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99章

作者:花萌轩

  萬曆皇帝在學習,在觀察,在內心深處,將蘇寧與張居正一樣,視爲自己未來親政後,需要慎重對待、甚至需要小心平衡的“重臣”。

  於是,在萬曆皇帝幼小的心靈天平上,對蘇寧的欽佩與對權臣的警惕,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這份複雜的君心,如同紫禁城上空的浮雲,看似平靜,卻可能在未來醞釀成影響無數人命叩娘L暴。

  此時的萬曆皇帝已經初步具備一個合格帝王的思維能力,至於真正的知行合一又是另一碼事。

  而遠在江南的蘇寧,或許能感受到那來自帝都的注視,但他此刻的宏圖,已然超越了單純的君臣猜疑,投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

第2188章 殺倭

  萬曆三年的春風拂過江南,帶來的不僅是秦淮河畔的楊柳新綠,更有一股悄然改變大地面貌的農耕新潮。

  在“一條鞭法”理順賦稅、工商業蓬勃發展的同時,浙直總督蘇寧將目光投向了帝國最根基的領域——農業。

  蘇寧深知,無論工商業如何繁榮,無足夠的糧食保障,一切皆是空中樓閣。

  而自己的手段,再次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認知。

  這一日,南京城外的官田以及各府縣衙署的示範田裏,出現了一種百姓前所未見的作物。

  莖蔓匍匐,葉呈心形,塊根深藏土中,皮色紫紅——此乃紅薯。

  另一種,植株矮壯,開白色或紫色小花,地下結出累累卵形塊莖——此乃馬鈴薯。

  起初,蘇寧並未強行推廣,而是巧妙地藉助了官府的威信與民袑Α跋槿稹钡臉闼匦叛觥�

  他只是令各地官府張貼告示,宣稱此乃“海外嘉種”,由總督大人費盡千辛萬苦覓得,其特性爲“耐瘠薄、抗乾旱、產量巨”,堪稱“活民之寶”。

  爲了讓百姓信服,他採取了多種策略。

  在各級官府的田地上率先大面積種植,由懂得其習性的AI老農負責照料,收穫時邀請鄉紳耆老觀摩,那堆積如山的塊莖讓觀者無不咋舌。

  通過“大明商會”及大明超市網絡,向願意試種的農戶免費提供種薯,並附上簡明的《種植要略》(由AI編寫,通俗易懂)。

  大明商會承諾,收穫後若農戶不願自食,可按不低於同等重量粗糧的價格,由大明超市統一收購,消除農戶銷售之憂。

  與此同時,一道由總督府發出的《勸墾荒政令》貼遍了城鄉。

  此令一改前朝對山林保護的嚴格限制,轉而鼓勵百姓開墾丘陵、坡地等“無主荒地”,並明確規定:“新墾之地,免賦三年,所產糧蔬,官府平價收購。”

  此令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對於人多地少的江南地區,尤其是那些僅有少量薄田或無地的佃戶、流民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福音。

  在紅薯、馬鈴薯這兩種不挑地方、能在貧瘠山地上獲得不錯收成的作物加持下,開荒的吸引力變得無比巨大。

  剎那間,浙直地區的許多丘陵地帶,以往被視爲不宜耕種的“無用”之地,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開墾熱潮。

  農夫們揮舞着鋤頭,砍伐灌木,焚燒草木,將一片片山坡整理成梯田狀的旱地,滿懷希望地種下了來自海外的“祥瑞”。

  然而,這熱火朝天的開墾景象背後,卻隱藏着巨大的隱患。

  一些地方上的有識之士,尤其是那些熟知農事、瞭解水土的老農和鄉紳,對此表達了憂慮。

  “總督大人愛民心切,推廣新種,鼓勵墾殖,固然是好事。然則,如此大規模砍伐山林,恐非長久之計啊!”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在給蘇寧的私信中寫道,“山林乃水源涵養之所,根系固土之基。若盡數開墾,一旦暴雨傾盆,則水土流失,溪河淤塞,下游良田反受其害,此乃竭澤而漁也!”

