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既要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又不能引起朱元璋的忌憚。
“傳話給舅舅,”蘇寧轉身吩咐,“讓他們繼續搜尋那些孤苦無依的老兵和殘兵,然後把他們的子弟蒐羅到孝陵學堂,那些老兵和殘兵也都挑選有能力的進入明熥商行做事。”
“奴婢這就去辦。”
夜色漸深,孝陵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蘇寧站在學堂外,聽着裏面傳來的讀書聲,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自己要的不僅僅是那些淮西勳貴的效忠,還有所有大明將士的尊重。
有的時候,這些不起眼的丘八纔是關鍵,一定是在某天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如今的明熥商行會慢慢的成爲那些老兵和殘兵的後盾,到時候只要自己振臂一呼,一定會獲得大明將士的效忠和追隨。
當然,朱元璋和朱標雖然看出了蘇寧是在收買人心,但是也不認爲這些丘八們能做出什麼動靜,於是便無視了蘇寧的這番出人意料的行爲。
……
第2084章 和風細雨
孝陵周邊,工匠營內爐火熊熊。
得益於修建陵墓的龐大工程,這裏聚集了全天下最頂尖的各路工匠。
蘇寧只是稍稍透露出研製新物的想法,立刻就有數十名老工匠主動請纓。
“皇孫請看,這是按照您給的方子試製的肥皂。”老匠人李福恭敬地呈上一塊色澤溫潤的皁塊,“去污效果極佳,比市面上的皁角強上數倍,而且更重要的是氣味芬芳馥郁。”
蘇寧接過肥皂仔細端詳,又嗅了嗅旁邊擺放的花露水:“不錯!李師傅,這花露水可能提純得更精純些?”
“回皇孫,老朽已經改進了三次蒸餾工藝。”李福指着旁邊的器具,“現在這瓶已是第四版,香氣更持久,驅蚊效果也更好。”
“很好!”
另一邊,釀酒師傅趙老六捧着一罈新酒走來:“皇孫,您要的高度白酒釀出來了。這酒烈得很,老朽釀了一輩子酒,還沒見過這麼烈的。”
蘇寧接過酒罈,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是看向一旁的馬和,“馬和,包裝都準備好了嗎?”
馬和立即呈上幾個精美的禮盒:“按照皇孫的吩咐,已經讓工匠坊特製了這些搴小7试碛锰茨竞校端昧鹆浚拙朴镁暗骆偟那嗷ù蓧!�
“很好。”蘇寧仔細檢查着包裝,“記住!我們明熥商行的東西要走高端路線。第一批貨先不要對外銷售,以我的名義,給京城各府的達官顯貴都送上一份。”
“奴婢明白。”馬和躬身應道。
……
三日後,南京城內的各府邸都收到了一份來自孝陵的特殊禮物。
鄭國公常茂府上,管家捧着禮盒稟報:“老爺,這是皇孫派人送來的,說是自家工坊的新鮮玩意兒。”
常茂打開禮盒,頓時眼前一亮:“允熥這孩子,倒是會琢磨。”
他拿起琉璃瓶裝的花露水,“這麼精緻的東西,怕是宮裏的貢品都比不上。”
同樣的一幕在各府上演。
永昌侯藍玉收到白酒後,當即開壇品嚐,烈酒入喉,這位沙場老將拍案叫絕:“好酒!這才配得上咱們軍人喝!”
