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24章

作者:花萌轩

  各地舊式書院被迅速改建爲新式學堂,所有私塾和民間學院被統一納入官學體系。

  第一批散發着油墨清香的新教材,通過已然鋪開的大明皇家商行網絡,被快馬加鞭地送往各州縣,引發了無數好奇與研讀。

  大明皇家錢莊發行的紙幣,正式定名爲“龍元”,以清晰的兌換比例回收舊寶鈔和支票,穩步確立着信用。

  最令人驚歎的是,在蘇寧近乎不眠不休的親自指導與推動下,新的《大明律》竟然在短短三個月內便完成了主要框架的修訂。

  當那部條文更清晰、刑罰更人道、體系更完備的《大明律》頒佈天下時,許多有識之士在仔細研讀後,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一個全新的時代,真的已經拉開了序幕。

  方孝孺手捧散發着墨香的《大明律》試行本,一頁頁仔細翻閱,臉上的憂慮漸漸被歎服取代。

  他來到蘇寧面前,由衷感慨:“陛下,此律法之精密、之仁恕、之完善,實乃臣平生僅見,足以垂範後世。只是……陛下,改革之勢如此迅猛,如烈馬奔馳,臣……臣仍是擔心,舊疾未去,新創又生,若駕馭不當……”

  “愛卿的擔心,朕明白。”蘇寧站在皇宮的高處,眺望着遠處正在熱火朝天施工的應天大學工地,那裏傳來的不是誦讀聖賢書的琅琅之聲,而是工匠們夯實地基的號子與木材石材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堅定而深遠。

  “破而後立,總需經歷陣痛。這是大勢所趨,亦是必然之過程。朕,要用十年時間,打造一個前所未有、遠超漢唐的煌煌大明!”

  隨着新政的逐項落地,大明王朝這艘古老的巨輪,在年輕皇帝堅定有力的掌舵下,開始緩緩而又不可逆轉地調整航向。

  雖然前方必有風浪顛簸,但新生的氣息已然瀰漫開來,一個光明的未來,似乎正從海平線上隱隱浮現。

  而在遙遠的北平,新都的勘測與前期籌備工作,已經悄然開始。

  無數的建材開始匯聚,圖紙在能工巧匠手中傳遞。

  沒有人知道,這座在皇帝宏圖偉略中孕育的新城,在未來將會煥發出何等奪目的光彩,成爲舉世矚目的心臟。

  “陛下,如今天下初定,要不要讓常家的舅舅回來輔佐陛下?”

  “嗯,大舅這些年身體不太好,需要接回南京修養,或者可以前往軍事學院任教,而二舅和三舅將會協助朕改革軍制,以後大明的軍權只能集中在朕的手裏。”

  “陛下睿智。”

  “皇后,至於趙家確實不能掌控實權,爲了大明的長治久安,外戚是絕對不能出現的。”

  “臣妾明白。”

  “還有,既然天下已定,我們也該要自己的孩子了。”

  “啊……”

  ……

第2115章 七把交椅

  文華殿的燭火常常亮至深夜。

  蘇寧擱下硃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剛剛批閱完畢的、厚厚一摞奏章上。

  侍立一旁的馬和悄無聲息地爲他換上了一盞新茶。

  “陛下,夜已深了,該歇息了。”馬和輕聲勸道。

  蘇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目光卻依舊清明。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在透過這片黑暗,審視着這個龐大帝國過去數年的瘡痍與新生。

  “馬和,你說,若在四年前,朕今日推行的這些新政,可能成功?”蘇寧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馬和躬身,謹慎地回答:“奴婢愚鈍,不敢妄議朝政。只是……想來是極難的。”

  “不是極難,是絕無可能。”蘇寧輕輕搖頭,語氣篤定。

  他像是在對馬和說,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若非那四年的‘靖難之役’,將大明原有的格局打得支離破碎,讓這天下元氣大傷,也順勢盪滌了太多積弊與沉珂……朕這些政令,只怕剛出這紫禁城,便已寸步難行。光是一個《皇明祖訓》便是能讓朕成爲第二個建文帝。”

  他的思緒飄回那段烽火連天的歲月。

  戰爭的破壞是巨大的,民生凋敝,國庫空虛,這是慘痛的代價。

  但戰爭也是一柄殘酷的雙刃劍,它在摧毀的同時,也打破了堅固的利益藩籬。

  曾經在朝堂上盤根錯節、足以左右朝局的淮西勳貴集團,早已被雄猜多疑的太祖皇帝朱元璋整治得七零八落,不復往日威風。

  而更妙的是,藉着“靖難”這場波及全國的大動盪,蘇寧以雷霆手段,順勢將各地藩王的兵權、政權削得一乾二淨,再無藩王能如他當年一般,對中央構成威脅。

  舊有的阻礙,或被太祖清除,或被戰爭削弱,或被他自己親手拔除。

  想到這裏,蘇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如今的他,皇權高度集中,真正做到了乾綱獨斷。

