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靜觀其變。”蘇寧回道,“燕家堡若真與魔門勾結,她必有所動作。”
飛行半日,天色漸暗。
韓立操控飛舟降落在一條小溪旁,決定休整一夜再趕路。
董萱兒自告奮勇去附近採摘野果,留下蘇寧二人佈置警戒陣法。
“蘇師兄怎麼看燕家堡之事?”韓立一邊埋設陣旗,一邊低聲問道。
蘇寧沉吟道:“我師父暗示燕家可能已經倒向魔門。此行名爲聯誼,實則是想扣下七派弟子作爲人質。”
韓立面色凝重:“與我猜測相近。但門中仍派我們前來,恐怕……”
“沒錯!就是無足輕重的犧牲品。”
“那我們……”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你我聯手逃命沒問題。”
“哎!也只能這樣了……”
他話未說完,突然警覺地望向樹林方向。
董萱兒捧着一堆野果回來,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兩位師兄在聊什麼這麼嚴肅?”
“討論明日行程。”韓立平靜道,“再有兩日就能到燕家堡了。”
夜深人靜,蘇寧盤坐在篝火旁守夜。
突然,一陣香風襲來,董萱兒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旁。
“蘇師兄不休息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與白日裏的嬌媚截然不同,反而帶着幾分清冷。
蘇寧睜開眼:“董師妹有事?”
月光下,董萱兒的表情異常複雜:“蘇師兄……若有機會離開,就儘快走吧。燕家堡……不是善地。”
說完這話,她迅速起身離去,留下蘇寧一人皺眉沉思。
這女子到底站在哪一邊?
是真心提醒,還是另有所圖?
次日清晨,三人繼續趕路。
董萱兒又恢復了那副嬌媚模樣,彷彿昨夜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蘇寧注意到,她的眼神時不時飄向東北方向,似期待又似恐懼。
正午時分,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宏偉城堡的輪廓。
城牆高聳,通體漆黑,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就是燕家堡——七派與魔門勢力交界處的中立之地。
“我們到了。”韓立控制飛舟減速,聲音低沉,“董師妹,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務必小心。”
蘇寧默默檢查了懷中的紫電遁符和雷光罩,又看了眼身旁笑容甜美的董萱兒。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看似平靜的燕家堡內,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飛舟緩緩降落在城堡前的廣場上。
一隊身着黑衣的燕家修士已列隊等候,爲首的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胸前佩戴着燕家長老的徽記。
“黃楓谷的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男子拱手行禮,嘴角掛着公式化的笑容,“在下燕雨,奉命接待諸位。”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董萱兒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蘇寧敏銳地捕捉到,當燕雨看到董萱兒時,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請隨我來,其他幾派的道友已經到了。”
三人跟隨燕雨走向城堡大門。
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啓,發出沉悶的轟鳴,彷彿某種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
……
燕家堡高大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轟響。
蘇寧腳步微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空氣中瀰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在街市喧囂中幾乎難以察覺,卻逃不過他築基修士的敏銳感知。
“蘇師兄?”韓立注意到他的異常,傳音問道。
“這城中煞氣太重。”蘇寧目光掃過熙攘的街道,看似尋常的市井景象下,暗處總有幾道陰冷視線在打量着他們這些外來修士,“燕家恐怕已經……”
話未說完,街角一面青底白字的幌子突然闖入視線……
“墨家醫館”四個楷體字筆力遒勁,在風中輕輕擺動。
韓立順着蘇寧的目光看去,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
“師兄,這……”
“去看看。”蘇寧低聲道,隨即轉向一旁滿臉不耐的董萱兒,“董師妹,我與韓師弟有些私事要處理,師妹不妨先自行逛逛。”
董萱兒撇撇嘴:“兩位師兄神神祕祕的,莫不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地方?”
眼波流轉間,她突然貼近蘇寧,“該不會是去那種地方吧?”
蘇寧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師妹說笑了,只是見到故人痕跡,前去確認一二。”
“無趣~”董萱兒輕哼一聲,扭着腰肢走向不遠處一家胭脂鋪子,“一個時辰後客棧碰頭。”
待董萱兒走遠,韓立才低聲道:“是墨居仁的那個墨嗎?”
“進去就知道了。”蘇寧整了整衣袍,率先走向醫館。
推開雕花木門,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醫館內陳設簡樸,幾張藤椅排列整齊,櫃檯後站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低頭研磨藥材。
聽到門響,少女抬起頭來……
杏眼櫻脣,膚若凝脂,雖衣着樸素卻掩不住靈動氣質,竟然給蘇寧一種清純的感覺。
“兩位客官是看病還是拿藥?”
“請問你們和嘉元城墨居仁有什麼關係嗎?”