  這些聲音,也通過不同渠道,傳到了蘇寧的耳中。

  蘇寧並非看不到其中的弊端。

  他推廣紅薯、馬鈴薯以快速提升糧食總產,緩解人口壓力,是解決當下問題的權宜之計,也是爲工業化積累更多農業剩餘勞動力。

  但他更清楚,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

  在鼓勵開荒的政令之外,他已然在着手佈局更長遠的規劃。

  蘇寧從工業空間拿出生長迅速、固土效果好的樹種(如某些桉樹、楊樹變種),在合適地區推廣種植,既可作爲新柴來源,亦可逐步恢復植被。

  利用商會積累的財富和逐漸成熟的工程力量,開始規劃在主要河流上游興建一批小型水庫、塘壩,以蓄水防洪,並嘗試推廣簡易的滴灌技術(以竹管、陶管爲基礎),提高山地作物的抗旱能力。

  蘇寧指示麾下的“格物院”開始研究利用城市糞便、河泥、植物秸稈堆制有機肥,並着手規劃建設小型的磷肥、鉀肥作坊,以期未來能提升地方,減少對土地掠奪式開發的依賴。

  面對屬下的擔憂,蘇寧坦言:“吾豈不知焚林而畋,非長久策?然當下民生多艱,需此急策以解近渴。吾等所需做者,乃是飽暖,至於青山綠水只能放在以後。此間平衡,關乎社稷氣摺!�

  於是,在江南的大地上,一邊是升騰的墾荒煙火,預示着短期的糧食豐收與人口激增;另一邊,總督府內關於長遠生態與水利的藍圖也在緩緩鋪開。

  蘇寧正以一種近乎霸道而又不乏遠見的方式,強行推動着這片古老土地的農業生產力進行一場跨越式的提升,同時也將環境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的課題,第一次以如此尖銳和現實的方式,擺在了這個時代的面前。

  ……

  萬曆三年的初夏,江南的田野已是一片蔥蘢。

  浙直總督蘇寧並未滿足於在南京衙門裏閱讀各地呈報的農事文書,他決定輕車簡從,親自深入鄉野,看一看那推廣的“海外嘉種”究竟生長如何,聽一聽田間地頭的真實聲音。

  這一日,蘇州府吳江縣的一處村落外,來了幾位看似尋常的過客。

  爲首者年約二十歲出頭,身着尋常的青布直身,頭戴方巾,像是一位遊學的士子或家境尚可的鄉紳,身後跟着兩名看似僕從、卻眼神格外銳利的精幹隨從。

  他們牽着馬,行走在田埂之上。

  這便是不欲驚動地方、微服私訪的蘇寧及其護衛。

  時值紅薯藤蔓瘋長、馬鈴薯花期剛過的時節。

  蘇寧蹲下身,仔細查看作物的長勢。

  他隨手撥開一株紅薯的根部,看到已經開始膨大的塊莖,微微點頭。

  又走到一片馬鈴薯田邊,觀察其植株是否健壯,有無病蟲害跡象。

  他的動作熟練,目光專注,引得田間正在除草的一位老農直起身,好奇地打量。

  “老丈,這海外來的物件,長得可還順手?”蘇寧站起身,用帶着些許官話口音的吳語溫和地問道。

  老農見其態度謙和,便也放下了戒心,拄着鋤頭嘆道:“這位相公是問這‘番薯’和‘洋芋’啊?長得倒是旺相,比稻子省水,也不太挑地。官府發的種,說是能畝產數千斤,就不知是真是假嘍。只盼着秋天收成時,真如官府所言,能多些嚼穀。”

  蘇寧與老農攀談起來,從種植的辛苦,到賦稅的交納,再到家中兒女情況。

  他問得細緻,老農也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就是這開荒……”老農指着遠處一片明顯是新墾的山坡地,那裏樹木已被砍伐,露出了黃褐色的土壤,“官府鼓勵是好事,多了幾分地。可大夥兒心裏也嘀咕,那山坡上的樹砍了,一下大雨,黃泥水就往下衝,山下好些水田的溝渠都淤了。長遠看,不知是福是禍啊。”

  這番話,與蘇寧在衙門裏看到的頌揚開荒政績的文書,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他眉頭微蹙,記在了心裏。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喧譁,幾名身着皁隸服色的差役大搖大擺地走進村子,爲首者手裏拎着一面銅鑼。

  村民們見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畏懼和無奈的神情。

  “收‘火耗’了!收‘火耗’了!按畝加徵,都趕緊準備好銅錢銀子!”差役一邊敲鑼,一邊高聲吆喝,語氣頗爲蠻橫。

  蘇寧眼神一冷。

  “一條鞭法”明文規定賦役折銀,旨在杜絕額外盤剝,這“火耗”雖難以完全禁絕,但如此公然、且態度惡劣地徵收,顯然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

  起初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走上前去,平靜地問道:“幾位差爺,這‘火耗’是奉了哪裏的公文?加徵幾何?”

