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正是精準地抓住了這混亂的窗口期,他的“招工大業”得以在官府的默許甚至無視下,如同暗夜中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瘋狂滋長、猥瑣發育。
然而,蘇寧深知,純粹的隱蔽發展終有極限,且缺乏名分,一旦引起注意,極易被定性爲“匪類”而遭到圍剿。
他必須爲自己的力量尋找一個合法的“外殼”。
內部整軍,建制革新。
在山谷基地內,他並未因官府的鬆懈而放鬆警惕,反而進一步加強了對“工人”的管理與控制。
蘇寧徹底摒棄了這個時代常見的營哨、棚等鬆散編制,強力推行了一套對於當下而言極爲陌生且嚴謹的軍事化架構:軍、師、旅、團、營、連、排、班!
每一級都明確了指揮層級、兵力配置與職責範圍。
班長管十人,排長轄三班,連長統三排……層層遞進,權責清晰。
這套源自後世的組織模式,極大地提升了指揮效率和部隊的凝聚力,使得這羣昔日的流民開始呈現出一種迥異於任何時代軍隊的、高度紀律化的面貌。
同時,嚴密的監察體系和以“蘇先生”爲核心的個人崇拜教育,確保了這支隊伍的絕對忠铡�
外部滲透,金錢開路。
與此同時,蘇寧啓動了另一項關鍵計劃——賄賂與滲透。
他利用工業空間內幾乎無限的物資和貴金屬儲備,精心挑選目標,對山東各級手握實權的官員、尤其是綠營將領,發起了猛烈的“銀彈”攻勢。
從掌管民政的知府、知縣,到控制兵權的守備、參將,乃至巡撫衙門裏的幕僚師爺,都收到了這位神祕“蘇員外”或“蘇公子”慷慨的“孝敬”。
禮物不僅僅是黃白之物,更有精巧的“西洋鏡”、華麗的“呢絨”、甚至是一些“包治百病”的“神藥”,可謂投其所好,無往不利。
在金錢與利益的潤滑下,原本可能存在的阻礙紛紛消融。
蘇寧不僅順利地爲自己的“工坊”和“田莊”獲取了更多合法的地契、經營許可,更重要的是,他花費重金,從一個急於變現跑路的沒落軍官手中,買下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在綠營中有備案的守備官職!
這一招堪稱神來之筆。有了這個官身,蘇寧瞬間從“地方大戶”變成了“朝廷命官”。
他麾下的那些“工人”,便可以順理成章地轉變爲“鄉勇”、“團練”,甚至是納入他麾下編制的“營兵”!練兵、囤積武器、構築工事,都變得名正言順起來。
當蘇寧身着守備官服,在一隊裝備整齊的“家丁”護衛下,出現在山谷“工人”面前時,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那些原本或許還有些小心思的“工人”,看到連朝廷都承認了“蘇先生”的地位,敬畏之心更是達到了頂點。
跟着“蘇大人”,不僅是喫飯活命,更是有了“官身”的前程!
於是,在山東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出現了一幅奇景:一方是焦頭爛額、無所適從的官府,另一方則是一位手握合法兵權、大肆招兵買馬、訓練方式卻迥異於時代的“蘇守備”。
蘇寧藉着帝國的混亂與官僚的腐敗,成功地爲自己的勢力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得以更加光明正大地積蓄着力量。
亂世,成了自己最好的保護色和孵化器。
……
隨着時間推移,滿清的內戰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如同失控的野火,向着帝國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
雪域高原,一直對清廷若即若離的西藏地方勢力,眼見中原鼎沸,立刻切斷了與清廷的官方聯繫,閉關自守,儼然獨立王國。
西北邊陲,準噶爾部的鐵騎再次躁動不安,開始頻繁叩邊,試探着清廷已然空虛的邊防。
關外龍興之地,不僅神龍教洪安通鬧得歡,北方的羅剎鬼也嗅到了機會,哥薩克騎兵如狼似虎,不斷南侵,蠶食着黑龍江流域的大片土地。
南方巨震,平西王吳三桂終於撕下了最後的僞裝,聯合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忠,悍然舉兵反叛!
然而,這三位老奸巨猾的梟雄,打的旗號卻並非“反清復明”,而是極其諷刺的……
“清君側,誅鰲拜,爲康熙皇帝報仇!”
這一手可謂毒辣至極!
他們將自己包裝成忠君愛國的“義師”,將所有的罪責推給已揹負弒君惡名的鰲拜,不僅試圖佔據道德制高點,更意在拉攏那些對清廷尚存一絲幻想、卻又對鰲拜不滿的漢官和綠營將領。
這一下,整個滿清統治體系徹底陷入了認知混亂和邏輯悖論。
忠於孝莊和皇室的一派,自然視三藩爲亂臣僮樱欢棸菀慌桑瑒t指責三藩是藉機作亂;更多的地方官員和將領則陷入了徹底的迷茫……
皇帝死了,京城在混戰,打着“爲皇帝報仇”旗號的反俸汀氨Wo新帝”的“權臣”在廝殺,他們到底該忠於誰?