“……”少女聲音戛然而止,還以爲蘇寧和韓立是追來的仇家。
裏間簾子一掀,走出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看到蘇寧二人,婦人手中藥碾“啪”地掉在地上。
“兩位修……修士大人……”婦人聲音發顫,一把將少女拉到身後,“小鋪只醫凡人,不敢……”
“夫人不必驚慌。”蘇寧拱手一禮,“在下黃楓谷蘇寧,這位是我師弟韓立。我們與墨居仁墨大夫有些淵源。”
聽到“墨居仁”三字,嚴氏臉色刷地變白。
她強自鎮定地對少女道:“彩環,去把門板掛上,今日歇業。”
待墨彩環關好門窗,嚴氏才顫聲問道:“兩位仙師認識外子?他……他現在……”
韓立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輕輕放在櫃檯上:“墨大夫多年前已經仙逝。這是他的遺物,我們受託轉交。”
布包散開,露出一枚青玉扳指和半截斷簪。
嚴氏顫抖着拿起扳指,突然癱坐在椅子上,淚水奪眶而出。
墨彩環撲到母親身邊,小臉慘白卻倔強地咬着脣不哭出聲。
“孃親,爹爹他……”
“早知會有這天……”嚴氏摟住女兒,淚如雨下,“那老鬼偏要追求什麼長生之道……”
蘇寧與韓立靜立一旁,沒有打擾母女二人的悲痛。
過了許久,嚴氏才勉強平靜下來,抹淚道:“讓兩位仙師見笑了。不知外子……是怎麼走的?”
韓立先是看了一旁的蘇寧一眼,看到蘇寧並沒有任何阻止之後,韓立這才簡略說了墨居仁奪舍失敗的事。
嚴氏聽完苦笑:“果然還是栽在這事上……”
她摩挲着扳指,“這枚‘青靈戒’是他年輕時從一處古墓所得,據說能助人感應靈氣,沒想到……”
談話間,蘇寧注意到醫館角落堆着幾個行李箱唬坪蹼S時準備搬走:“夫人爲何離開嘉元城?”
嚴氏神色一黯:“一年前,一羣仇家突然闖入墨府,口口聲聲要找‘墨居仁的遺物’。幸得府中護衛拼死相護,我們母女才逃出來。”
她看了眼女兒,“彩環說燕家堡是中立之地,又有親戚照應,所以我們就……”
“夫人,燕家堡很快會有一場大戰。”蘇寧突然打斷,“正魔兩道修士交鋒,凡人留在這裏必受池魚之殃。”
“什麼?”嚴氏母女臉色大變。
墨彩環急道:“可我們剛安頓下來,能去哪?”
“太南谷。”蘇寧取出一張地圖和一塊玉牌,“谷中有我們一位師弟名喚張鐵,見到此物自會安置你們。”
說着又取出三張符籙,“途中若遇危險,撕碎此符可保一時平安。”
韓立補充道:“即刻就動身。燕家堡西門有家‘四海鏢局’,掌櫃姓趙,就說韓立讓他護送你們去太南谷,他不敢推辭。”
嚴氏感激涕零,拉着女兒就要下跪。
蘇寧連忙扶住:“墨大夫於我們也算有恩,夫人不必如此。”
正說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透過窗縫看去,一隊燕家修士正在挨家盤查,爲首的正是接待他們的燕雨。
“來得真快。”韓立眯起眼睛,“蘇師兄,我們該走了。”
嚴氏會意,迅速收起行李:“兩位恩公從後門走,老身應付他們。”
蘇寧點點頭,臨走前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塞給墨彩環:“貼身收好,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銅錢看似普通,實則暗藏一道雷霆之力,是雷萬鶴所授的小手段。
二人剛離開醫館不久,就聽見前方巷口傳來董萱兒的嬌笑聲:“燕師兄怎麼親自來尋小妹了?”
躲在暗處的蘇寧與韓立對視一眼,默契地繞路返回客棧。
路上,韓立突然問道:“師兄給那丫頭的銅錢……”
“我師父給的保命手段。”蘇寧輕聲道,“雖救不了所有人,但這對母女……總歸與我們有緣。”
韓立沉默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我煉製的‘易容丹’,明日讓鏢局的人帶給她們。改換容貌行走更安全。”
回到客棧,董萱兒尚未歸來。
二人各自打坐調息,心中卻都不平靜。
墨家母女的遭遇,讓修仙界的殘酷與凡人的脆弱形成鮮明對比。
在這亂世之中,能伸手拉一把的緣分,終究不該輕易放過。
窗外,燕家堡的夜幕漸漸降臨。
不知何時,城牆上空盤旋的烏鴉多了起來,叫聲淒厲,彷彿在預示着什麼不祥之事……
……
第1938章 綏靖之策
燕家堡的夜色比想象中更爲深沉。
蘇寧盤坐在客棧廂房的窗邊,雙目微闔,指尖一縷紫色電光時隱時現。
《大衍決》修煉出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徽肿耪麄�院落。
其實蘇寧的主修功法《大荒訣》便是有神識部分,如今再加上《大衍決》的輔助,蘇寧的神識可謂是相當的強大。
如今的蘇寧修爲是築基中期,但是神識在《大荒訣》和《大衍決》的加持下,已經是直逼結丹期初期大修士的神識。
自從白日裏發現燕家堡的異常後,蘇寧便主動承擔了守夜的職責。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