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林秀咬了咬嘴脣,然後做了一個讓蘇寧意外的動作……
只見她向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我知道……我願意做你女朋友。”
蘇寧沒有推開她。
他能感覺到林秀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爲寒冷還是恐懼。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他們都需要一些溫暖,哪怕只是暫時的。
“明天中午休息時間,來你住的地方找我。”蘇寧最終說道。
第二天中午,蘇寧按照地址找到了林秀的住處……
一間位於地下室的小房間,潮溼陰暗,只有一張牀和一個簡易衣櫃。
林秀已經換了一件相對乾淨的連衣裙,緊張地站在牀邊。
“開始吧。”蘇寧放下包,拿出事先準備的英語教材。
兩個小時的“課程”後,教材被丟到了一邊。
當林秀顫抖着解開衣釦時,蘇寧從口袋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避……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異國他鄉,懷孕就是最大的犯罪,這是所有非法移民都明白的鐵律。
事後,林秀蜷縮在蘇寧懷裏,輕聲問:“我們會好起來嗎?”
蘇寧望着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確定這段關係能維持多久。
但在這一刻,至少他們都不再那麼孤獨。
……
第1876章 柳暗花明
唐人街的雨季來得毫無預兆。
蘇寧站在“金門飯店”的霓虹燈牌下,看着雨水在排水溝裏匯成渾濁的急流,把垃圾和蟑螂衝向未知的下水道。
他手裏攥着剛到的家信——父親的字跡比上次更加顫抖:“你弟弟的學費......”
信紙右下角有團可疑的油漬,像是母親邊做飯邊哭時滴落的。
“看路啊!”一輛送餐自行車濺起水花,蘇寧敏捷地後撤半步。
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還在,就像他儘管被系統剝奪了所有超常能力,骨子裏仍是那個在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王者。
蘇寧知道接下來必須考慮身份的問題,畢竟一個非法移民就是卡死了。
不過考慮了所有獲得綠卡的方式,蘇寧並不想真的去詆譭自己的祖國。
所以便是考慮和美國公民結婚,或者也可以考慮尋找中介假結婚。
只是中介費很昂貴,同時很容易被騙,要知道騙子這個行業是永遠都不會失業的。
接下來的時間裏,蘇寧一邊賣力的在中餐廳工作,一邊仔細觀察着周圍,尋找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唐人街的機會。
同事阿芳突然靠近蘇寧低聲詢問道,“蘇寧,你和那個林秀是男女朋友?”
“怎麼了?”
“看緊一些!我看她好像心思並不單純。”
“背井離鄉來到美國淘金!誰又能做到真正單純,就算是單純也在風浪中死去了。”
“你看得倒是挺開的。”
然而就在蘇寧苦苦思考破局之路的時候,“女伴”林秀反倒是先有了行動。
這段時間在蘇寧的幫助下,她的英語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已經可以和當地人進行無障礙交流。
然後林秀就是認識了一個美國白人,而爲了儘快拿到綠卡就決定嫁給對方。
蘇寧知道後也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畢竟特定的環境不需要考慮任何的道德問題。
林秀的訂婚派對在洗衣店二樓舉行。
逼仄的公寓裏,那個叫麥克的白人男子正用蹩腳的中文重複“我愛你”,藍眼睛裏的熱情純粹得刺眼。
蘇寧注意到他無名指上有道新鮮的傷痕,好像是戒指尺寸不合適硬塞造成的。
“醫用英語培訓班認識的。”林秀遞來一杯廉價香檳,指甲上新塗的桃紅色蓋住了洗衣劑腐蝕的裂紋,“他是一名退伍軍醫,在VA醫院工作。”
泡沫在杯底炸裂時,蘇寧想起三天前偷看的移民律師賬單……
“假結婚全包套餐:$15,000(含兩年後續服務)”。
而林秀手上這枚鑲着人造鑽石的戒指,在當鋪最多值兩百美元。
“恭喜。”蘇寧與她碰杯,故意讓杯沿低三寸。
這個曾在手術檯上救過無數人的姑娘,如今把自己活成了一劑強心針,扎進阿美莉卡的血管裏。
回餐館的路上,他在“好邅砘橐鼋榻B所”櫥窗前駐足。
泛黃的廣告單上寫着“綠卡擔保人招募”,旁邊照片裏笑容燦爛的華裔女子,眼角有被菸頭燙過的疤痕。
很多國人都是理解不了這些潤人的生活,殊不知百分之百的都是表面光鮮。
特殊的羣體不被國人所接受,同樣無法融入當地的社會,所以他們腦子裏只有自己的利益。
暴雨夜打烊時,那個疤指紋移民官把蘇寧堵在了巷子裏。
他的制服紐扣鬆了一顆,露出鎖骨處的蛇形紋身,好像是司法部內務調查科的標記。
“小子,我們知道你是誰。”官員用鋼筆輕敲蘇寧的社保卡複印件,“‘Su Ning’?福建長樂幫去年有艘船在巴拿馬沉了,可是倖存者名單裏可沒這名字。”
“然後呢?”