誰能代表大清?
中樞權威徹底歸零!
政令不出紫禁城,各地督撫、將軍們或擁兵自重,或茫然觀望,或被迫選邊站隊,整個帝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上而下的無政府狀態。
戰爭的破壞、政權的真空、以及由此引發的連鎖災難,最終都壓在了最底層的百姓身上。
苛捐雜稅有增無減,兵匪如梳,天災依舊,無數農民失去家園,淪爲流民。
道路上,逃難的人羣絡繹不絕,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
整個華夏,如同回到了明末那段最黑暗的歲月,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山東之地,蘇寧的勢力卻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帝國的混亂,爲他提供了最完美的掩護和取之不盡的兵源。
“蘇守備”的官身,以及那“招工墾荒、保境安民”的旗號,在亂世中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四面八方活不下去的流民。
蘇寧的山谷基地,已經從一個祕密訓練營,擴展成了控制周邊數個州縣、擁有完善防禦體系和初步軍工生產的龐大根據地。
麾下的軍隊,早已不是當初那羣面黃肌瘦的流民。
在AI機器人冷酷而高效的訓練下,在超越時代的組織架構和充足後勤的保障下,他們已經脫胎換骨,成爲了一支紀律嚴明、令行禁止、戰術思想遠超時代的強軍。
光是憑其嚴整的軍容、高效的動員能力和悍不畏死的戰鬥意志,就足以碾壓這個時代任何一支同等數量的舊式軍隊。
蘇寧站在根據地的沙盤前,上面清晰地標註着天下紛亂的態勢。
他的目光冷靜而深邃,不再僅僅滿足於自保或攪動風雲。
“亂吧!越亂越好。”蘇寧低聲自語,手指輕輕點在了沙盤上山東的位置,然後緩緩向外推移。
“當舊秩序徹底崩塌,便是新秩序建立之時。這華夏的棋局,該由我來制定新的規則了。”
潛龍,已不再滿足於深藏山谷。
它的利爪已然磨礪鋒利,只待風雲際會,便要騰空而起,在這破碎的江山之上,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等到滿清被天下大亂再多消耗一些實力之後,就是自己高舉“驅除韃虜再造華夏”的紅旗。
……
第2214章 山東紅旗軍
山谷之中,旌旗獵獵。
不再是往日低調的“工坊”或“團練”,一面巨大的、赤紅如血的旗幟在風中狂舞,旗面上,一條猙獰的五爪金龍昂首騰躍,彷彿要破空而去!
旗下,是軍容嚴整、鴉雀無聲的數千精銳。
他們身着統一制式的深色勁裝,盔甲雖非全覆蓋重甲,卻透着一種簡潔實用的殺氣,眼神銳利,站姿如松,與任何一支已知的軍隊都截然不同。
蘇寧,一身玄色戎裝,外罩紅色戰袍,立於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
他目光掃過臺下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力量,心中豪氣頓生。
蟄伏已久,潛龍終要出淵!
“弟兄們!”他的聲音通過簡易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全場,只有金石般的鏗鏘,“韃子無道,竊據中原,屠戮我同胞,踐踏我文明!如今更是天怒人怨,自相殘殺,致使神州陸沉,萬民倒懸!”
手臂猛地一揮,指向南方:“就在那裏!濟寧州!韃子吸食我漢人膏血的漕呙}!那裏堆積着從江南搜刮來的百萬石糧秣,本該屬於天下百姓,卻被韃子用來餵養他們的鷹犬,延續他們的暴政!”
“今日,我蘇寧,在此以‘驅除韃虜,再造華夏’爲誓,正式起兵!我們,便是山東紅旗軍!我們這面赤龍旗,就是要用韃虜的鮮血染紅,就是要在這黑暗的世道里,燒出一片朗朗乾坤!”
“目標,濟寧!”
……
濟寧乃大吆印把屎怼敝兀刂拼颂帲褥兑坏肚袛嗔饲逋①囈陨娴哪媳变钸大動脈。
漕糧一斷,無論是京畿對峙的鰲拜與孝莊,還是各地紛亂的清軍,都將面臨即刻的糧荒,其震動效應遠超攻佔十座普通城池。
濟寧倉中常備的百萬石漕糧,正是紅旗軍崛起最急需的“第一桶金”。
有了這批糧食,不僅能支撐軍隊長期作戰,更能大規模賑濟災民,收取民心,實現滾雪球式的發展。
相較於濟南等重兵佈防的省府,濟寧作爲漕邩屑~,經濟功能遠大於軍事功能,駐軍力量相對薄弱,且在此天下大亂之際,防備必然鬆懈,正可一擊而下!