不出半月,明熥商行的名聲就在南京城的權貴圈子裏傳開了。
達官顯貴們紛紛派管事前往商行採購,其中又以淮西勳貴最爲積極。
“周先生,今日又接了哪些府的訂單?”馬和來到商行,見賬房周先生正在忙碌。
周先生興奮地遞過賬冊:“馬公公您看,光是涼永昌侯府就訂了二百壇白酒,鄭國公府要了一百盒花露水和五十盒香皂。魏國公府、宋國公府等也都下了大單。”
馬和仔細翻閱賬冊,心中暗驚。
這纔開業不到一月,銷售額已經突破五萬兩白銀。
“庫存還跟得上嗎?”他問道。
“工匠坊已經在加班加點。”周先生壓低聲音,“不過皇孫交代過,物以稀爲貴,要控制出貨量。”
“嗯,另外還要盯緊市場有沒有盜版的出現,一旦發現,就讓孝陵衛雷霆出擊,絕對不能手軟。”
“是!馬管事。”
就在這時,商行外傳來一陣喧譁。
原來是不少商人聞風而來,想要批量進貨。
馬和見狀,立即想起蘇寧的吩咐,當下宣佈:“三日後,明熥商行將在孝陵舉辦招商大會,昭鞯厣藤Z前來洽談合作。”
“什麼?招商大會?”
“正是!明熥商行從來都沒有想過喫獨食,反而是準備和大家一起經營這些產品。”
消息一出,南京商界震動。
三日後,孝陵東側的議事廳內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地的上百名商賈齊聚於此。
馬和站在臺上,不卑不亢地說道:“今日邀請各位前來,是要宣佈明熥商行的加盟制度。商行將在各地遴選合作商,由總號統一供貨,統一售價。”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一名蘇州商人起身問道:“但不知這加盟,需要多少銀兩?”
“地域不同!加盟費也是有差別,不過加盟費最低也要一千兩。”馬和從容應答,“但首批貨款需預付三成。總號保證貨源,並教授銷售方法。”
然而這個條件卻是讓不少商人望而卻步,但仍有一些眼光長遠的商賈看出了其中的商機。
杭州富商沈萬三的侄兒沈榮當即表態:“馬管事,我們沈家願意在江浙一帶加盟。”
果然有了沈家帶頭,其他商人也紛紛跟進。
短短一個時辰,明熥商行就簽下了八家加盟商,收取加盟費和預付款共計三十多萬兩。
消息傳回宮中,朱元璋看着逡滦l的奏報,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小子,倒是會做生意。”
朱標擔憂地說:“父皇,允熥如此大肆斂財,恐怕會引來非議。”
“讓他賺。”朱元璋不以爲意,“總比某些人暗地裏結黨營私強。再說了……”
他瞥了一眼奏報,“這些銀子,最後不還是咱們朱家的?”
而在孝陵的蘇寧,看着馬和送來的加盟契約,嘴角微微揚起。
這只是他商業版圖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計劃要逐步展開。
“馬和,接下來我們要開發新產品了。”蘇寧對馬和吩咐道,“讓工匠坊開始研究印染技術和造紙工藝。”
“奴婢這就去辦。”馬和躬身應道,眼中滿是敬佩。
夜色漸深,明熥商行的後院依然燈火通明。
一輛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整裝待發,將把這些新奇商品咄珖鞯亍�
而在不遠處的孝陵內,那個年僅四歲的皇孫,正在悄然改變着這個時代的商業格局。
……
西安,秦王府。
秦王朱樉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花露水瓶,對身旁的長史笑道:“想不到允熥這孩子,在孝陵守孝還不忘琢磨這些新奇玩意兒。這花露水確實精巧,比宮裏賞賜的香露也不遑多讓。”
長史躬身回話:“王爺,聽說這是皇孫特意讓工匠研製的,南京城的達官顯貴都在用。”
“既然是大哥的兒子弄出來的,咱們自然要捧場。”朱樉大手一揮,“傳令下去,王府今後一應採買,優先選用明熥商行的貨物。如果明熥商行要在西安開設分號,王府一定要一路支持。”
“是!王爺。”
同樣的場景在各藩王府接連上演。
北平,燕王府。
朱棣品嚐着明熥商行的高度白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酒夠烈,正合北方苦寒之地。允熥侄兒倒是好心思。”
