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46章

作者:花萌轩

  ……

第2137章 《西西里的美麗傳說》3

  幾天後,一個陰沉的下午,海風帶着溼冷的鹹腥氣,預示着或許有一場雨。

  錫拉庫薩小鎮上空徽值模粌H僅是自然的陰雲,更有一種無形的、壓抑的悲愴。

  一則從前線傳來的官方通知,如同致命的寒流,席捲了斯科迪亞家那棟臨海的小公寓……

  瑪蓮娜的丈夫,尼諾·斯科迪亞,在北非戰場陣亡了。

  這個消息,對於本就依靠丈夫薪水和信念支撐的瑪蓮娜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

  它不僅僅意味着她失去了摯愛的丈夫,更意味着她失去了唯一合法且穩定的經濟來源。

  她徹底成了一葉無根的浮萍,在這片充滿惡意與覬覦的海域裏,隨時可能被吞噬。

  曾經那些還算剋制的貪婪目光,如今變得更加赤裸和肆無忌憚。

  男人們彷彿看到了一座失去守護的寶藏,而女人們的竊竊私語和排斥也愈發尖銳,彷彿她的“剋夫”之名坐實了她們所有的詛咒。

  那天在“港灣燈塔”酒館,她確實是去試圖購買食物的。

  家裏最後一點配給麪包已經喫完,黑市的價格高得令人絕望,她僅存的一點錢甚至買不到一小袋麪粉。

  她抱着微弱的希望,想去那裏看看能否找到一點可以果腹的東西,或者……她不敢深想下去。

  但結果,只是讓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走投無路。

  就在瑪蓮娜獨自坐在冰冷的房間裏,面對着空蕩蕩的櫥櫃和絕望的未來,幾乎要被巨大的悲傷和無助淹沒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隔着門縫詢問,而是沉默地、幾乎是麻木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的,依舊是那個東方面孔的蘇先生。

  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外套,神情凝重,眼神裏沒有旁人那種看熱鬧或幸災樂禍,反而帶着一種深切的同情與瞭然。

  “斯科迪亞夫人,”蘇寧的聲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帶着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請節哀。我聽到了消息……我感到非常遺憾。”

  瑪蓮娜看着他,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悲痛和眼前的困境讓她失去了往日維持的驕傲外殼,眼眶瞬間紅了,但她強忍着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蘇寧沒有急於進入,而是就站在門口,目光坦盏刈⒁曌潘骸拔抑溃F在說這些可能不合時宜。但正因爲如此,我認爲您更需要一份能夠支撐您生活下去的工作和收入。”

  他再次提出了那個邀請,但這次的措辭更加務實,也更顯急迫:“我的店鋪,‘SU’,需要一位能夠完美展示我們設計的模特。這份工作可以爲您提供一份穩定的薪水,讓您不必爲基本的生活所需擔憂。您可以擁有獨立的經濟能力,這是您現在最需要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諔骸拔蚁蚰WC,這將是一份純粹的工作。您只需要在需要的時候,配合我們拍攝一些服裝展示的照片,或者在店鋪需要時,穿着我們的服裝出現在某些場合。您的人格和尊嚴,將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我以我的名譽擔保。”

  瑪蓮娜怔怔地聽着。

  若是以前,她或許還會猶豫,還會擔心流言蜚語。

  但現在,現實已經將她逼到了懸崖邊上。

  失去經濟來源的恐懼,遠勝於對那些虛無縹緲的議論的擔憂。

  蘇先生之前的種種行爲,保持距離的致意、那些雪中送炭的禮物、以及此刻他眼中那份不帶任何雜質的真张c尊重,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想起了酒館裏那些爲了生存而不得不強顏歡笑、出賣自己的女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她不要變成那樣!她不能變成那樣!