奪取濟寧,便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向北可兵鋒直指山東省府濟南,震懾整個山東清廷勢力;向南可與未來可能出現的江淮反清力量連成一片;向西則可躍入中原,逐鹿天下!
“紅旗所指,所向披靡!”蘇寧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蒼穹,聲震四野:“爲了華夏,進軍!”
“爲了華夏!驅除韃虜!”臺下數千精銳齊聲怒吼,聲浪如潮,震撼山嶽。
那面赤色龍旗在狂風中怒展,引領着這支新生的力量,如同燎原的星火,悍然撲向了清廷最爲脆弱而要害的命門——濟寧州!
一場旨在撕裂舊秩序、再造華夏的風暴,終於從山東的山谷中正式席捲而出!
它的第一個目標,便要讓這已然搖搖欲墜的龐大帝國,感受到徹骨的疼痛與恐懼!
……
深秋的吆樱罩在破曉前的濃重寒意中。
濟寧州城如同往日一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寂,只有漕叽a頭上零星亮着幾點燈火,以及城頭守軍無精打采巡邏的身影。
他們絕想不到,一場蓄忠丫玫睦做L暴,已兵臨城下。
蘇寧將麾下紅旗軍精銳分爲三路:
左翼軍由AI教官率領兩個連的精銳,攜帶飛鉤繩索,悄無聲息地邉拥匠菭澐蓝R相對薄弱的東南角,負責攀爬突襲,奪取城門。
右翼軍,一個加強營的兵力,在夜色的掩護下,潛伏至吆哟a頭區外圍,一旦城內火起或城門得手,立刻突入,控制碼頭、糧倉,並阻擊可能從水陸兩路來的援軍。
中軍由蘇寧親自率領主力,在城外密林中待機,作爲總預備隊和最終決定性的打擊力量,隨時準備在城門打開後,以泰山壓頂之勢湧入城內,肅清殘敵。
寅時三刻,行動開始!
左翼軍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利用城牆陰影和守軍換崗的間隙,迅速貼近牆根。
特製的飛鉤帶着浸油的繩索,悄無聲息地扣住了垛口。
數十名身手矯健的紅旗軍戰士,如同壁虎般迅速向上攀爬。
城頭一名打着哈欠的守軍似乎聽到了些許異響,剛探出頭來,便被一支精準射來的弩箭貫穿咽喉,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敵襲——!”終究還是有守軍發現了異常,淒厲的警鑼聲劃破了寂靜!
但爲時已晚!
率先登城的紅旗軍戰士已然躍上城頭,刀光閃處,幾名驚慌失措的守軍瞬間被砍翻。
他們迅速組成小型戰鬥隊形,沿着馬道向城門樓猛撲過去!
城頭頓時陷入一片混亂與喊殺之中。
“快!奪城門!” AI教官冰冷的聲音在對講機中響起。
紅旗軍裝備了先進的對講機,自然是讓士卒更加的崇敬,認爲蘇寧就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而蘇寧也是利用了民忻孕诺倪@一點加強統治,增強紅旗軍的凝聚力,如今首要任務還是儘快在魯西南地區立足。
……
與此同時,右翼軍聽到城頭警訊,立刻如猛虎出閘,向碼頭區發起了迅猛的突擊!
駐守碼頭的少量清兵和稅丁幾乎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在紅旗軍凌厲的攻勢下潰散。
糧倉、碼頭、漕船迅速被控制。
城內,得知城牆被突破、碼頭失守的消息,濟寧知州和守備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派人向城外求援,一邊倉促組織衙役、營兵和家丁,試圖在通往州衙和主要街道上設置障礙,負隅頑抗。
然而,他們面對的不是傳統的流寇或叛軍。
當蘇寧親率領紅旗軍主力出現,如同紅色的鐵流般從洞開的城門湧入時,清軍的抵抗意志便是徹底崩潰了。
這支軍隊的進攻方式讓他們感到陌生而恐懼:他們不以個人勇武爲先,而是以班、以排爲單位,交替掩護,火力與突擊結合緊密,前進路線刁鑽,專攻薄弱環節。
清軍習慣的陣列在對方小羣多路的滲透分割下,迅速變得支離破碎。
更讓他們膽寒的是那面在晨曦中越來越清晰的赤色金龍旗,以及旗下那個身先士卒、劍鋒所指便掀起血雨腥風的身影——蘇寧!
“驅除韃虜!再造華夏!”
“跪地棄械者不殺!”
震天的口號伴隨着凌厲的攻勢,不斷瓦解着清軍殘存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