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21章

作者:花萌轩

  劉思慧硬起心腸,拉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受益!規矩就是規矩!開了這個口子,後面就全亂了!”

  然而,那位病友的情緒卻激動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刺耳:“規矩?什麼規矩?!你們賣兩千一盒!從印度拿來纔多少錢?你們肯定賺翻了!都是等死的人,你們就不能少賺一點,給我們這些真的快死的人留條活路嗎?!你們的良心呢?!”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呂受益和劉思慧的心口。

  他們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委屈和恐慌,他們何曾賺過一分黑心錢?

  每一分利潤都立刻化作了下一批救命的藥品,循環往復。

  可面對這赤裸裸的生存哀求,所有的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更糟糕的是,這種情緒並非個例。

  很快,各種質疑和議論開始在病友圈內部悄悄蔓延。

  QQ羣裏開始出現陰陽怪氣的猜測:“他們一層層下來,肯定抽了不少成吧?”

  “量這麼大,成本肯定更低了吧?能不能再跟上面說說,降價啊?”

  甚至有人直接@劉思慧,要求公開成本,質疑他們的動機。

  劉思慧看着不斷閃爍的羣消息提示,連點開的勇氣都沒有,也是徹底被人心的複雜給震撼了。

  ……

  “蘇老闆,這事兒必須得跟你商量了。”呂受益和劉思慧找到蘇寧時,兩人臉色灰敗,像是打了場敗仗。

  劉思慧把手機遞給蘇寧,屏幕上是一條條刺眼的留言和質疑:“蘇老闆,你看現在很多人都在傳我們賺黑錢,要求降價。我們要是強硬拒絕,怕寒了大家的心,失了人心;可要是鬆了口,以後人人都來講價,這價格體系就崩了,我們哪還有錢去進下一批藥?這根本就是個死結!”

  蘇寧接過手機,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充滿負面情緒的文字,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抬起頭,眼神卻異常冷靜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規矩,就是規矩。絕不能破。”

  “可是他們也是真的難啊……”呂受益還想爭取一下,試圖讓蘇寧理解那份艱難。

  “沒有可是!”蘇寧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今天有人講價,我們同意了。明天就會有人要求賒賬,後天就會有人拿着喫了不見效或者有副作用的藥來找我們賠償!再往後,就會有人爲了錢或者正版藥商的承諾,去向警察舉報我們!到了那一天,我們所有人,包括那些現在講價的人,都會徹底斷藥!誰都別想活!別忘了,我賣這個藥是在幫你們,賺錢的方式有很多,我年紀輕輕,真的沒必要和你們一起鋌而走險。”

  “這……”

  接着蘇寧目光如炬,掃過兩人:“從今天起,嚴格執行!凡是開口講價、質疑價格的,一律列入黑名單,踢出QQ羣,停止供應。你們也不需要多做解釋,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我們心虛,麻煩越多。”

  “印度就在那裏!想買便宜的可以自己去印度,又沒有人攔着他們不讓去,看看他們能不能帶回來,帶回來又要不要成本。”

  “還有,我們並不是第一個做格列寧代購的,自然也不是唯一的銷售渠道,他們完全可以去尋找別的渠道。”

  呂受益和劉思慧被蘇寧這番冰冷而殘酷的邏輯震住了,他們沒想到蘇寧的態度如此強硬。

  但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清醒和深藏的沉重,他們明白,這不是冷酷,而是在更大災難面前唯一的自保之道。

  最終,呂受益沉重地點了點頭:“行聽你的。以後再也不接講價的單子了。”

  “呂大哥,劉姐,你們也一樣!如果感覺錢賺夠了,不想再做這門生意了,隨時都可以從團隊退出。”

  “……”

  ……

  然而,麻煩並未因他們的強硬態度而消失,反而以另一種更激烈的方式爆發了。

  幾天後,呂受益和劉思慧前往一處新的交易點給幾位郊區的病友送藥。

  剛走出碰頭的巷口,呂受益就敏銳地感覺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如影隨形。

  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立刻拉了一把劉思慧。

  接着兩人加快腳步,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無人的死衚衕。

  身後的腳步聲也立刻跟了進來,並且明顯加快了速度,越來越近。

  “誰?!跟着我們幹什麼?”呂受益猛地轉身,將劉思慧護在身後,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變調。

  衚衕口,一個身影堵住了出路。

  那人頂着一頭染得極其扎眼的金黃色頭髮,嘴裏叼着煙,眼神兇狠。

  手裏還掂量着一根木質棒球棍,吊兒郎當地靠在斑駁的牆壁上。

  正歪着頭打量他們:“喂!你倆,就是那幾個偷偷賣印度格列寧的吧?”

