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醫生搖了搖頭:“節哀。”
蘇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世上,最後一個真心待他的長輩,走了。
趙奶奶的葬禮在趙家老宅舉行,陰雨綿綿,彷彿天也在哀悼。
陳紅雄站在遠處的牆根下,嘴角掛着冷笑。
他剛獲得減刑出獄,就迫不及待來看這場“好戲”。
“趙家老太太死了,趙鑫在牢裏,蘇寧掌權……”他低聲自語,“真是天助我也。”
另一邊,齊冬草撐着黑傘,緩步走向靈堂。
她從小在趙家長大,趙奶奶待她如親孫女,這份恩情,她不能不還。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就被陳紅雄攔住了。
“喲!這不是齊大小姐嗎?”陳紅雄陰陽怪氣,“一個外人,也來湊熱鬧?”
齊冬草冷冷掃他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靈柩。
她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眼淚無聲滑落。
“奶奶……對不起……我來晚了。”
葬禮現場,黃宇陽帶着一幫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卻被趙家保鏢攔住。
“趙鑫說了,你不配給老太太送行!”保鏢冷聲道。
黃宇陽臉色鐵青,但很快換上孝服,強行闖了進去。
“老太太生前待我不薄,我來磕個頭,不過分吧?”他冷笑,隨即跪在靈前,重重叩首。
但起身後,他卻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黃芳菲(他姐姐)說道:
“趙鑫完了,金海集團該是我們的!蘇寧算什麼東西?”
黃芳菲臉色一變:“你瘋了嗎?現在鬧事?”
“姐!這些年趙鑫對我們多刻薄?現在機會來了,你難道還要忍?”
啪!
黃芳菲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閉嘴!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局勢?蘇寧已經掌控全局,你拿什麼和他鬥?”
黃宇陽正要反駁,突然……
砰!
趙大彪(蘇寧的親舅舅)衝上來,一腳踹翻了黃宇陽!
“狗東西!老太太的葬禮你也敢鬧?!”
場面一度混亂,但很快被蘇寧的人控制住。
齊冬草走到蘇寧身邊,低聲道:
“蘇寧,黃宇陽不能再留了,他在暗中拉攏股東。”
蘇寧目光冰冷:“我知道!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他看向靈柩,心中已有決斷。
趙奶奶的葬禮,成了權力洗牌的戰場。
而在監獄裏,趙鑫跪在地上,對着鐵窗痛哭流涕。
“媽……兒子不孝……”
但很快,他的眼淚化作仇恨。
“蘇寧……你敢耍我……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以後我再也沒有你這個混蛋兒子。”
他拿起監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計劃……可以開始了。”
葬禮結束後,納蘭長生和陳紅雄在一家隱蔽的茶樓密會。
“趙鑫已經聯繫我了。”納蘭長生冷笑,“他想借我們的手對付蘇寧。”
陳紅雄眯起眼:“那我們……幫不幫?”
“幫?”納蘭長生嗤笑,“當然幫!但不是爲了趙鑫,而是爲了我們自己。”
他拿出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寫着……
“九州坊科技股權狙擊計劃”
“蘇寧以爲他贏了?呵!遊戲纔剛開始。”
……
第1822章 父子對決
蘇寧站在九州坊地產集團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如蟻羣般蠕動的車流。
玻璃反射出他冷峻的面容,二十二歲的年紀,眼角卻已有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紋路。
“蘇總,這是今天的會議紀要。”祕書輕輕推門而入,將一疊文件放在他桌上。
蘇寧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等祕書退出去後,他才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曾經是趙鑫的位置。
桌上放着一份剛送來的快遞,沒有寄件人信息。
他用裁紙刀劃開封口,裏面掉出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老地方見。你舅舅。”
蘇寧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趙大彪,趙鑫的前小舅子,也是自己的親舅舅。
如今也是他在清洗金海舊部時第一個踢出去的人。
可能趙大彪會對自己非常的忠心,不過同樣也有可能向趙鑫表忠心,所以蘇寧不可能允許這種不可控因素。
這把鑰匙是他們過去常去的那傢俬人會所的儲物櫃鑰匙,趙大彪顯然不敢直接來公司找他。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趙商虹”,他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趙鑫的前妻。
蘇寧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八……阿寧,你爸爸下週就出來了。”趙商虹的聲音透着小心翼翼的喜悅,“我去接他,你也一起來好不好?”