  那爲首的差役斜眼打量了一下蘇寧的布衣裝扮,不屑道:“哪裏來的酸丁,也敢過問官差辦事?這是歷來的規矩!快快閃開,莫要妨礙公務!”

  蘇寧身後的護衛眼神一厲,正要上前,卻被蘇寧以眼神制止。

  他依舊語氣平和:“據我所知,朝廷推行新法,正爲革除此等陋規。爾等如此行事,就不怕上官追究麼?”

  “上官?”差役嗤笑一聲,“在這吳江縣,我們老爺就是上官!你再多管閒事,便將你鎖回衙門治罪!”

  聽到此處,蘇寧緩緩從懷中取出他的總督關防印信,亮在差役面前,聲音陡然轉厲:“本督便是蘇寧!我倒要看看,吳江縣令,如何治我的罪!”

  那方小小的印信,在陽光下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幾名差役瞬間面如土色,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總……總督大人!小的有眼無珠!衝撞大人虎威!大人饒命啊!”

  周圍的村民也驚呆了,隨即紛紛跪倒,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剛纔還在田頭和他們拉家常的“年青士子”,竟然是權傾東南的浙直總督蘇制臺!

  蘇寧沒有理會求饒的差役,而是轉身對村民們說道:“諸位鄉親請起。‘一條鞭法’乃朝廷德政,旨在減輕爾等負擔。此等胥吏,藉機盤剝,本督定嚴懲不貸!自即日起,浙直之地,嚴禁任何未經覈准之額外加徵!爾等若再遇此等情事,可直接向府衙乃至南京總督府申訴!”

  此言一出,村民感激涕零,高呼“青天大老爺”。

  蘇寧隨即命護衛將這幾名差役押送吳江縣衙,嚴令徹查此事,並追究縣令失察之責。

  同時,他根據老農反映的情況,下令各地官府,對新墾山地必須規劃保土措施,嚴禁過度毀林開荒,違者重罰。

  這次看似偶然的微服私訪,讓蘇寧真切地觸摸到了新政在基層推行中的變形與阻力,也讓他體察到了政策可能帶來的潛在生態隱患。

  他深知,宏大的藍圖需要落於細微之處,而民心的向背,往往就藏在這田埂間的對話與胥吏的跋扈之中。

  帶着更深的思考與更堅定的決心,蘇寧繼續了他的鄉野之行,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江南的沃土與百姓的心坎上。

  接着蘇寧以雷霆手段處理了一大批陰奉陽違的官員,也在浙直建立了大明的信訪制度。

  而蘇寧也是用這一系列的雷霆手段震懾了浙直官府,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陰奉陽違。

  此時官場和民間都在議論,蘇寧可比以前的那個胡宗憲狠多了。

  或許以前的胡宗憲還會講究一個權趾褪侄危欢K寧卻是直接刨了他們的祖墳。

  ……

  萬曆三年的深秋,南京城的空氣中已帶上凜冽寒意,但浙直總督府內卻瀰漫着一種大戰將至的熾熱氣氛。

  經過數月周密偵查,結合“大明商會”遍佈海外的商貿網絡反饋、投降倭寇的供述以及AI系統對海量信息的分析比對。

  蘇寧終於鎖定了困擾大明海疆數十年的毒瘤,倭寇主力及其最重要巢穴的準確位置。

  竟然在琉球羣島以東,一座名爲“八重山”的隱祕島嶼羣。

  蘇寧並未急於行動。

  他深知,跨海遠征,非同小可,必須侄ǘ釀印�

  於是命令麾下繪製了精細的海圖,標註了倭寇巢穴的地形、水文、防禦工事以及可能的逃竄路線。

  同時,他調集了經過台州之戰檢驗、並進一步擴充的新式水師……

  包括已服役的“啓明”號及另外兩艘新建的蒸汽戰艦,以及數十艘經過改裝、裝備輔助蒸汽明輪和新式火炮的大型戰船。

  陸師方面,則以經驗豐富的戚家軍舊部爲骨幹,配備了更多燧發魯密銃和輕型野戰炮,進行了高強度登陸作戰演練。

  準備就緒後,一道言辭懇切、證據翔實、戰略清晰的《請剿倭寇根本疏》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在奏疏中,蘇寧首先陳述了確鑿情報:“臣已偵得,倭寇巨酋王直之餘黨,並糾合諸島浪人、海伲P踞於琉球以東之八重山諸島,以此爲巢,劫掠商旅,侵擾沿海,罪證確鑿。”並附上了詳細的偵查報告與海圖副本。

