呃,身爲地方大吏,守土有責!當此亂世,正應保境安民,維繫一方秩序!”
“沒錯!與其向那些亂臣僮颖肮ィ蝗缥覀冏约簛恚 �
“只是……這‘主’……該由誰來當?”有人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坐在上首的額楚將軍,以及其他幾位手握實權的總督、巡撫。
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腥耍凵裰虚_始閃爍起算計與戒備。
誰不想成爲那個“德高望重之人”?
誰不想在這亂世中分一杯羹,甚至問鼎九五?
額楚是滿人,在漢地根基不深;兩江總督是漢臣,但手中直接掌握的兵馬不多;各地駐防將領則擁兵自重……
一時間,暗流洶湧,聯盟與背叛的種子在悄然孕育。
類似的場景,在杭州、廣州、武昌等地幾乎同時上演。
失去了中央朝廷的約束和指揮,這些曾經的“封疆大吏”們,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聯合抗敵,也不是如何擇主而事,而是如何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權力真空,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他們開始加緊控制轄區內的軍隊、財政和人事任免,互相之間則派出口蜜腹劍的使者,試探、結盟、威脅,上演着一出出爾虞我詐的戲碼。
至於北方的紅旗軍,以及西南的三藩,反而被他們暫時放在了次要位置……
畢竟,在這些人看來,穩固自己的地盤,攫取最大的權力,纔是眼前最要緊的事情。
江南,這片富庶的土地,在清廷覆滅後,並未立刻迎來統一的新秩序,反而因爲這羣“沒頭蒼蠅”般的舊官僚和軍閥們的私心,率先陷入了更加錯綜複雜、波譎雲詭的割據前夜。
一場新的混亂,正在醞釀。
而這一切,都被蘇寧派往南方的探子,一一記錄在案,飛速傳回北方的決策中心。
……
隨着軍事上的節節勝利,北方的統治日趨穩固。
蘇寧深知,打天下易,治天下難。
尤其是面對一個飽經戰亂、百廢待興的龐大帝國,傳統的文官體系不僅效率低下,更充斥着難以根除的腐化和內耗。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去慢慢甄別、培養、駕馭那些心思各異的舊式文人或降臣。
他的解決方案,簡單、直接,且超越時代,全面啓用自己的AI機器人。
在阿福的主持下,一場靜默卻深刻的行政革命悄然展開。
原武英殿旁,設立了一座風格簡潔、線條硬朗的新建築,名爲“華夏中樞”。
這裏,便是新朝的大腦。
阿福以其爲核心,迅速組建起了由高度擬人化、具備超強邏輯與數據處理能力的AI機器人構成的內閣及六部九卿框架。
吏部憑藉AI龐大的數據庫和精準的算法,對佔領區內所有留用官員及新選拔人員進行冷酷無情的績效評估與能力分析,任免升降,唯纔是舉,毫無人情可言。
戶部則開始利用AI整合混亂的戶籍、田畝數據,以驚人的效率覈算錢糧賦稅,制定預算。
兵部、工部、刑部、禮部……皆是如此。
它們之間通過高速信息流協同,指令清晰,執行精準,杜絕了推諉扯皮,將行政效率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沒有私心,沒有黨爭,只有絕對理性與對蘇寧的絕對忠铡�
與此同時,一批批外表與常人無異的AI“官員”,被祕密或公開地派遣至江北已佔領的各府、州、縣。
它們接手官府,清點庫房,安撫流民,推行由中樞統一制定的新政……
包括初步的土地清查、廢除一些苛捐雜稅、興修水利等。
這些AI地方官不眠不休,不受賄賂,不徇私情,其冷酷的效率和對政策的嚴格執行,讓習慣了“人情世故”的舊吏和地方豪強既感到恐懼,也隱隱看到了一種全新的秩序可能。
而想要盤活華夏的經濟,統一混亂的貨幣體系便是關鍵。
於是,在阿福的策劃下,“華夏通寶錢莊”正式成立,總部設在京城,並在各大城鎮設立各級分號。
錢莊發行新式鈔票,以繳獲的白銀、黃金以及朝廷信用作爲保證金。
鈔票設計精美,防僞技術超越時代,強行規定在佔領區內所有交易、納稅、官兵餉銀髮放,均需使用此鈔票。
而那座被炮火摧殘得殘破不堪的燕京城,則成爲了展示這種新秩序力量的最大工地。
在工部AI官員的統一規劃下,一場規模空前的重建工程啓動了。
成千上萬的流民、俘虜兵被招募爲民工,他們不再是服徭役,而是按月領取由“華夏通寶錢莊”發行的鈔票作爲工資!
