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它們像一個藏在他腦子裏的祕密,正隨着“男孩的蛻變”的每一次到來,慢慢揭開神祕的一角。
他攥緊病歷本,快步走出醫院。
海風迎面吹來,帶着熟悉的腥味,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困惑。
如果不是病,那他腦子裏的“系統”,到底是什麼?
……
蘇寧攥着醫院的報告單,腳步有些沉。
門詷抢锟剖抑魅蔚脑掃�在耳邊轉,可一想到那聲總在特定時候響起的【叮咚】,心裏的疙瘩就沒解開。
推開家門時,玄關的燈亮着,範琳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着個蘋果,看見他進來,立刻笑着站起來。
“今天回來得這麼早?”範琳迎上來,伸手幫他拿過肩上的揹包,“叔叔阿姨剛纔打電話,說你去圖書館查資料,得晚點纔回呢。”
蘇寧把報告單往茶几上一放,沒精打采地坐下:“沒去圖書館,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檢查?你哪不舒服?”範琳立刻湊過來,語氣裏滿是擔心,伸手想摸他的額頭,“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去醫院了?”
“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總聽到奇怪的聲音。”蘇寧指了指茶几上的報告,“醫生說我身體沒問題,大腦也健康,那些聲音可能就是心理作用,壓力太大鬧的。”
範琳拿起報告單翻了翻,雖然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未見異常”幾個字還是認得的。
她鬆了口氣,坐在蘇寧身邊,頭髮不經意掃過他的臉頰,帶着點洗髮水的清香:“沒事就好,我還以爲你真生病了。你最近備考太累了,別總繃着,該歇就歇會兒。”
蘇寧看着她湊近的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沒忍住,伸手拉過範琳的手腕,把人帶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範琳掌心的溫度,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呼吸……
他對範琳,好像從來都沒什麼抵抗力。
可等到兩人互相傾訴衷腸過後,腦海裏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叮咚】。
蘇寧心裏一緊,下意識抬眼,果然看見那行淡藍色的字跳了出來:
【系統修復進程:0.7%】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帶着點急切:“琳姐,你聽到了嗎?剛纔那個聲音!‘叮咚’一聲,你沒聽見?”
範琳正低頭整理衣服,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什麼聲音?我沒聽見啊。”
她看着蘇寧緊繃的臉,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你最近是不是真的太累了?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這麼緊張?跟個不知疲倦的小泰迪似的,一靠近你就胡思亂想。”
蘇寧沒有理會範琳的幽怨,看着範琳真盏难凵瘢难Y的疑惑更重了。
她的表情不像裝的,要是真有聲音,她沒道理聽不見。
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還是說,那個所謂的“系統”,只存在於他一個人的意識裏?
……
正想着,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蘇大強和王秀英回來了。
兩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一進門就笑着喊:“蘇寧,琳琳,快出來幫忙!今天買了新鮮的鮁魚,還有琳琳愛喫的海蠣子!”
蘇寧和範琳趕緊走出臥室,王秀英看見範琳,立刻把手裏的海蠣子遞過去:“琳琳,你上次說愛喫這個,今天特意多買了點,晚上給你做海蠣子豆腐湯,再蒸個鮁魚,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謝謝阿姨,又讓您破費了。”範琳接過食材,笑着道謝,手腳麻利地幫着往廚房拎。
蘇大強則拍了拍蘇寧的肩膀,壓低聲音說:“蘇寧,我跟你媽都看出來了,你跟琳琳處得好,我們放心。琳琳這姑娘懂事,又跟咱們是一個地方的,以後過日子也合得來。”
蘇寧愣了愣,沒想到父母早就看出來了,還默認了他和範琳的關係。
他心裏暖了暖,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對她的。”
晚飯時,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鮁魚蒸得鮮嫩,海蠣子豆腐湯飄着香氣,王秀英還特意做了範琳愛喫的辣炒蛤蜊。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王秀英不停給範琳夾菜,蘇大強則跟蘇寧聊起備考的事,偶爾還問範琳幾句拍戲的日常,氣氛熱熱鬧鬧的。
範琳喫得很開心,時不時跟王秀英聊兩句家常,說起青島的老街區、老字號,兩人越聊越投機。
她偷偷跟蘇寧說:“蘇寧。你爸媽人真好,跟你家待着特別舒心。”
蘇寧看着她笑眼彎彎的樣子,心裏的疑惑暫時壓了下去。
不管那【叮咚】聲和進度條是真是假,至少現在,他和範琳在一起,和父母在一起,這份踏實是真的。
晚飯後,範琳要回家,王秀英特意打包了一飯盒鮁魚,讓她帶回去給家人嚐嚐:“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好喫的。咱們兩家離得近,走路也就十幾分鍾,別總客氣。”
“謝謝阿姨,我肯定會常來。”範琳接過飯盒,跟蘇大強和王秀英道別,又跟蘇寧眨了眨眼,“明天我再過來陪你做題。”
看着範琳走出門,蘇寧心裏的暖意還沒散,可那行“0.7%”的進度條,又在腦海裏晃了一下。
他到底沒弄明白,這到底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藏在他意識裏的祕密。
……
第2018章 我不是藥神1
當晚,青島的海風裹着涼意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書桌上的檯燈光暈輕輕晃動。
範琳自然是不好意思留在蘇家過夜,最多也就是偷摸的和蘇寧嚐嚐禁果。
送走了範琳的蘇寧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的夾着一支筆旋轉,腦海裏卻反覆回想着近段時間的“系統提示”……
從第一次0.1%到如今的0.7%,每一次【叮咚】聲響起的場景,像電影片段般清晰浮現。
