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蔣迪佳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嚐嚐。”
她轉向蘇寧,眼中帶着蘇寧讀不懂的深意:“簡警官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蘇寧微笑,心裏卻警鈴大作。
蔣迪佳對“薄如翼”的興趣顯然不是偶然,這道菜直接源自她一直想得到的滷肉配方。
傍晚,肖成鋼西裝革履地出現在私房菜餐館,身後跟着精心打扮的蔣迪佳。
他大手一揮點了滿滿一桌菜,特別強調要雙份“薄如翼”。
“這道菜啊!肉要選豬後腿最嫩的部位,切得跟紙一樣薄……”肖成鋼賣弄着他從蘇寧那裏聽來的隻言片語。
當“薄如翼”上桌時,蔣迪佳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她夾起一片近乎透明的肉片,對着燈光看了看,然後放入口中。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樣?”肖成鋼期待地問。
“太……太好喫了。”蔣迪佳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滷汁的配方……很特別。”
蘇寧站在不遠處觀察着蔣迪佳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她喫第二片時閉上眼睛的樣子,第三片時舌尖輕舔嘴脣的小動作,都顯示出她對這道菜的熟悉程度遠超普通食客。
“簡凡!”母親在廚房喊他,“有位秦隊長找你!”
刑偵支隊的秦隊長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眉宇間透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與他同來的還有已經成爲正式警員的梁舞雲,她剪了利落的短髮,制服筆挺,與警校時期判若兩人。
“簡凡同志,”秦隊長開門見山,“我看了你抓捕劫匪的報告,有個疑問,爲什麼發現嫌疑人後不第一時間報警?”
私房菜飯店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母親緊張地搓着圍裙,肖成鋼和蔣迪佳也停止了交談。
蘇寧深吸一口氣:“秦隊長,當時店裏坐滿了客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如果我報警引來大批警力,歹徒很可能狗急跳牆……”
他頓了頓,指向大廳角落:“那裏坐着三個小孩,靠窗是一桌八十多歲的老人。一旦交火,後果不堪設想。”
秦隊長銳利的目光掃過蘇寧指的位置,微微點頭。
“所以我選擇先穩住他們,在菜裏下了點安眠藥。”蘇寧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剛好劫匪點的菜品夠辣,完全蓋住了藥味。”
梁舞雲忍不住笑出聲,被秦隊長瞪了一眼後趕緊板起臉。
“無組織無紀律。”秦隊長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上揚,“不過……臨危不亂,考慮周全,是個當刑警的料。”
這句話讓蘇寧心頭一熱。
在原主的記憶裏,成爲正式警察一直是他的夢想。
“秦隊,”梁舞雲插話,“下週的表彰大會,要不要讓簡凡也參加?”
“嗯。”秦隊長點點頭,轉身離開前又看了蘇寧一眼,“好好準備個發言。”
他們走後,肖成鋼衝過來一把抱住蘇寧:“簡凡。你要發達了!秦隊長可是出了名的嚴厲,能被他誇獎的協警,你是第一個!”
蔣迪佳站在不遠處,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蘇寧看向她時,她迅速換上甜美的微笑:“恭喜你,簡警官。”
“謝謝!”
……
市公安局的表彰大會在週五上午舉行。
蘇寧穿着唯一一套像樣的西裝,站在後臺不停地調整領帶。
他手裏捏着連夜趕寫的發言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跡。
“下面有請金店劫案有功人員,簡凡同志上臺發言!”
掌聲中,蘇寧走上講臺。
臺下坐着各級警界領導,包括之前見過的梁局長。
秦隊長坐在第一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各位領導、同事,上午好。”蘇寧的聲音有些發緊,“說實話,站在這裏我很慚愧……
畢竟我是個剛被停職寫檢查的協警。”
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氣氛輕鬆了些。
“那天我本應該在大路設卡,卻偷偷溜去小路……”蘇寧故意做了個鬼臉,“結果歪打正着碰上劫匪。趙所長說得對,這就是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梁局長笑着搖頭,秦隊長卻微微點頭,似乎欣賞他的坦铡�
“但當看到歹徒槍口對準羣袝r,我忽然明白了警察這兩個字的分量。”蘇寧的聲音逐漸堅定,“不管是不是正式編制,只要穿着這身警服,我們就得對得起頭上的警徽。”
掌聲雷動。