  也正因如此,那些在和平時期會被視爲動搖國本、引發劇烈反彈的改革,如今才能如此迅猛地推行下去。

  以前絕無可能的事情,在此時,卻變得水到渠成。

  “破而後立……這‘破’的代價固然慘重,卻也帶來了‘立’的契機。”蘇寧低聲自語。

  爲了更高效地處理日益繁重的政務,並確保權力始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蘇寧開始了中央官制的調整。

  “陛下,奴婢聽說建文帝此時已經出家。”

  “噢?在哪家寺廟?”

  “好像是泉州開元寺。”

  “給東廠的王瑾下令,讓東廠確定建文帝的確切下落。”

  “是!陛下。”

  ……

  這一日,蘇寧召來了幾位心腹近臣。

  “朕日理萬機,縱是宵衣旰食,亦感力有不逮。”蘇寧開門見山,對下方的方孝孺、鐵鉉等人說道,“國事繁雜,需羣策羣力,亦需提綱挈領。朕決議,設立‘內閣’。”

  “內閣?”幾人面面相覷,對這個新名詞感到陌生。

  “不錯,”蘇寧解釋道,“內閣者,乃朕之諮詢機構。朕會擇選數位大學士入值文淵閣,協助朕處理政務。凡六部、各地呈報之奏章,可由內閣先行閱覽,附上處理建議,謂之‘票擬’,再呈報於朕最終裁定。如此,可節省朕披閱瑣碎事務之精力,專注于軍國大事。”

  方孝孺聞言,沉吟道:“陛下此意,是欲集思廣益,確能提升效率。只是……這內閣大學士,權責如何界定?”

  蘇寧看了他一眼,深知這位老臣的擔憂所在,明確道:“方先生放心,內閣僅有建議之權,即‘票擬’之權,而非決策之權。最終批紅、用印之權,仍在朕手。所有奏章,未經朕之御覽覈准,不得下發。”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內閣,是朕的助手,是朕的智囊,但絕非分割皇權之機構。”

  接着,他又拋出了另一個配套機構:“此外,朕身邊還需一個更直接、更機要的辦事班子,名曰‘祕書室’。”

  這個名稱更加直白,也更能體現其屬性。

  “祕書室之成員,皆由朕親自挑選的年輕、精明、可靠的官員充任,不看重資歷,只看重能力與忠铡K麄冐撠熣碜嗾抡鬟_朕之意旨、保管機密文書、跟進各項政令落實之進度,直接對朕負責。”

  鐵鉉若有所思:“陛下,如此看來,祕書室更像是您的貼身文書與耳目?”

  “可以這麼理解。”蘇寧點頭,“內閣在外,負責初步梳理政務,提出方案;祕書室在內,貼身服務,確保朕之意志能準確、迅速地傳達與執行。兩者相輔相成,但核心在於,”

  他加重了語氣,“祕書室完全服務於朕,是朕意志的延伸,不受任何外界衙門掣肘。”

  這一番佈局,清晰地勾勒出蘇寧心中理想的權力咝袌D景:內閣作爲外腦,提供專業建議,分擔瑣碎事務;祕書室作爲內廷手足,確保皇權指令的暢通無阻與絕對權威。

  而最終的決策權,則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通過這一系列精巧的制度設計,蘇寧在推動波瀾壯闊改革的同時,也將帝國的權柄,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深知,唯有大權在握,毫無顧忌,才能駕馭着大明這艘巨輪,衝破舊時代的迷霧,駛向他所規劃的、那片廣闊而嶄新的未來。

  ……

  天工元年,夏,南京。

  新帝蘇寧設立“內閣”的消息,如同在本就因新政而波瀾四起的朝堂上,又投入了一塊巨石。

  文淵閣,這個昔日相對清冷的藏書之所,一夜之間成爲了整個大明權力場目光聚焦的中心。

  皇帝明發上諭:內閣設大學士七員,秩正五品,雖品級不高,卻“侍從左右,以備顧問,票擬章奏,參預機務”。

  這“參預機務”四字,足以讓所有嗅覺敏銳的官員心跳加速。

  雖明言僅有“票擬”建議之權,但誰都知道,能日日接近天顏,能最先閱覽天下奏章並提出處理意見,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無形的權力!