道衍和尚在旁捻動佛珠,意味深長地說:“王爺,這位皇孫在孝陵守孝,卻能經營起如此規模的商行,背後恐怕不簡單。”
朱棣放下酒杯,沉吟道:“既然是太子的兒子,咱們做叔叔的理應支持。傳令給張玉,讓他在北平給明熥商行尋個最好的鋪面。我想本王的這個侄子絕對不可能滿足於應天府。”
“是!王爺。”
與此同時,太原的晉王朱棡、洛陽的周王朱橚、成都的蜀王朱椿等藩王,也都紛紛下令關照明熥商行的生意。
這些藩王心中都明白,這表面上是給皇孫面子,實則是向遠在南京的太子朱標示好。
有了各地藩王的支持,明熥商行的發展速度驚人。
……
洪武十六年。
馬和在收到各地傳來的好消息後,立即向蘇寧稟報:
“皇孫,西安的工坊已經建成,月產肥皂五千塊;太原的釀酒坊下月就能投產;北平的分號這個月盈利已達三千兩……”
蘇寧在孝陵的書房內聽着彙報,手中依然捧着《禮記》,頭也不抬地說:“這些事務你決定就好。記住,工坊選址要靠近原料產地,釀酒坊建在太原是爲了用汾水,西安的肥皂坊要依託當地的油脂資源。”
“奴婢明白。”馬和恭敬應答,“只是,各地官員知道這是皇孫的產業,都格外照顧,這會不會引來非議?”
“無妨。”蘇寧放下書卷,“我們一不偷二不搶,正經做生意。至於官員行方便……”
他微微一笑,“那是他們看在皇祖父和父王的面子上,與我們何干?”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確實,明面上所有事務都是馬和在打理,蘇寧整日在孝陵讀書守孝,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朝中的文官集團卻坐不住了。
這日早朝,都察院御史王純出班奏道:
“陛下,明熥商行借皇孫之名,行商賈之事,與民爭利,實在有損天家威嚴。臣懇請下旨,禁止宗室經商。”
龍椅上的朱元璋還沒開口,太子朱標先說話了:“王御史此言差矣。允熥在孝陵守孝,何曾親自經商?至於那個明熥商行,孤聽說是個叫馬和的太監在打理,與允熥何干?”
這時,戶部尚書鬱新出列支持:“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臣查過,明熥商行依法納稅,價格公道,並未擾亂市場。反而其生產的肥皂、花露水等物,頗受百姓歡迎。”
朱元璋這才緩緩開口:“都聽見了?允熥在孝陵安心守孝,商行的事與他無關。至於那個太監……”
他瞥了王純一眼,“難道朕的孫子,連用個太監的權利都沒有?”
“皇上,臣知罪。”王純嚇得連忙跪地請罪。
退朝後,朱標陪着朱元璋往乾清宮走去。
“父皇,今日在朝上……”朱標欲言又止。
“怎麼?覺得朕偏袒允熥?”朱元璋冷哼一聲,“那些文官,整天就知道盯着皇室的那點事。允熥在孝陵安安分分地守孝,商行也是正經做生意,他們非要找不自在。”
朱標猶豫道:“只是允熥畢竟年紀還小,如此張揚……”
“張揚?”朱元璋突然停下腳步,“標兒,你可知道明熥商行這半年主動納了多少稅?”
“兒臣不知。”
“三萬兩!”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比江寧織造衙門納的稅還多。這樣的商行,朕巴不得多幾個!”
朱標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父皇早就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父皇,難道允熥去年說的都是真的?”
“朕也不知!逡滦l來報,允熥身邊並沒有什麼高人,爲他做事的也都是那些小太監,而且淮西勳貴裏可沒有這種有腦子的。”
“這……”
“標兒,別想太多!當你看不懂的時候,切記一定要多觀察。”
“是!父皇,兒臣明白了。”
……
而在孝陵,蘇寧聽着馬和彙報朝中動向,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皇孫神機妙算。”馬和敬佩地說,“果然如您所料,皇上和太子殿下都站在我們這邊。”
“這還只是開始。”蘇寧望向遠處的南京城,“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