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白衣勝雪,長髮如瀑,身段窈窕,卻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下一刻,彷彿空間轉換,蘇寧發現自己竟然瞬間脫離了那根貫穿他的枯木,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那個白衣女子面前。
女子纖細蒼白的手指剛剛從他的胸膛前拂過,那恐怖的貫穿傷以及背後的槍傷,竟然奇蹟般地徹底消失,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蘇寧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個美得不像凡人、手段更是近乎神魔的女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轉身就想逃離這詭異至極的地方。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牢牢拽回,動彈不得。
白衣女子,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精緻絕倫卻冰冷淡漠的臉龐。
她並未理會蘇寧的驚恐和詫異,只是感應了一下天地氣息,淡淡開口:“現在是何年何月?”
“……2020年。”蘇寧艱難地回答。
腦海中飛速回放着被安蔓推下懸崖的一幕,依舊感到難以置信自己竟然還活着。
“2020年……”司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冷冽,“我叫司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僕從。”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需要這麼倉促嗎?”此時的蘇寧卻是滿臉的哭笑不得。
“那你要如何?還要舉行收僕儀式?”然而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司藤很明顯也是個毒舌。
“不至於!問題是我們倆不熟,一上來就讓我做僕人?”
“別忘了!是我救了你。”
“……”
……
另一邊,蒼城山的顏福瑞捧着那本冊子,嚇得魂不附體。
冊子上明確記載:“若司藤復活,星雲閣必有異象示警!”
他想起剛纔石碑炸裂,連忙跑出屋子,果然看到自家院子一角轟然坍塌,露出了一口深不見底、散發着陰冷氣息的古井!
顏福瑞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無人色。
達那,懸崖公路上,蘇寧憑藉着司藤賦予的奇異力量重新回到了公路邊。
然而,那輛越野車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地上殘留的車轍和少許血跡表明這裏曾發生過什麼,當然還有自己剛纔騎來的那輛破摩托車。
很明顯,那個毒如蛇蠍的安蔓帶着秦放離開了。
司藤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她似乎並不在意。
她理所當然地將蘇寧視爲自己的所有物和僕人,指使他處理各種瑣事。
蘇寧內心雖極度不滿和憋屈,但念及對方的救命之恩,以及那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只能暫時忍耐,一路上小心照顧着這位“老祖宗”的起居。
好不容易在附近小鎮找到一家簡陋的旅店安頓下來,司藤便吩咐蘇寧去準備熱水供她沐浴。
她浸泡在熱水中,閉目沉思,思索着最關鍵的問題:究竟是誰,不遠萬里將她的屍身從申海弄到這達那之地?
而就在蘇寧剛忙完,喘口氣的功夫,那熟悉的電子提示音終於再次響起:
【叮咚】
【主線任務(一)完成:成功營救關鍵NPC秦放與安蔓。(注:雖過程出現意外,但目標人物已脫離即刻生命危險,符合任務完成標準)】
【任務獎勵發放:】
【1.系統修復進程+2%,當前總進度:11.3%】
【2.部分記憶碎片恢復(已解鎖,可隨時查看)】
【3.任務獎金一千萬元人民幣(已存入宿主現實世界賬戶,來源合法)】
“……”蘇寧看着提示,尤其是那個“雖過程出現意外”的備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系統的判定標準還真是……
寬鬆。
不過,獎勵倒是實實在在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體內似乎更加充盈的力量,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在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苅族世界裏,這提升的系統權限和資金,或許將成爲他最重要的依仗。
而那位將他視爲僕人的司藤小姐,他們的主僕關係,似乎也纔剛剛開始。
……
簡陋的民宿旅館房間內,氣氛有些凝滯。
司藤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蘇寧臨時想辦法買來的現代衣裙,雖不如旗袍那般貼合她的氣質,卻依舊難掩其清冷出塵的姿態。
她坐在窗邊唯一的椅子上,目光掃過房間內簡陋的設施,眉頭微蹙,顯然對這一切都極不滿意。
看到蘇寧站在一旁,似乎有些走神,實則在消化系統信息和觀察環境。
然而司藤大小姐的脾氣立刻就上來了。
她冷哼一聲,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杵在那裏作甚?還需我教你如何伺候人嗎?去,看看何處能覓得些像樣的茶點。”
那神態,那語氣,儼然已將蘇寧當作了自己的私有財產和貼身僕役,理所當然地支使着。
蘇寧心裏一陣憋悶,想他好歹也是經歷過風浪、手握系統和巨資的人,何時被人如此呼來喝去過?
但一想到對方那詭異莫測的復活手段、揮手間治癒致命重傷的能力,以及那股子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威壓,他還是很從心地壓下了所有不滿。
“好。”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些,心裏卻嘀咕着:“好男不跟女鬥,好漢不喫眼前虧!這女人,太邪門,暫時惹不起。”
他乖乖轉身出門,去想辦法搞點“像樣的茶點”。
在這偏遠小鎮,這可不是個容易的差事。
等蘇寧好不容易端着一些本地特色的酥油茶和糌粑回來時,發現司藤正站在房間裏那臺老舊的電視機前,面無表情地盯着漆黑的屏幕,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與好奇。
她“死”了太多年,從民國時期直接跨越到了2020年。
眼前這個會發光的小盒子、那個能千里傳音的小板磚、還有窗外呼嘯而過的汽車……
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彷彿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雖然她表面上維持着高冷和鎮定,但內心深處,一種難以言喻的隔閡感和想要了解這個新時代的迫切感交織在一起。
看到蘇寧回來,她立刻收回目光,恢復那副淡漠的樣子,彷彿剛纔那個好奇寶寶不是她。
蘇寧將茶點放在桌上,看着司藤那副明明好奇卻硬要裝不在乎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理解。
他主動開口,指了指電視機:“司藤,你要是想了解現在這個世界,可以看看這個,叫電視。裏面會播放很多節目,新聞、電視劇什麼的,能讓你快速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麼變化。”
司藤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屏幕,下巴微揚,語氣傲嬌地拒絕:“哼!區區幻術之物,有何可觀?我司藤需要從這等俗物中瞭解世界?”