  繼而,他分析了戰略必要性:“以往剿倭,皆如揚湯止沸,擊其流竄之影,難毀其盤踞之根。今既知其巢穴,若不出重兵犁庭掃穴,則不過數年,彼必死灰復燃,海疆永無寧日。”

  最後,他提出了具體的作戰請求:“臣請旨,率浙直水陸精銳,渡海東征,直搗八重山俪病K畮煍嗥渫庠憥煹顷懬褰耍瑒涨笕珰炨h類,焚其營寨,毀其船隻,以絕後患!此戰若成,可保東南沿海數十年之太平!”

  奏疏抵達京師,立刻在朝堂之上引發了比台州大捷時更爲激烈的爭論。

  內閣值房內,幾位大學士的意見涇渭分明。

  以張居正爲首的支持派態度審慎而堅定。

  尤其是張居正仔細審閱了蘇寧附上的海圖和情報分析,目光銳利:“蘇安邦行事,向來侄ㄡ釀印Lㄖ葜荩炎C其能。今既有確鑿巢穴,跨海征剿,正是一勞永逸之上策!若遲疑不決,待倭寇警覺轉移,則失此良機,日後剿撫,所費更巨!”

  另一位支持此議的官員補充道:“元輔,蘇總督麾下新式水師,船堅炮利,台州海戰已顯威力。陸師亦多百戰之兵。此時不戰,更待何時?唯有根除禍源,方能彰顯天朝威嚴,令四夷懾服!”

  而以部分守舊勳貴和擔心財政的官員爲主的反對派卻也有自己的理由。

  “萬萬不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激烈反對,“跨海遠征,勞師襲遠,乃兵家大忌!茫茫大海,風濤難測,糧秣補給如何維繫?若戰事遷延,師老兵疲,豈非重蹈前元徵日之覆轍?”

  “耗費太巨!”戶部侍郎立刻算起了經濟賬,“打造新式艦船已花費頗多,此番遠征,糧餉、彈藥、撫卹,又需多少銀兩?國庫剛剛因‘一條鞭法’稍有起色,豈能再興如此大規模戰事?”

  更有保守者憂心忡忡:“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蘇總督已掌東南軍政大權,若再賦予其跨海征伐之權,手握如此重兵,遠在海外……其勢恐難制矣!”

  這話雖未明說,但指向的正是對蘇寧個人權勢過度膨脹的深深忌憚。

  爭論持續數日,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年輕的萬曆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聽着臣子們的辯論,小小的臉龐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他看向自己的老師兼首輔張居正,又看向那些激烈反對的老臣們。

  張居正最終出列,做出了決定性的總結陳詞,他面向御座,聲音沉毅:“陛下,倭患乃大明心腹之疾,歷代先帝皆欲除之而不得其法。今蘇寧既偵得俪玻钟行率剿畮熆墒眩四颂熨n良機!若因循守舊,畏首畏尾,則倭患永無平息之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老臣以爲,當準蘇寧所請,授予其臨機專斷之權,限期克敵!至於錢糧,可從海關稅收及江南藩庫中先行支應,待凱旋後,自有繳獲補充,且海疆靖平,商路暢通,長遠看,利大於弊!”

  萬曆皇帝沉默片刻,他想起蘇寧的種種功績,也想起那“清廉”之名背後可能存在的深沉,更明白張先生決心已定。

  最終,他稚嫩卻清晰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准奏。着浙直總督蘇寧,總督東南水陸兵馬,跨海征剿八重山倭寇。一應事宜,許其便宜行事,務求全功!”

  ……

  當皇帝的旨意和內閣的正式公文以最快速度送達南京時,蘇寧早已準備就緒。

  他站在“啓明”號的艦橋上,望着江面上帆檣如林、蒸汽嫋嫋的龐大艦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