“我很忙。”蘇寧簡短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把鑰匙,“九州地產剛完成重組,有很多事要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阿寧,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糾正一下!我從來都沒有和他相認,我父親永遠都是蘇大強。”蘇寧打斷她,“而且他設這個局的時候,可沒把我當兒子看。只要我幼稚一點點九州系的互聯網產業可都是他的了。”
“……”電話那頭的趙商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沒想到蘇寧的手段會是如此的狠辣。
掛斷電話後,蘇寧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裏面是趙鑫入獄前交給他的“迥颐钣嫛保敖鸷<瘓F所有高管的把柄,包括財務造假、商業賄賂甚至幾起未曝光的命案。
趙鑫的原話是:“等我出來前,用這些讓他們乖乖聽話。”
但趙鑫沒想到的是,蘇寧沒有按他預想的劇本走。
拿到這些材料後,蘇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開董事會,將這些“元老”一個不剩地清理出局,包括他的親舅舅趙大彪。
“你父親是想讓你暫時穩住局面,等他出來好王者歸來。”楊策的話依舊在蘇寧的耳邊響起。
這位金海集團的前法律顧問,如今卻是蘇寧最信任的幕僚。
蘇寧拿起外套準備離開時,內線電話響了。
“蘇總,陳紅雄在樓下,說要見您。”
“讓他等着。”蘇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說我在開重要會議。”
“是!蘇總。”
三小時後,當蘇寧終於出現在會客室時,陳紅雄已經等得臉色鐵青。
這個和蘇寧年齡相仿的男人有着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右眉上的一道疤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
“蘇總好大的架子。”陳紅雄冷笑,“就算那個趙三金見我也得客客氣氣。”
蘇寧不緊不慢地坐下,示意助理倒茶。
“和我有關係嗎?”
“你……”
“如今我剛接手集團,以前一直從事互聯網行業,對於房地產這塊真的是不太懂,事情確實多。”他推過去一份文件,“這是您要的楊策提供的材料,關於十四年前那件事的全部證據。”
陳紅雄急切地翻開文件,手指微微發抖。
但很快,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最後化爲憤怒。
“這算什麼證據?就幾張照片和模糊的銀行流水?”他猛地合上文件,“趙鑫僱兇殺我全家的證據呢?楊策不是說有鐵證嗎?”
蘇寧啜了一口茶,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陳紅雄,您先別急!楊策給我的就這些,但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您有沒有想過,爲什麼納蘭長生會突然找上您,告訴您趙鑫是幕後黑手?”蘇寧放下茶杯,“據我所知,納蘭家和齊家、陳家、王家可是世仇。”
陳紅雄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蘇寧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老式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來:
“......趙鑫來找我,問我爲什麼要派人殺陳家和王家的人。我告訴他,我也是被陳家和王家算計的......他們掌握了我的罪證......我讓趙鑫拿着我的罪證去找納蘭長生......”
陳紅雄的臉色變得煞白:“這是......”
“齊武福死前留下的錄音。”蘇寧關掉錄音機,“您恨了十四年的仇人,其實是替齊家背黑鍋的人。納蘭長生利用您對趙鑫的仇恨,讓您做了他復仇的棋子。”
會客室裏安靜得可怕。
陳紅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親眼看見殺手是從趙鑫的車上下來的......”
“那是納蘭長生安排的。”蘇寧的聲音冷得像冰,“您被仇恨矇蔽了雙眼,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失去了。如果趙三金是真兇的話,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你給搞死,自然不可能還要去撫養齊冬草。”
陳紅雄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蘇寧的衣領:“你他媽和趙鑫是一夥的!”
他另一隻手摸向腰間。
蘇寧早有防備,一個側身掙脫,同時一記手刀劈在陳紅雄手腕上。
一把手槍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私藏槍支,罪加一等。”蘇寧撿起槍,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再加上剛纔您承認的這些事情,足夠判您重刑了。”
陳紅雄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狂笑:“好!好得很!果然不愧是趙三金的好大兒。”
他猛地撲向蘇寧,“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五分鐘後,當保安衝進會客室時,只見陳紅雄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而蘇寧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像陳紅雄這樣的“氪金高手”就是一個笑話,哪裏是蘇寧的對手。
“報警。”蘇寧對保安說。
“是!蘇總。”
然後蹲下身,在陳紅雄耳邊低語,“您母親在仁和醫院的特護病房,我會安排人照顧她。這是我對您最後的仁慈。”
陳紅雄被帶走時,回頭看了蘇寧一眼,那眼神複雜得令人心驚。
仇恨、不甘、絕望,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