當然,那些罪大惡極的滿清人員可就沒有這待遇,只能是戴上鐐銬手銬的在那裏服刑。
工地上,傳統的磚木結構被更堅固的水泥和預製構件取代。
在原內城區域,一片片整齊的五層高樓的現代化居民小區拔地而起。
雖然內部設施簡易,但統一的規劃、玻璃窗戶和水泥樓道、下水道,已經初具現代社區的雛形。
原本坑窪不平的土路被平整、拓寬,鋪上了光滑的水泥路面,馬車行走其上,再無往日的顛簸。
更令人震撼的是,從京城通往天津、保定、徐州等方向的鐵路開始勘探和鋪設路基,鋼鐵的軌道象徵着工業時代的脈搏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跳動。
而被炮火損毀的紫禁城,並未被恢復成原來的皇宮模樣,而是被規劃爲中央朝廷政務中心,正在進行結構加固和現代化改造,未來將成爲那個AI內閣和六部的物理辦公地。
民工們拿着到手的鈔票,最初是茫然和疑慮的。
但當他們發現,用這輕飄飄的紙片,真的可以在官營的糧店、布店、雜貨鋪裏買到糧食、布匹、鹽巴等生活必需品時,信任便開始建立。
官營商店的物價被嚴格管控,保證了鈔票的購買力。
鈔票、勞動、工資、消費、刺激生產、更多就業……
一個基於信用貨幣的初級經濟循環,就這樣被強行注入並開始咿D。
天下這片近乎死水的經濟盤面,竟然就以這種看似簡單直接的方式,被奇蹟般地盤活了。
市面上的物資開始流動,商業活動逐漸復甦,百姓臉上不再是絕望,而是有了對明日生活的期盼。
雖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強大的軍事威懾和AI冷酷高效的行政管理之上,但不可否認,一種新的活力,正在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上萌發。
一個由數據和鋼鐵構建的新時代藍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紙上變爲現實。
……
京城這邊的新政如火如荼,而西線的戰事更是緊鑼密鼓。
被擴編並加強裝備的第一野戰軍與第二野戰軍,如同兩支巨大的鐵鉗,按照蘇寧的既定戰略,向着山西、陝西、甘肅等滿清殘餘勢力盤踞的廣袤地域,發起了迅猛的攻勢。
第一野戰軍司令官,仍由戰功赫赫的011擔任。
他的面前,攤開着由高空偵察氣球和前線偵察兵送回的最新地圖。
“司令,大同、太原方向的清軍殘部,似乎想依託雁門關、寧武關等險要,負隅頑抗。”參珠L指着地圖上的幾個點說道。
011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帶着冷意:“倚仗關隘?老子打的就是關隘!傳令下去,炮兵集羣前移!別跟老子省炮彈,大統領說了,要用鋼鐵給兄弟們開路!”
砰!砰!砰!
在紅旗軍絕對優勢的炮火面前,所謂的雄關險隘顯得如此脆弱。
堅固的關牆在重炮的持續轟擊下崩塌,守關的清軍往往還未見到紅旗軍步兵的影子,就已經在炮火中死傷慘重,士氣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