他忽然頓住筆,心臟猛地一跳。
之所以懷疑“系統”和男女之事有關,是因爲每一次進度條的上漲,都發生在兩人有親密接觸之後。
這個發現讓他後背微微發緊,手裏的筆差點滑落在桌上。
他試着去想車禍前的事,想浙大的校園,想曾經的高中朋友,可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連半點模糊的影子都抓不住。
可一想到“系統”,一個神奇的虛擬面板再次出現,那行淡藍色的進度條便會再次出現。
“難道……這個系統真的和我缺失的記憶有關?”蘇寧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着圈,“要是把進度推到100%,是不是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這個大膽的猜測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每次才漲0.1%,要到100%就得一千多次。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哪怕是驢都不一定喫得消,就算自己真能喫得消,範琳也不可能配合自己,這想法實在太不現實。
蘇寧看着那行【系統修復進程0.7%】的幻影,忽然覺得這個被他當成幻覺的東西,或許正以某種他看不懂的方式,悄悄牽着他的生活走。
而範琳或者其他的紅顏知己,就是那個最關鍵的“開關”。
此時的蘇寧內心深處不由得癢癢起來,竟然有一種想要換個人嘗試一下的衝突。
只是這份猜測還沒來得及細想,別離就先來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範琳坐在蘇寧房間的沙發上,手裏捏着一張機票,語氣帶着點無奈:“公司那邊催得緊,明天就得回京城,有個新劇要開拍,我得去劇組報道。”
蘇寧手裏的筆頓住,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知道範琳和自己不一樣……
他沒簽任何經紀公司,拍戲只是偶爾的兼職,自然是顯得非常自由。
可範琳是正經的演員,早就被合約綁着,身不由己。
“那……你什麼時候還回來?”他問得有些小聲。
“說不好,”範琳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劇組的事變數多,可能得拍兩三個月。不過我會給你發消息的,你好好備考,等我回來,說不定你都回到浙大了。”
“琳姐,今天留下來好不好?”
“嗯,要是不把你這個小奶狗溫飽了,我也不放心。”
“不是小泰迪嗎?”
“嘻嘻,都一樣!都是我的冤家。”
“……”
很快兩三個小時過去了,蘇寧把範琳緊緊的摟在懷裏。
然而腦海裏突然響起一聲熟悉的【叮咚】……
【系統修復進程:0.8%】
他愣住了,心裏忽然明白:就算範琳要走了,這個“系統”也還在。
而他缺失的記憶,他和範琳的關係,還有這個神祕的系統,或許都藏在一個他還沒找到的答案裏。
……
第二天上午,蘇寧去機場送範琳。
值機口前,範琳把登機牌揣進包裏,看着他叮囑:“記得按時喫飯,別總熬夜做題。要是遇到不會的題,就先放放,別跟自己較勁。”
“我知道,”蘇寧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等我一下,我打兩個電話。”
他先撥通了孔導的電話,電話接通後,笑着說:“孔導,跟您報個平安,我回青島了。另外想跟您說一聲,我打算九月份返校讀書,以後可能沒太多時間拍戲了。”
孔導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笑着說:“好啊!你這年紀本就該讀書,拍戲只是副業,能想明白這點就好。以後要是放假有時間,想拍了,隨時找我。”
“謝謝孔導,”蘇寧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認識個同鄉姐姐,叫範琳,也是演員,之前在京城拍戲時多虧她照顧我。她現在要去拍新劇了,要是您以後有合適的角色,能不能多留意她一下?她演技挺好的,就是沒什麼資源。”
孔導聽了,哈哈笑起來:“你這小子,還會替人操心了。行,我記着這個名字,以後有合適的本子,我讓老王聯繫她。”
掛了孔導的電話,蘇寧又分別給梅老師和郭老師打了電話,說的也是返校和推薦範琳的事。
兩位前輩都很支持他讀書,也爽快地答應會留意範琳。
他們都是聰明人,沒追問蘇寧和範琳的關係,也沒說什麼“一定幫忙”的空話,只說“有機會就考慮”。
可這話已經足夠分量,畢竟以他們的人脈,只要肯搭把手,對範琳來說就是天大的機會。
掛了電話,蘇寧把手機揣回兜裏,抬頭就看見範琳站在不遠處,眼裏帶着笑意看着自己。
“都跟他們說了?”她走過來,聲音裏帶着些許感動。
“嗯,”蘇寧點頭,“他們都答應會留意你,以後有好機會,說不定會聯繫你。”
“謝謝你,蘇寧。”範琳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伸手抱了抱他,“等我回來,給你帶京城的糖炒栗子。”
登機廣播響起,範琳拎着行李,轉身往安檢口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對着蘇寧揮了揮手:“加油!我等你回到浙大的好消息!”
蘇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心裏的空落落又湧了上來。
蘇寧握緊手機,心裏忽然多了份期待。
等範琳回來,等他回到浙大,或許那個答案,就會慢慢浮現。
……
青島,蘇家。
蘇寧伏在書桌前,筆尖在習題冊上沙沙移動。
桌面上的複習資料壘得很高,距離浙大返校考試只剩三個月,他幾乎每天都要熬到後半夜。
忽然,一聲【叮咚】在腦海裏炸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就像有人拿着小錘在他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震得他指尖一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神祕莫測的虛擬屏幕出現了,幾行淡藍色的字突兀地浮現在眼前。
不再是之前靜止的進度提示,而是帶着動態的光暈:
【系統修復進程已達到0.8%】
【已滿足系統強制開機條件】
【請問宿主是否選擇強制開機?】
“什麼東西?”蘇寧猛地抬頭,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砸在習題冊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自己的臥室,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可那行字還在眼前晃,清晰得不像幻覺。
這個他懷疑了近一個月的“系統”,這個被醫生歸爲“心理暗示”的東西,竟然真的在跟他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