  呂受益和劉思慧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似乎發生了,還是被盯上了!

  兩人下意識就想跑,但死衚衕根本沒有退路。

  就在絕望之際,他們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蘇寧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時竟然也跟了過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黃毛的身後!

  他手裏握着一根沉重的撬胎鐵棍,趁着黃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呂受益二人身上時,毫不猶豫,猛地揮起鐵棍,精準地砸在了黃毛的後頸上!

  “呃!”黃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棒球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別愣着!快!把他抬到車上去!”蘇寧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冷靜,不容置疑。

  呂受益和劉思慧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和蘇寧一起,將昏迷的黃毛拖出了衚衕,塞進了那輛停在暗處的麪包車裏。

  車子一路疾馳,駛向郊區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舊倉庫。

  倉庫裏堆滿了破舊的機械零件和發黴的紙箱,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塵土和鐵鏽味。

  蘇寧將黃毛牢牢綁在一張滿是油污的木椅上,用一盆冷水潑在他臉上。

  黃毛猛地一激靈,咳嗽着醒了過來。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看清眼前的三人,眼神立刻變得兇狠而警惕,掙扎着罵道:“操!你們他媽敢動我?!知道我是跟誰混的嗎?動了我,你們他媽都別想好過!”

  “閉嘴。”蘇寧拉過另一個破箱子,坐在黃毛對面,目光平靜地直視着他,“說,爲什麼跟蹤他們?誰讓你來的?想搶藥?還是想舉報?”

  黃毛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說:“舉報?老子沒那閒工夫!老子就是想看看,你們這藥到底賣多少錢!能不能也賣給我幾盒!正版的?老子賣血都買不起!”

  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蘇寧愣住了,他仔細打量着這個一頭黃毛、看似混混的年輕人。

  忽然間,電影裏那個衝動、仗義、最終悲劇收場的“黃毛”形象與他重疊了起來。

  蘇寧心中的戒備稍減,一個念頭閃過。

  他放緩了語氣:“藥,可以給你。甚至,我可以讓你跟着我們幹。”

  黃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跟着你們幹?別他媽給我畫大餅!你們不就是想找個跑腿賣命的嗎?說那麼好聽幹嘛?還不是爲了賺錢!”

  “賺錢?沒錯,我們是在賺錢。”蘇寧沒有否認,反而坦然承認,但他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可沒有錢,印度藥廠會白白給藥嗎?沒有錢,我們怎麼把藥從幾千公里外弄回來?沒有錢,我們拿什麼去找下一個倉庫、租下一輛車?正版藥賣四萬塊一盒,他們賺的利潤是我們的幾百倍上千倍!沒人說他們有罪!我們冒着坐牢殺頭的風險,辛辛苦苦,只不過想賺回成本和兩個燒餅錢,讓這個循環能繼續下去,讓更多人能買得起藥活下去!我們賺這點維持生存的錢,就是罪大惡極了嗎?!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蘇寧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迴盪,擲地有聲。

  黃毛被這一連串的反問震住了,他張着嘴,臉上的兇狠和不屑慢慢凝固、消散。

  他想起了自己確詴r醫生冷漠的臉,想起了自己跑遍全城借錢的屈辱,想起了那一盒天價藥就像一座大山,足以壓垮任何一個普通家庭。

  如果真能加入他們,既能拿到藥救自己的命,又能幫到其他像自己一樣絕望的人……

  他眼中的敵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掙扎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你們賣的太貴了!肯定是暴利。”

  “那多少是便宜?”

  “這……”

  “兩千塊你們嫌貴!一千五就不貴了?”

  “我……”

  “我想賣你們一塊錢一瓶,可能嗎?”

  “我……”黃毛的聲音低了下去,也知道蘇寧說的有道理,帶着沙啞的聲音問道,“我要是跟着你們幹,你們真能保證,給我藥救命?”

  “只要你守我們的規矩,聽安排,”蘇寧盯着他的眼睛,鄭重承諾,“你不僅能拿到藥,你賺到的‘工資’,也足夠你給你自己買藥。你是在救人,包括你自己。”

  黃毛沉默了,他低下頭,看着自己髒兮兮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多了幾分決絕:“行!老子跟你們幹了!但我醜話說前頭,要是你們敢騙我,或者虧待跟我一樣的病友,我拼了這條命,也跟你們沒完!”