“我很不喜歡你的平靜!應該是驚慌失措纔對。”
“沒必要!大不了被遣返回國,其實我已經厭倦了現在的生活,要不是還有一筆高昂的高利貸,我寧願立刻被遣返回去。”
“小夥子,不要如此消極!阿美莉卡可是這個星球上的最強國家。”官員推來一張照片,上面是陳老闆和某個州議員的合影,“只要你幫我頂住陳金髮!三個月後給你U簽證。”
蘇寧突然笑了。
蘇寧自然是對此感到嗤之以鼻,雖然自己已經被系統屏蔽了所有的能力,但是王者永遠是王者,怎麼可能出賣自己的同胞。
“先生,我會仔細考慮的。”
“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
……
回去之後,蘇寧便是告訴了陳老闆這件事,“老闆。今天移民局的官員找到我,讓我幫他們盯着你的一舉一動。”
“噢?哪一個?移民局的我大多都熟悉。”
“那個有疤痕紋的!看來移民局要搞你。”他直接甩出那張照片,“內務調查科盯上你和參議員的關係。”
陳老闆正在點鈔的手頓住了。
捆鈔紙斷裂的瞬間,百元大鈔雪片般散落。
這個常年把“和氣生財”掛在嘴邊的老狐狸,此刻眼裏閃動着擇人而噬的兇光。
“阿寧啊......”
“你過關了。”陳老闆踢開錄音機碎片,遞來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
茶葉在杯底舒展成蓮花的形狀,是福建老家待客的最高禮節。
原來這些都是陳老闆對蘇寧的試探,而移民局的官員也都是陳老闆故意安排的。
不過蘇寧的表現讓陳老闆很滿意,準備幫助蘇寧在美國站穩腳跟。
畢竟出門在外確實需要互相幫助,當然陳老闆也不是沒有私心。
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蘇寧不能能力強,而且還是有勇有郑侄魏堇保妒抢u會決定重用蘇寧。
一週後的深夜,陳老闆帶蘇寧去了布魯克林的一棟褐石建築。
地下室手術檯般的白熾燈下,穿豹紋裙的中年女人正在塗指甲油。
“瑪琳達,最好的婚介顧問。”陳老闆拍拍蘇寧的肩,“費用我出,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
就在此時,女人甩來一本相冊。
每一頁都是不同族裔的女性照片,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般標註着價格:拉丁裔$8,000(含教堂婚禮套餐)、非裔$6,500(快速離婚保證)、白人$12,000(包兩年移民局家訪輔導)……
“我要最便宜的。”蘇寧說。
瑪琳達的紅色指甲停在某頁——照片上的華裔女子眼神呆滯,嘴角卻掛着標準的微笑。
“艾米麗,加州出生,有輕度智力障礙。她叔叔是幫派律師,能搞定所有文件。”指甲戳了戳女子鎖骨處的淤青,“特別聽話,不會惹麻煩。”
交易達成時,窗外傳來警笛聲。
陳老闆趁機湊到蘇寧耳邊:“下個月有船到邁阿密,你去接批‘特殊貨物’。”
他的呼吸帶着檳榔和胃酸的味道,“做完這單,你欠我的就兩清了。”
“有沒有不違反道德的工作?”
“怎麼?你都已經來阿美莉卡了,還要考慮道德?”
“……”
“蘇寧,在這裏想要生存下去,就不能考慮的太多。”
回唐人街的車上,蘇寧摸到座椅縫隙裏有張皺巴巴的報紙。
某版角落登着林秀未婚夫麥克的訃告——“退伍軍人醫院護士,吸毒過量致死”。
死亡日期是三天前,正是訂婚派對那晚。
很明顯林秀也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或者說能來這片土地的都不是簡單角色。
……
佛羅里達的夜風裹挾着海腥味灌進卡車駕駛室,車載收音機裏播放着老鷹樂隊的《HotelCalifornia》。
斷斷續續的信號讓吉他solo聽起來像是某種遙遠的求救信號。
蘇寧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捏着陳老闆給的路條……
上面只有一行手寫地址,墨跡被汗水暈開,像一條蜿蜒的蛇。
後視鏡裏,一輛沒有車牌的雪佛蘭已經跟了他三十英里。
“嘖。”蘇寧輕踩油門,十八輪卡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他並不擔心警察,陳老闆給的咻斘募嗡宦�
甚至連車上的GPS都被提前“調試”過,確保不會留下任何可疑的行駛記錄。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輛雪佛蘭裏坐着的人……
是買家?還是另一批想黑喫黑的傢伙?
收音機突然跳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傳來西班牙語新聞播報:“……警方在邁阿密港查獲一批可疑貨物……”
蘇寧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關掉了收音機。
他不關心貨物是什麼。
他只關心兩年後的綠卡。
很快蘇寧駕駛着卡車出現在邁阿密港,然後便是要面對一次未知的危險了。
邁阿密港的17號倉庫藏在集裝箱迷宮的盡頭,鏽蝕的鐵門旁站着兩個拉美裔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不是裝飾品。
“陳的人?”其中一人用濃重的古巴口音問道。
蘇寧點頭,遞上路條。
對方掃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門牙:“Bienvenido a Miami, chino.”(歡迎來到邁阿密,中國佬。)
倉庫裏堆滿了印着“海鮮凍品”的紙箱,但空氣中沒有魚腥味,只有淡淡的化學藥劑氣息。
一個戴金鍊子的光頭男人走過來,拍了拍蘇寧的肩膀:“陳說你是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