  蘇先生提供的,似乎是一條還能讓她保有最後體面的生路。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那雙依舊美麗卻盛滿了悲傷與決絕的眼睛,看向蘇寧,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卻異常清晰:

  “蘇先生……謝謝您。我……我願意接受您的工作邀請。”

  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戒備,向現實低下了頭,卻也爲自己抓住了一根或許能將她拉出深淵的繩索。

  蘇寧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溫和而鄭重的神色:“非常感謝您的信任,斯科迪亞夫人。歡迎您加入‘SU’。具體的工作安排和薪酬,我們明天到店裏詳細談,好嗎?請您先保重身體。”

  他沒有過多停留,再次表達哀悼後,便禮貌地告辭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瑪蓮娜背靠着門板,身體緩緩滑落,終於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滑落。

  這淚水,是爲逝去的丈夫,爲未知的未來,也爲這艱難卻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而從這一天起,瑪蓮娜·斯科迪亞,這位曾經只存在於小鎮居民偷窺、議論和慾望想象中的“美麗傳說”,正式成爲了“SU”製衣廠及其關聯店鋪旗下的一名模特。

  她的命哕壽E,在蘇寧的干預下,終於偏離了那條通往毀滅與沉淪的原有軌道,駛向了一個充滿未知,卻至少擁有希望和尊嚴的新方向。

  ……

  某天,傍晚時分,蘇寧親自駕駛汽車來到瑪蓮娜的住處。

  瑪蓮娜穿着素黑的喪服,手裏只提着一個簡陋的行李箱。

  當她看到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時,猶豫了片刻,還是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瑪蓮娜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問道。

  “我在鎮子上的莊園。”蘇寧單手握着方向盤,目光掃過她緊繃的側臉,“那裏更安全,也更適合你今後的工作。”

  汽車最終停在一座被橄欖樹林環繞的別墅前。

  花崗岩砌成的圍牆,鑄鐵雕花大門,以及門前持槍的守衛,都彰顯着主人不凡的地位。

  瑪蓮娜跟着蘇寧穿過精心打理的花園,注意到角落裏站着幾個目光警惕的保鏢。

  別墅主臥室內,蘇寧從儲物空間拿出了一個精緻的行李箱。

  “這些是你接下來要爲我展示的服裝。”蘇寧將木盒放在天鵝絨沙發上,聲音平靜無波。

  瑪蓮娜打開盒蓋的瞬間,呼吸微微一滯。

  裏面整齊疊放着各種她從未見過的服飾:漁網襪、蕾絲吊帶襪、皮質束腰......

  每件都輕薄得能攥在手心裏。

  她拿起一件黑色薄紗睡裙,指尖微微發顫。

  “現在換上那件紅色的。”蘇寧坐在扶手椅裏,點了支雪茄。

  瑪蓮娜背過身去,手指顫抖着解開喪服的紐扣。

  當冰涼的絲綢掠過肌膚時,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轉身時,她刻意避開蘇寧的視線,卻能從對面梳妝檯的鏡子裏看見自己幾乎無所遮蔽的身影。

  “轉過來。”蘇寧的聲音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接着瑪蓮娜順從的轉過身來,把自己完美身材展現在蘇寧面前。

  “真的很完美!另外忘了告訴你,你將是我一個人的專屬模特。”

  深夜的起居室裏,瑪蓮娜蜷縮在沙發角落。

  “瑪蓮娜,知道爲什麼選擇你嗎?”蘇寧晃着酒杯,目光停留在她鎖骨處的吻痕上,“美麗是需要代價的,而我能給你最好的保護。”

  瑪蓮娜攥緊滑落的真絲披肩,想起白天在鎮上聽到的閒言碎語。

  有人說她丈夫的死另有隱情,有人說她早就該找個靠山。

  此刻那些話語都化作細密的針刺在她心上。

  “我明白,先生。”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嘆息。

  當蘇寧將她抱進臥室時,瑪蓮娜望着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我們這樣的女人,要麼在貧民窟腐爛,要麼在金蛔友Y凋零。”

  牀幔落下時,她閉上眼睛,將最後一點尊嚴埋進柔軟的鵝絨枕頭裏。

  窗外,地中海的風吹動橄欖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爲某個美麗的傳說奏響輓歌。

  蘇寧並不粗魯,反而是非常的貼心和溫柔,就這樣讓瑪蓮娜接受了新的命摺�

  “蘇,你會不會認爲我是一個不詳的女人?”

  “怎麼會!戰爭讓很多人失去了生命,難道那些寡婦都是不祥之人?”

  “謝謝你!要是沒有遇見你,我可能非常的悲慘。”

  “你明白就行!接下來我需要你的忠心。”

  “明白!我一定會做好自己的事情。”

  “瑪蓮娜,我聽說鎮子上的那個雷納多很喜歡你?”