  這七把文淵閣內的交椅,在腥搜壑校讶怀闪送ㄍ蹏鴻嗔诵牡钠邚埻ㄐ腥�

  一時間,南京城內暗流洶湧。

  各部院衙門、公卿府邸,拜訪、宴飲、密談驟然增多。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混合着野心、焦慮與計算的微妙氣息。

  清晨,吏部衙門口,準備入衙視事的吏部尚書張紞(dǎn)的轎子剛落,便被幾位官員“恰好”圍住。

  “張部堂早!”“張大人,下官日前偶得一方古硯,知您雅好此道,特來請您品鑑……”“部堂,關於今年南直隸官員考覈之事,下官有些溡姟�

  張紞面色平靜,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他是掌管天下官員銓選的“天官”,在這內閣人選推舉上,雖最終決定權在皇帝,但他的意見分量極重。

  這幾日,他府上的門檻幾乎被踏破,各種或直白或隱晦的請託接踵而至。

  他捋了捋鬍鬚,打着官腔:“諸位同僚有心了。內閣人選,關乎國本,陛下聖心獨斷,自有考量。我等臣子,當以公心薦才,爲國舉賢,切不可存私念。”

  幾句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關鍵在於“聖心獨斷”,又標榜了自己“出於公心”,將所有人的試探輕輕擋了回去。

  ……

  兵部值房內,氣氛則更爲凝重。

  兵部侍郎鐵鉉坐在主位,下首坐着幾位同樣出身軍功或執掌要害的官員。

  與文官們拐彎抹角不同,他們的談話更爲直接。

  一位都督同知聲音洪亮:“鐵侍郎!陛下設內閣,參預機務,豈能盡是文人?靖難四年,方知兵馬之重!如今雖天下初定,然北元殘部猶在,邊防乃頭等大事!這內閣之中,必須有一位知兵事、曉軍務之人!否則,如何確保軍國大事不被那些只會掉書袋的書生誤判?”

  另一人接口:“此言甚是!鐵侍郎您深得陛下信任,又執掌兵部,於情於理,都應入閣!即便您謙遜,也當爲我等武臣、爲邊關將士爭得一席之地!”

  鐵鉉默然不語,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他深知皇帝設立內閣的本意是提升處理政務的效率,且明確傾向於精通政務、文采出械墓賳T。

  武將在外統兵、在內掌部已是權柄不小,若再大規模介入核心票擬權,恐非陛下所願。

  但他也明白,軍方確實需要在最高決策層有自己的聲音。

  良久,他沉聲道:“陛下雄才大略,自有平衡。我等身爲臣子,當恪盡職守,陛下若有垂詢,據實以對即可。至於入閣與否……非我等可妄議。”

  他雖未明確表態,但心中已在權衡,是否該在合適的時機,向陛下委婉提及軍務在機務中的特殊性。

  翰林院,這個大明最高學術機構,此刻更是人心浮動。

  按照傳統,翰林官是閣臣最重要的儲備力量。

  如今新朝初立,廢除八股,推行新學,讓他們這些“舊學”精英感到了危機,但也看到了新的機遇。

  年輕的編修、檢討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方孝孺先生學問淵博,德高望重,且陛下對其頗爲禮遇,入閣應是板上釘釘!”

  “陳迪大人新任禮部尚書,熟悉典章制度,亦是熱門人選。”

  “不然,陛下銳意革新,所重者恐非僅是經學文章。聽聞陛下近日常召見那位精通算術與格物的欽天監博士?此等‘新學’之人,是否會異軍突起?”

  有人憂心忡忡:“若內閣盡是新學之輩,我輩所學,豈非盡付東流?”

  也有人躍躍欲試:“正是變革之時,方能脫穎而出!若能揣摩聖意,在精通經史之餘,兼通些新學,未必沒有機會!”

  清高的翰林院內,此刻也難免被功名利祿與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所攪動。

  ……

  一些在洪武朝後期被打壓、在靖難之役中選擇了錯誤立場而日漸邊緣化的淮西勳貴後裔,同樣也不甘寂寞。

  他們雖知聖眷已失,但仍想抓住這最後的機會,試圖通過各種故舊關係,向宮中或皇帝近臣遞話,希望能推舉出代表他們利益的人選,哪怕只是一個,也能在未來的權力格局中保留一絲火種。

  然而,他們的努力大多石沉大海。

  皇帝祕書室的年輕官員們,如同銅牆鐵壁,禮貌而堅決地擋回了所有不符合程序的請託。

  他們只對皇帝一人負責,勳貴們的舊日情面,在這裏毫無用處。

  ……

  御書房內,蘇寧聽着祕書室成員整理的、關於近日朝臣動態的彙報,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馬和侍立一旁,輕聲道:“皇爺,外面爲了這七個名額,可是爭破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