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723章

作者:花萌轩

  更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若蘇寧拒絕,便是對幫派不忠;若處理不當,則同時得罪三叔和外界;即使成功,也難免沾一身髒水。

  “女孩情況?”蘇寧關閉視頻,聲音乾澀如沙漠風。

  “19歲,南加大二年級,名叫艾瑪·威爾遜。”陳志明翻看筆記,“血液檢測顯示GHB濃度超標三倍,典型的約會強姦藥物。現在西達賽奈醫院心理康復科。”

  平板電腦邊緣反射出蘇寧扭曲的臉。

  當初他剛來到美國洛杉磯的時候,曾經常給那些通宵學習的女孩送外賣。

  她們總會在小費後附贈一個明亮的笑容,像加州的陽光一樣毫無保留。

  “準備車。”他突然起身,“先去見三叔。”

  ……

  三叔的豪宅藏在帕薩迪納的山丘上,大門是仿故宮的硃紅色,卻配了以色列產的裝甲鋼板。

  蘇寧穿過庭院時,注意到假山後藏着至少三個持槍保鏢——比平時多了一倍。

  客廳裏,三叔正在教訓兒子。

  陳天豪跪在地上,昂貴的紀梵希襯衫皺得像抹布,右臉有個清晰的巴掌印。

  但蘇寧一眼就看出問題……

  這小子眼中沒有悔意,只有不耐煩,像只被暫時拴住的野獸。

  “蘇先生!”三叔快步迎上來,瞬間切換成殷勤模式,“這麼晚還勞您跑一趟……”

  蘇寧直接略過他,走到陳天豪面前蹲下:“告訴我!爲什麼要錄像?”

  陳天豪明顯一怔:“什……什麼錄像?”

  “手機裏的。”蘇寧聲音很輕,卻讓房間溫度驟降,“你一邊犯罪一邊自拍,還發給狐朋狗友炫耀。現在那段視頻在半個南加大的男生手機裏流傳。”

  三叔的臉色瞬間灰敗。

  他顯然不知道這個致命細節。

  “我……我喝多了……”陳天豪開始發抖,“那個賤人明明先勾引我……”

  蘇寧的拳頭在口袋裏攥緊。

  他想起艾米麗說過,陳天豪前年就因爲騷擾夜店女服務員被三叔壓下去。

  慣犯,而且毫無悔改之心。

  “二十萬美元。”蘇寧站起身,“現金,不連號舊鈔。明天中午前送到頤和軒。”

  三叔如蒙大赦:“沒問題!還需要什麼?”

  “你兒子的護照和一張去東南亞的機票。”蘇寧冷冷地說,“在事情平息前,別讓我在加州看見他。”

  “……”

  離開時,蘇寧注意到三叔書房虛掩的門縫裏,供奉着一尊持刀關公像。

  神像前的香爐中,三炷香已經燃到盡頭,香灰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看來滿天神佛都看不慣這對畜生一般的父子……

  ……

  西達賽奈醫院的走廊比法庭更讓蘇寧緊張。

  消毒水味混合着隱約的哭聲,牆上貼着的“禁止大聲喧譁”標誌像某種諷刺。

  艾瑪·威爾遜的病房外坐着兩個男人:年輕的那個應該是哥哥,指關節因握拳太緊而發白;年長者——毫無疑問是父親,灰髮梳得一絲不苟,阿瑪尼西裝下的肌肉緊繃如隨時出鞘的劍。

  “威爾遜先生?”蘇寧保持安全距離,“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老威爾遜的聲音像冰川摩擦,“陳氏商會的代表。告訴你的人渣客戶,我們不會接受任何條件。”

  蘇寧從內袋取出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位穿着和服的亞裔女性抱着嬰兒站在教堂前。

  老威爾遜的瞳孔微縮……

  那是他現任妻子和剛滿月的私生子,保密工作做得極好,連競選團隊都不知道。

  “卑鄙!”年輕的威爾遜衝上來揪住蘇寧衣領,“你們這些黃……”

  “馬克!”父親厲聲喝止,“進去陪你妹妹。”

  “哼!”

  等兒子不情願地離開後,老威爾遜整理了下領帶:“多少錢?”

  “二十萬賠償金,外加陳天豪離開美國。”蘇寧平靜地說,“作爲交換,警方收到艾瑪的撤案聲明,以及……這張照片的底片。”

  其實根本沒有底片,但老威爾遜不敢賭。

  蘇寧看着這位大律師額角暴起的青筋,想起中醫“怒傷肝”的理論……

  過度的憤怒真的會讓肝功能指標飆升。

  “還有呢?”老威爾遜咬牙切齒,“你們這種人不會只要這麼點。”

  “一個建議。”蘇寧遞過名片,“威爾遜議員先生可以考慮在金門商會舉辦籌款晚宴。我們有不少會員渴望……政治獻金。”

  這是個精妙的雙贏方案。

  老威爾遜既能保住家庭祕密,又能獲得競選資金;而五福幫則得到政治保護傘。

  至於正義……

  蘇寧看向病房門上的磨砂玻璃,隱約可見一個蜷縮在牀上的瘦小身影。

  正義在這座城市,從來都是奢侈品。

  ……

  和解協議簽署後的第三天,蘇寧在頤和軒後院修剪薰衣草。

  這些紫色小花比想象中堅韌,越是修剪,來年開得越盛。

  “蘇寧,你怎麼能這麼做?”