  “呃?蘇,你誤會了!他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

  得到了瑪蓮娜的身心,滿足了一時的征服欲與佔有慾後,蘇寧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他深知,在這個被戰火席捲的時代,一時的歡愉和在一個小地方的根基,並不足以保障長久的安穩,尤其是他身邊還伴隨着瑪蓮娜這樣一個引人注目的“美麗麻煩”。

  此時,蘇寧站在別墅書房的窗前,望着窗外西西里島特有的熾熱陽光與蔚藍海岸,心中盤算的卻是整個亞平寧半島乃至歐洲的戰局風雲。

  “意大利……終究是靠不住的。”蘇寧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打着窗欞。

  他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認知,清楚地知道墨索里尼的政權已是日薄西山,意大利在軸心國中的地位尷尬,戰敗幾乎是註定的事情。

  西西里島,這個地中海上的戰略要地,在未來必將成爲盟軍與德軍反覆爭奪的戰場,留在這裏,無異於身處火藥桶之上。

  而且,西西里島地域狹小,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瑪蓮娜在這裏是腥瞬毮康慕裹c,是流言蜚語的中心。

  即便有他的庇護,那些惡意的目光和潛在的威脅也無法根除。

  她的丈夫尼諾陣亡的消息雖然已經確認,但戰爭年代,消息時有錯漏,萬一……

  萬一那個男人命大,將來某一天拖着殘軀回來了呢?

  在這個相對封閉保守的小鎮,法律和輿論依然會將她綁回那個“妻子”的身份。

  屆時,他蘇寧難道要上演一場奪妻大戰?

  這與他低調發展、享受生活的初衷嚴重不符。

  “所以,必須離開這裏。”一個清晰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去北方,去米蘭!”

  米蘭,作爲意大利的工業、金融和時尚之都,即使在戰時,也擁有更廣闊的空間、更多的機會和更復雜的社會結構。

  那裏匯聚了來自各地的人羣,一個東方富商與一位美麗的女伴,不會像在錫拉庫薩這樣的小鎮一樣引人側目。

  更重要的是,戰後米蘭的重建和發展將會更快,有利於他真正紮根並壯大自己的事業。

  更重要的是,將瑪蓮娜帶離西西里島,帶離這個充滿她與亡夫回憶、也充滿惡意揣測的是非之地,相當於從根本上切斷了她與過去的物理聯繫。

  空間的距離,會加速時間的流逝感,會沖淡記憶。

  即使未來那個“亡夫”真的奇蹟生還,回到錫拉庫薩,也只能面對一座空屋和物是人非。

  而遠在米蘭的瑪蓮娜,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裏,以新的身份生活了數年之後,心態和處境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畢竟在米蘭沒有人知道瑪蓮娜的過去,只會以爲她天生就是一名貴婦人。

  屆時,那個可能歸來的丈夫,將不再是她生活的重心,甚至可能成爲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而非值得放棄一切迴歸的“愛人”。

  想到這裏,蘇寧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神情依舊帶着幾分恍惚與認命意味的瑪蓮娜。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瑪蓮娜,”他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呼喚她的名字,“我們可能需要離開西西里。”

  瑪蓮娜抬起頭,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與茫然:“離開?去哪裏?”

  “米蘭。”蘇寧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沉穩,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錫拉庫薩太小了,這裏的空氣令人窒息。你的美麗在這裏是負擔,但在米蘭,它會成爲你的資本。那裏有更大的舞臺,更適合‘SU’品牌的發展,也更能讓你擺脫過去的陰影,真正開始新的生活。”

  接着他仔細地爲她勾勒藍圖:“在那裏,我的事業會迅速的壯大和擴張;也沒人會知道你的過去;沒人會用惡毒的語言中傷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生活,享受美麗,享受你應得的一切。”

  瑪蓮娜怔怔地聽着,離開故土的想法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蘇寧描繪的未來,又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縷強光,充滿了誘惑。

  她想起了在這裏承受的每一個白眼,每一句竊竊私語,每一次去集市或郵局時如芒在背的感覺。

  繼續留在這裏,即使有蘇寧的庇護,她也永遠無法真正擺脫“那個死了丈夫的美麗寡婦”的標籤。

  而米蘭卻是一個全新的,無人認識她的地方。

  或許,她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只是當她看着蘇寧堅定而深邃的眼睛,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那份“認命”的心態,似乎悄然轉變了一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