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這是“金身初成”的跡象,意味着《大荒訣》第三層即將圓滿,而蘇寧的修爲也是來到了築基期大圓滿。
休息片刻後,他又取出《大衍決》玉簡貼在額頭。
神識功法修煉相對溫和,正好作爲體修後的調劑。
隨着口訣咿D,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原本分散的神識絲線開始主動交織,漸漸形成一張密網。
遠超於大衍決第三層“神識成網”,成了!
這意味着他如今能同時操控上百件法器,或者感知方圓五里內的風吹草動。
若是再遇到黑煞教那種混戰,絕不會讓同伴陷入險境而不自知。
修煉不知歲月,轉眼已是半月過去。
這日蘇寧正在研讀大荒訣,洞府禁制突然波動。
神識一掃,發現是韓立站在門外,身旁還跟着個意想不到的人——鍾衛娘。
“蘇師兄,打擾了。”韓立拱手一禮,比往日多了幾分恭敬。
築基大圓滿的修爲,在七派已算中堅力量。
鍾衛娘依舊一襲紅衣,只是眉宇間少了往日颯爽,多了幾分沉靜。
她將一枚玉簡放在石桌上:“師弟,這是劉師兄的《玄陽功》心得,想必你……或許能用得上。”
蘇寧注意到她腰間的玉佩……
據說修仙界道侶一方身死,另一方便是如此,將殘佩隨身佩戴,直至道消之日。
“多謝。”蘇寧沒有多言,取出一個搴型七^去,“雷擊木芯雕的安神符,對師姐你的心魔有益。”
鍾衛娘指尖微顫,終究還是收下了。
韓立適時岔開話題:“五行血凝丹有問題。我用特殊手法試過,丹藥裏藏着活蠱。”
說着取出一塊留影玉,展示的畫面令人毛骨悚然:服下血丹的妖獸在十二個時辰後突然爆體而亡,體內鑽出無數血色線蟲!
“鬼靈門的控心蠱。”韓立沉聲道,“前線那些突然倒戈的修士,恐怕都是……”
三人對視一眼,俱都心頭髮寒。
魔道這是要釜底抽薪,從內部瓦解七派!
“如今的情況真的是太複雜了!根本不是我們這些低階修士能夠操心的。”
“師兄,接下來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走一步看一步!我猜測七派已經頂不下去了。”
“師兄你的意思是?”
“師弟,拿出古傳送陣便是你我師兄弟的退路。”
“明白!師兄,我會盡快想辦法修復陣法的。”
送走二人後,蘇寧獨坐良久。
夕陽西斜時,墨彩環抱着蘇墨輕輕走進來。
小傢伙已經會爬了,見到蘇寧就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今天測了靈根,五行平衡得很好。”墨彩環眼中閃着驕傲的光,“齊仙師說,墨兒想修仙很困難……”
“別亂想!我主修的功法有些特殊,反倒是最適合五行靈根。”
“這就好。”
她突然住口,因爲發現蘇寧正凝視着窗外某處。
順着視線望去,正好看見鍾衛娘孤身走向遠處的背影,夕陽將那襲紅衣染得如血般悽豔。
“蘇大哥……”墨彩環欲言又止。
“無妨。”蘇寧收回目光,逗弄着懷中的兒子。
小蘇墨掌心突然冒出一點五色靈光,雖然微弱卻純淨無比。
《大荒訣》總綱有云:五行俱全,方爲人王。
這孩子或許真能傳承自己的衣恪�
與此同時,體內真元也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這是修爲達到瓶頸的徵兆。
“看來,看來是時候準備結丹了。”蘇寧輕聲道。
而想要平靜的結丹,外星海確實是不得不去的地方,那裏的妖獸和資源可是不可或缺的。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沒入山後。
修仙之路漫長,有些人註定只能相伴一程。
而前方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艱險的世界......
……
第1943章 亂星海
血色殘陽下,七派大營火光沖天,濃煙如柱。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與焦灼的氣息,刺耳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靈獸山叛變!天闕堡防線已破!”一名渾身是血的傳訊弟子踉蹌衝入黃楓谷,聲音嘶啞如破鑼,“魔道六宗三路合圍,距此不足百里!”
黃楓谷之內瞬間大亂。
鍾掌門一掌拍碎面前案几,木屑四濺:“肅靜!按預案撤離,築基後期以下弟子斷後!”