  蘇寧笑了笑,走上前,用匕首割開了綁着黃毛的繩子:“放心,我們不會,也沒必要騙一個傻子。”

  “……”黃毛也知道自己被對方嘲諷了。

  ……

  走出廢棄倉庫時,已是深夜。

  冰冷的夜風吹散了倉庫裏的塵埃氣息。

  呂受益和劉思慧看着走在前面的黃毛那略顯桀驁不馴卻又單薄的背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竟意外化解,還爲他們增添了一個看似魯莽卻可能無比忠湛煽康膸褪帧�

  但蘇寧的心情卻遠比他們沉重。

  黃毛的加入,固然增加了人手,但也意味着他們的組織更加龐大,變量更多。

  他知道,眼前的平靜只是暫時的,未來的路註定佈滿更多的荊棘與陷阱。

  然而,目光掠過遠處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每一盞燈下,可能都有一個正在與病魔和貧困抗爭的家庭。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這條路很難,自己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只能是儘可能的多走一些了。

  ……

第2027章 我不是藥神10

  蘇寧那番毫不妥協的強硬態度,以及將討價還價者直接拉入“黑名單”的雷霆手段,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病友圈中剛剛冒頭的浮躁與質疑。

  QQ羣裏變得鴉雀無聲,再無人敢公開抱怨價格或試探底線。

  一種新的、帶着敬畏的秩序悄然建立起來。

  劉思慧趁熱打鐵,發佈了一條冷靜而清晰的公告:“再次重申,印度格列寧在印度本地藥店公開售價確實相對便宜。諸位病友若有門路自行前往印度購買,我們絕不阻攔,亦無必要非經我等之手。我等所做,僅是承擔風險,提供渠道,賺取合理差價以維持咦鳌n娭T位理解。”

  這番“人性交鋒”之後,伴隨着劉牧師的信譽背書和黃毛等人加入後拓展的線下網絡,蘇寧的格列寧“事業”非但沒有萎縮,反而迎來了更加火爆、更加有序的銷售狂潮。

  那看似龐大的七千五百盒庫存,以驚人的速度再次清空。

  當蘇寧第三次踏上孟買的土地,走進桑尼的辦公室時,桑尼的態度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之前的熱情中還帶着一絲商人的審視和探究,而這一次,則幾乎變成了一種近乎殷勤的巴結。

  “蘇先生!我親愛的朋友!歡迎再次光臨!”桑尼從寬大的辦公桌後快步走出,張開雙臂給了蘇寧一個誇張的擁抱,濃烈的古龍水味撲面而來。

  他臉上的笑容無比熱切,“您真是每次都能給我帶來巨大的驚喜!一千萬人民幣的訂單!您絕對是本公司最尊貴、最重要的客戶!”

  合同細節很快談妥,價格甚至比上次又優惠了一些。

  桑尼親自拿着雪茄盒走過來,卻被蘇寧擺手拒絕。

  桑尼也不勉強,他仔細觀察着蘇寧……

  這個年輕人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彷彿剛剛敲定的不是一千萬的大單,而是買了一瓶水。

  這種深不見底的沉穩,讓桑尼在興奮之餘,心底那絲好奇與忌憚又加深了幾分。

  他眼珠一轉,將雪茄放回盒裏,湊近幾步,臉上堆起男人都懂的笑容,壓低聲音道:“蘇先生,生意談完了,接下來該享受一下生活了。孟買的夜晚,有着不同於東方的獨特魅力。請務必允許我爲您安排,保證讓您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蘇寧聞言,腦海中立刻閃過網絡上關於印度的種種負面報道,尤其是那些關於衛生條件和紅燈區的駭人聽聞的描述,眉頭下意識地就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抗拒。

  桑尼彷彿早已看透他的心思,立刻舉起手,信誓旦旦地保證:“哦!我親愛的朋友!請千萬不要誤會!請不要把我和那些帶遊客去貧民窟邊骯髒小巷子的下三濫混爲一談!”

  他臉上露出一種受到冒犯般的誇張表情,隨即又轉爲一種炫耀式的神祕,“我桑尼招待貴賓的地方,是隻有真正有身份的人才能進入的私人俱樂部。裏面的女孩,我向您保證,許多都是來自索邁亞大學、聖澤維爾大學甚至塔塔社會科學研究院的學生!她們聰明、乾淨、優雅,只是爲了賺取一些額外的零花錢或者應付學費。她們和外面那些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絕對符合您這樣尊貴客人的身份!”

  看到桑尼如此熱情,甚至有些急切的保證,再想到對方畢竟是自己重要的供貨商,一味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蘇寧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桑尼先生安排了。”

  “哈哈,放心!你就等待着給你的驚喜好了。”

  桑尼的奔馳轎車穿過擁堵而喧囂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位於南部富人區、看似普通的高檔公寓樓下。

  經過嚴密的身份覈對,他們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彷彿穿越了時空。

  震耳欲聾卻又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樂撲面而來,與樓下孟買的嘈雜彷彿是兩個世界。

  空氣中混合着高級香水、雪茄煙以及酒精的馥郁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