梁舞雲在臺下衝他豎起大拇指。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家飯店原產貴州請保管好您的貴州(貴重)物品朝天椒……”蘇寧話鋒一轉,“要不是夠辣,歹徒可能就嚐出安眠藥的味道了。”
“哈哈哈……”全場爆發出大笑和更熱烈的掌聲。
走下臺時,秦隊長破天荒地主動伸手與他相握:“發言不錯!警隊考試加油。”
“謝謝。”
……
表彰大會後的第三天,蘇寧收到蔣迪佳的短信,邀請他去“鼎膳”酒樓喫飯,說是她哥哥想認識他。
鼎膳是城裏最高檔的酒樓之一,老闆蔣九鼎據說是餐飲界的傳奇人物。
蘇寧知道,這就是蔣迪佳背後的人。
包廂內,蔣九鼎一身定製西裝,腕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與蔣迪佳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銳利,舉手投足間透着上位者的氣勢。
“簡警官,久仰大名。”蔣九鼎起身相迎,態度熱情卻不失距離,“小妹常提起你。”
酒過三巡,蔣九鼎話鋒一轉:“簡警官家的小店我有所耳聞,那道‘薄如翼’很有特色。”
“小本經營,比不得蔣總的鼎膳。”蘇寧謙虛道。
“確實。”蔣九鼎毫不客氣地點頭,“像這種街邊小店,衛生條件、食材品質都很難保證。”
包廂內氣氛驟然緊張。
蔣迪佳不安地看了哥哥一眼。
如今的蘇寧自然是有很多的手段反擊蔣九鼎的嘲諷,不過最終還是選了一個最爲高明的方式。
蘇寧不慌不忙地夾起桌上的一道“清蒸鱸魚”,嚐了一口後微微皺眉:“鼎膳的鱸魚……用的是淡水養殖的吧?火候過了十五秒,薑絲切得太粗,而且……”
他輕輕撥開魚腹:“去膽的時候弄破了,有苦味。”
蔣九鼎臉色一變。
這道清蒸鱸魚是鼎膳的招牌,從來沒人敢挑毛病。
“簡警官舌頭很靈啊。”蔣九鼎強笑道。
“職業病。”蘇寧微笑,“協警也是警,觀察細節是基本功。”
蔣迪佳急忙打圓場:“哥,簡警官家的‘薄如翼’真的很好喫,你要不要……”
“這樣吧,”蔣九鼎突然打斷妹妹,“簡警官,我想請你來鼎膳指導我們的廚師做這道‘薄如翼’,報酬好商量。”
果然來了。
蘇寧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歉!這是家傳祕方,不外傳。”
“五萬。”蔣九鼎直接開價。
“不是錢的問題。”
“十萬。”
“蔣總,”蘇寧放下筷子,“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上次你妹妹蔣迪佳給了二十萬都沒賣。”
“……”
飯局不歡而散。
臨走時,蔣迪佳追出來送他:“簡凡,我哥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沒關係。”蘇寧看着蔣迪佳精緻的妝容,突然問道:“你們家爲什麼對‘薄如翼’這麼感興趣?”
蔣迪佳眼神閃爍:“就是……覺得很好喫啊。”
……
蔣迪佳帶着蔣九鼎和酒店的張經理來到蘇寧家飯店,蔣迪佳把飯店的特色菜餚給蔣九鼎作了推薦,還對那道最爲特別的“薄如翼”作出了特別指示。
當蔣九鼎品嚐了“薄如翼”後,不禁大加讚賞,決定要設法從蘇寧家那裏取得這道菜的祕方。
至於蘇寧對自己和蔣迪佳的拒絕,也沒有真正被蔣九鼎放在心上,他不認爲沒有錢拿不下來的配方。
接下來的日子,蔣家兄妹展開了全方位攻勢。
蔣迪佳約見了肖成鋼,想讓他幫助自己取得蘇寧家的祕方,結果肖成鋼卻是一臉的不樂意。
肖成鋼還表示,蘇寧家的“話事人”是蘇寧的老媽,只有她才做得了主,蔣迪佳如果有什麼事得去找她纔算數。
只見肖成鋼神祕兮兮地找到蘇寧:“老簡,蔣小姐問我能不能幫忙弄到你家的滷肉配方,說願意給好處費……”
“你答應了?”蘇寧眯起眼睛。
“哪能啊!”肖成鋼拍胸脯,“兄弟是那種人嗎?我說配方是你媽掌管的,找我沒用。”
第二天,蔣迪佳直接找上了蘇寧母親。
“阿姨,我是簡凡的朋友……”蔣迪佳笑容甜美。
母親上下打量着她,誤會她是蘇寧的一個追求者,於是突然板起臉:“姑娘,我兒子有對象了,叫香香,你別打他主意。”
蔣迪佳愕然:“不是,阿姨,我是想……”
“什麼都不用想!”母親轉身就走,“現在的姑娘,怎麼這麼不知羞!”
“……”
更絕的是蔣九鼎,他竟然找到了蘇寧的父親,提出高薪聘請他去鼎膳當行政總廚。
“我們店需要一個頂級的大廚坐鎮,簡師傅一看就是最合適的人……”
蔣九鼎說得天花亂墜。
父親只是搖頭:“我在自己店裏幹了二十年,習慣了。酒樓太高檔,不適合我。”
屢屢碰壁的蔣九鼎終於祭出了殺手鐧。
通過祕書何芳與香香的校友關係,他將蘇寧和香香“偶遇”在了鼎膳最豪華的包廂。
“簡警官,又見面了。”蔣九鼎笑容可掬,“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真是郎才女貌。”
香香害羞地低頭。
她是一個愛慕虛榮的普通女人,長相一般,性格一般,與原主簡凡交往兩年多了。
所以在蘇寧眼裏看來只能是一般般,不過也就是先將就着交往着。
宴席間,蔣九鼎使盡渾身解數,各種名貴菜餚流水般端上。
最後,他再次提出購買“薄如翼”配方的事。
“簡警官,價格可以再談。”蔣九鼎使了個眼色,何祕書立刻捧上一個精緻的禮盒,“這是點小小心意。”
蘇寧看都沒看禮盒:“蔣總,我說過了,不賣。”
氣氛頓時尷尬到極點。
香香不安地拉了拉蘇寧的衣袖:“凡,要不就賣了吧?蔣總還是很有找獾摹!�
“對!我這次願意出三十萬。”
“什麼?三十萬?”此時愛慕虛榮的香香驚訝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