  艾米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寧轉身,看到她手中攥着的《洛杉磯時報》……

  社會版頭條赫然是《南加大性侵案疑雲:受害者突然撤訴》

  “你父親陳永仁交給我的任務。”蘇寧繼續修剪花枝,“我選了傷害最小的解決方式。”

  “傷害最小?”艾米麗將報紙摔在石桌上,“那個女孩這輩子都會活在陰影裏!而那個畜生拿着老爸的錢在泰國逍遙快活!”

  一片薰衣草花瓣粘在剪刀刃上,像一滴紫色的血。

  蘇寧放下工具,直視艾米麗憤怒的眼睛:“你知道如果走法律程序會怎樣嗎?三叔會動用所有關係污名化受害者;威爾遜的政敵會拿他私生子做文章;而你父親……”

  “別拿我父親當藉口!”艾米麗猛地打斷他,“你有選擇!你可以拒絕!”

  “然後呢?”蘇寧終於提高音量,“讓你父親陳永仁失望?失去所有保護?看着頤和軒被消防、衛生、稅務部門天天突擊檢查?”

  他抓起一把泥土任其從指間流下,“我早就不是乾淨的人了,從接受你父親第一筆錢開始。”

  艾米麗像被扇了一耳光般後退半步。

  陽光穿過葡萄藤在她臉上投下斑駁陰影,那些光斑隨着她的顫抖而晃動。

  “我以爲你不一樣。”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那個在金門飯店堅持理想的青年……死了嗎?”

  蘇寧沒有回答。

  答案太明顯了……

  那個人正站在這裏,手上沾着薰衣草的香氣和看不見的血腥。

  遠處,一輛警車鳴笛駛過,不知是去阻止犯罪,還是去掩蓋另一樁醜聞。

  ……

  三叔的“感謝宴”設在金龍茶樓最隱祕的包廂。

  老人親自爲蘇寧斟酒,臉上的每道皺紋都寫着諂媚。

  “蘇寧,這次多虧你周旋。”他舉杯的手微微發抖,“天豪已經到曼谷了,我讓他好好反省。”

  蘇寧看着杯中晃動的茅臺,想到陳天豪應該正摟着泰國模特……

  反省?恐怕連裝都懶得裝。

  “小事。”蘇寧抿了口酒,火辣液體灼燒着喉嚨,“不過三叔,管好令郎。下次未必這麼幸摺!�

  “當然當然!”三叔連連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岳父準備讓你接手碼頭生意?那個位置向來是我們陳家……”

  “謠言。”蘇寧放下酒杯,“我對幫派事務沒興趣。”

  三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就在這時,陳永仁推門而入,身後跟着幾個聯邦官員。

  所有人立刻起立,酒杯碰得叮噹響。

  “問題解決了?”陳永仁直接坐到主位,彷彿早已知曉答案。

  蘇寧點頭:“威爾遜家接受了條件。”

  “很好。”陳永仁環視腥耍钺崮抗饴湓谌迳砩希鞍⑹澹銉鹤拥氖孪虏粻懤I虝拿孀硬皇敲看味歼@麼值錢。”

  三叔的酒杯在掌心碎裂,鮮血混着酒液滴在明代青磚上。

  沒有一個人敢去幫他包紮。

  宴席散後,陳永仁單獨留下蘇寧:“聽說艾米麗和你吵架了?”

  蘇寧苦笑。

  豈止是吵架——艾米麗已經三天沒回公寓,只發來一條短信:“需要空間思考。”

  “女人需要哄。”陳永仁出人意料地拍拍他肩膀,“明天是她母親忌日,去玫瑰崗公墓找她吧。”

  回程的車上,蘇寧望着窗外閃過的城市燈火。

  在這座天使與惡魔共舞的城市裏,他正變得越來越擅長在灰色地帶遊走。

  但有些東西,就像艾米麗眼中的失望,是再多權忠膊敛蝗サ奈埸c。

  手機震動,是工廠經理發來的消息:“FDA最終檢查報告通過,生產線可以復工了。”

  蘇寧閉上眼睛。

  至少今晚,他可以暫時忘記那個南加大女孩空洞的藍眼睛,忘記剪刀上粘着的薰衣草花瓣,忘記自己正在變成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車駛過威爾遜律師事務所大樓時,頂層的燈還亮着。

  不知道那位未來的威爾遜議員,此刻是否也在凝視着同樣的夜空,計算着良心與利益的交換比率。

  ……

  長灘港的夜色被探照燈切割成碎片。

  蘇寧跟在陳永仁身後,皮鞋踩在潮溼的集裝箱地板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鹹腥的海風裹挾着柴油味,與懷中那份“海鮮進口清單”形成諷刺對比……

  上面標註的“冷凍鯧魚”實際是二十公斤可卡因,藏在魚腹中。

  “這批貨的買家是聖迭戈的卡特爾殘餘。”陳永仁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三叔以前負責,但上個月他‘喫秤頭’被發現了。”

  蘇寧知道“喫秤頭”的意思——私自剋扣貨物。

  在三叔這個位置,敢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極度貪婪,或故意挑釁。

  “爲什麼選我?”海風吹亂蘇寧的額髮。

  陳永仁停下腳步,集裝箱陰影中突然走出四個持槍壯漢。

  他們沉默地圍住蘇寧,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千百次。

  “測試。”陳永仁退到燈光外,“這批貨價值四百萬美元。現在它是你的了。”

  四個槍手同時拉開保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