蘇寧站在角落,冷眼看着那份被刻意修改的名單。
他和韓立、張鐵這三個沒有“前途”的弟子赫然在列,而厲飛羽作爲令狐老祖記名弟子,早已隨精英隊伍先行撤離。
名單上墨跡未乾,有幾處名字明顯被改動過。
“蘇師兄,怎麼辦?”張鐵銅澆鐵鑄般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焦慮。
他並不是真正的修士,同樣不具備修士的長生,面對這等絕境難免感到惶恐。
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鐵錘,那是他唯一的法器。
韓立沉默地檢查着儲物袋中的符籙法器,眼神比往日更加陰鬱。
他注意到名單上幾個本應留下的世家子弟名字被劃去,換成了他們這些無依無靠又沒前景的弟子。
右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按計劃行事!我們就是黃楓谷吸引魔道的靶子。”蘇寧指尖雷光閃爍,在空中勾勒出簡易地圖,紫色電芒構成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儘量突圍!然後在那處廢棄的礦洞匯合。”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紫色玉符分別交給二人。
玉符表面雷紋密佈,入手微麻:“紫雷遁符,可瞬息百里。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
“明白。”
此時的他們已經成功吸引來了魔道的主力,等到三人剛出現,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天際已被血色染紅,靈獸山的靈禽與魔道血雲混雜在一起,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七派弟子四散奔逃,不時有人被遁光擊中,如折翼之鳥般墜落。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面上橫七豎八躺着殘缺不全的屍體。
“不可戀戰!走!”
蘇寧一聲令下,三人分頭突圍。
他故意全力催動雷霆功法,耀眼電光頓時如黑夜明燈,引來數道追擊遁光。
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以自身爲餌,爲韓立和張鐵二人創造逃離的機會。
“小輩休走!”一個結丹初期的血煞門長老御劍追來。
血色長袍獵獵作響,袖中飛出十二柄血刃,在空中劃出淒厲弧線。
蘇寧嘴角微揚,突然捏碎手中陣盤。
方圓百丈瞬間升起濃密雷霧,紫色電蛇在霧中游走……
這是他用三個月時間,以修煉爲掩護暗中佈置的“雷瘴陣”,專爲今日準備。
血刃入霧如陷泥沼,速度驟減。
那長老驚怒交加,正要掐訣變招,卻見雷霧中突然衝出三十六具雷紋傀儡,每一具都刻畫着複雜符文,結成古怪陣型將他團團圍住。
“爆!”
隨着蘇寧一聲輕喝,所有傀儡同時自爆!
堪比築基修士自毀的威力疊加在一起,竟將那結丹長老炸得吐血倒飛,血袍破爛如絮。
趁此間隙,蘇寧化作一道雷光遠遁。
臨行前最後一眼,看到韓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戰場邊緣,身形如鬼魅般在陰影中穿梭;而張鐵則仗着體修強悍,渾身肌肉泛起金屬光澤,硬生生撞穿了魔道包圍圈,所過之處魔修筋斷骨折。
……
三日後,元武國邊境一處隱蔽山谷。
韓立蹲在溪邊清洗肩上傷口,臉色異常難看。
溪水被鮮血染紅,打着旋兒流向遠處。
他剛從辛如音隱居處回來,目睹了那個聰慧女子生命最後的時刻。
“師兄,齊師兄被付家所殺……她強撐着一口氣等我……”韓立從懷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陣盤,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精細的紋路,“這是辛如音修復完好的古傳送陣,還有……”
他又取出一塊染血玉簡,神識探入,裏面記錄着辛如音畢生陣法心得,以及一句泣血遺言:“韓道友若結丹有成,望誅付家滿門!”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刻下。
蘇寧拍拍他肩膀,沒有多言。
修仙界便是如此殘酷,今日不知明日事。
就像他們誰也沒想到,七派會敗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炸聲,提醒着他們危險尚未遠離。
“張師弟呢?”韓立收好遺物,強打精神問道。
修爲已恢復至築基初期,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去坊市採購陣法材料了。”蘇寧取出虛天殿殘圖,羊皮紙上線條複雜,標註着古老文字,“傳送陣雖好,但目標太大。”
“無妨!總比束手待斃要強。”
“墨彩環和蘇墨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好了。”
其實蘇寧早就把墨彩環她們收入了自己的空間世界。
本來還想着帶走那個癡女陳巧倩的,可惜修煉了《太上忘情決》的她變了許多。
正說着,遠處突然傳來劇烈靈力波動。
二人警覺望去,只見一道素白遁光倉皇飛來,後方緊追着三道血色遁光……
爲首的正是老熟人王嬋,血袍上的鬼面圖案猙獰可怖!
“竟然是掩月宗的南宮仙子!”韓立瞳孔微縮。
那白衣女子雖面紗遮臉,但那一手精純的素女功絕不會認錯,遁光中飄落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眼看南宮婉就要被追上,韓立不假思索地祭出青元劍訣。
無數道劍光如孔雀開屏,在空中交織成網,將王嬋等人暫時逼退。
“蘇寧?”南宮婉又驚又喜,清冷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隨即面色大變,“快走!他們有結丹……”
話音未落,王嬋已獰笑着祭出血魂幡,陰風驟起,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哈哈,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蘇寧,韓立,我找你們很久了。”
“王嬋,看來你真是不長記性,就不怕我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