她纔不會承認自己剛纔確實有點想弄明白這盒子是怎麼亮的。
看着司藤這副模樣,蘇寧摸了摸鼻子,也沒有再多勸。
其實,他自己對2020年也同樣充滿了好奇和一絲微妙的疏離感。
在他的現實時間線上,自己認知的世界還是2013年。
這七年的時光,對他而言同樣是一片空白。
智能手機功能的飛速迭代、社交媒體的全面爆發、新興的科技產品、流行的網絡用語、乃至世界格局的微妙變化……
這一切對他而言,同樣是新奇而陌生的。
他拿起自己那部在2013年還算先進,但在2020年已顯老舊的手機,嘗試着連接這裏信號微弱的網絡,瀏覽着彈出的新聞資訊,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一時間,民宿旅館這個小房間裏,竟同時存在着兩個與時代“脫節”的人……
一個沉睡了數十載,復甦於現代的苅族老祖宗;一個因特殊經歷而缺失了七年時光的系統宿主。
他們看似主僕,實則某種程度上,都是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的“新人”,都需要重新去學習和適應眼前的一切。
這種奇妙的共同點,或許將在未來他們充滿不確定的關係中,扮演某種意想不到的角色。
蘇寧一邊瀏覽着新聞,一邊暗自思忖:看來,不僅要想辦法應付這位難伺候的司藤小姐,自己也得儘快惡補一下這缺失的七年了。
……
第2044章 司藤3
夜深人靜,偏遠小鎮的旅館隔音效果幾乎爲零,窗外偶爾傳來野狗的吠叫和風聲。
小小的房間裏,司藤早已在另一張牀上安然入睡,呼吸平穩悠長,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
蘇寧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另一張硬邦邦的木板牀上。
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信息量巨大到爆炸:穿越到新的副本世界,從被安蔓恩將仇報推下懸崖,到被枯木刺穿瀕臨死亡,再到司藤詭異復活並將他救下,最後是強行被收爲僕人和一路上的小心伺候……
每一件都足以挑戰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極限。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透支,讓他感覺眼皮有千斤重,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着痠痛,大腦也昏沉得如同灌了鉛。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陷入沉睡,讓這一切混亂暫時遠離。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系統獎勵的“部分記憶恢復”還沒有查看!
強烈的睏意如同潮水般試圖將這個念頭拍散,但一絲殘存的好奇心和警惕心讓蘇寧強行提起了精神。
他掙扎着保持一絲清明,用心神艱難地勾連上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查看……恢復的記憶……”他在心中默唸。
沒有像上次那樣湧入《我不是藥神》的完整電影劇情,也沒有任何的古怪畫面或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複雜的信息流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形成了一篇名爲《乾坤和合訣》的古怪經文。
“功法?”蘇寧昏沉的大腦愣了一下,努力集中精神去“閱讀”這篇突然出現的經文。
經文的內容晦澀難懂,充斥着“乾坤交泰”、“陰陽和合”、“採擷精氣”、“煉化金丹”之類的詞語,行文方式古樸,似乎年代極爲久遠。
這竟然是一部自稱能夠吸納天地靈氣、調和陰陽、最終踏上修仙長生之路的修煉法門!
“修仙功法?”蘇寧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系統獎勵的東西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先是記憶恢復變成看電影,現在直接給了一本修仙祕籍?
這畫風突變得也太快了!
自己所在的難道不是一個偏向懸疑、科幻的世界嗎?
怎麼突然混入了仙俠元素?
或者說以前的自己是一名修仙者?
他試圖理解開篇的幾句引導口訣,但疲憊如同洶湧的浪潮,徹底淹沒了他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
那晦澀的經文如同天書般在腦中盤旋了片刻,便隨着他意識的沉淪而逐漸模糊、淡去。
最終,他沒能抵擋住生理的極限,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呼吸變得沉重而均勻,所有的困惑、驚訝、以及那本突如其來的《乾坤和合訣》,都被暫時拋在了夢境的另一端。
只有系統界面上那“11.3%”的修復進度,和那篇悄然烙印在他意識深處的古怪功法,無聲地預示着,以前的“蘇寧”,或許將比他想象的更加離奇和不可預測。
而那位同處一室的苅族小姐,到底是什麼目的和來歷?
這一切,都等待着他醒來後去探尋。
……
清晨,蘇寧從昏沉的睡眠中醒來,下意識地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彷彿被一堵無形的牆壁困在了牀鋪的方寸之間。
他嘗試着向門口移動,同樣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彈了回來。
是司藤!
她不知何時佈下了禁制,將他困在了這個房間裏。
意識到這一點,蘇寧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這位“老妖怪”是鐵了心要把他當作私有物來控制。
逃跑無望,硬抗更是死路一條,求生的本能最終壓過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當司藤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房間內,依舊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彷彿掌控一切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