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你……”
掛斷這通電話後,蘇寧揉了揉太陽穴。
他打開抽屜,裏面整齊排列着三部手機——工作、私人,以及那個只有特定幾位女性知道的號碼。
……
晚上六點五十分,蘇寧的黑色奔馳停在胡曼黎公寓樓下。
他今天特意換了休閒款的深藍色西裝,少了些職場銳氣,多了幾分親和。
胡曼黎拉開車門時,蘇寧眼前一亮。
她罕見地穿了一條墨綠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挽起,比平日辦公室裏的職業裝扮柔和許多。
“今天很漂亮。”蘇寧由衷地讚美。
胡曼黎挑了挑眉:“怎麼,平時不漂亮?”
“平時是幹練,今天是……”蘇寧斟酌着用詞,“讓人眼前一亮。”
“油嘴滑舌。”胡曼黎笑着繫上安全帶,“看來當上總監後,哄人的本事也見長。”
餐廳裏,柔和的鋼琴聲與水晶吊燈的光線交織。
服務員將他們引至靠窗的座位,黃浦江的夜景盡收眼底。
“先說正事。”蘇寧等紅酒上來後,正色道,“我想正式組建團隊,你和薛曉舟來幫我。”
胡曼黎搖晃着紅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我不需要同情。”
“這不是同情。”蘇寧向前傾身,“你知道我爲什麼能這麼快升職嗎?因爲艾中華那單,你幫我整理了所有客戶資料;上個月的團體險,是你連夜做的方案;還有……”
“那只是同事間的幫忙。”
“不,那是合作伙伴的默契。”蘇寧的眼神異常認真,“我需要你,不僅因爲你的能力,還因爲……”
他停頓了一下,“你是我在這公司唯一信任的人。”
胡曼黎抿了一口酒,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讓我考慮考慮。”
就在這時,胡曼黎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看了一眼,臉色驟變:“我爸的智能監護app報警!”
蘇寧立刻站起身:“我送你去。”
二十分鐘後,他們趕到胡德功的公寓。
老人已昏迷在地,蘇寧二話不說背起他就往樓下跑。
去醫院的路上,胡曼黎緊握父親的手,聲音發抖:“他上週就說頭暈,我該堅持讓他來檢查的...”
“別自責。”蘇寧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輕拍她肩膀,“會沒事的。”
急葬t生很快確允悄X出血,需要立即手術。
當護士遞來手術同意書時,胡曼黎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來。”蘇寧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後指出幾個關鍵點,“這裏,還有這裏,需要你確認。”
胡曼黎簽完字,突然想起什麼:“丁達爾!他馬上放學了……”
“我去接。”蘇寧毫不猶豫地說,“你把學校信息發我。”
胡曼黎怔怔地看着他:“可是……”
“沒有可是。”蘇寧已經拿出手機,“王雪就在附近,我讓她先來陪你。”
他撥通電話,簡短交代幾句。
不到十分鐘,王雪就匆匆趕到醫院。
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看到蘇寧時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斂情緒,專注安慰胡曼黎。
“我去接孩子。”蘇寧對王雪點點頭,“你照顧好曼黎姐。”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胡曼黎單薄的背影在慘白的醫院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與平日雷厲風行的形象判若兩人。
蘇寧心頭突然湧起一種陌生的保護欲。
……
第二天清晨,蘇寧在醫院走廊遇到了丁致遠。
這位前夫正提着保溫桶走來,看到蘇寧時明顯一愣。
“你是?”丁致遠上下打量着他。
“蘇寧,曼黎姐的同事。”蘇寧簡短介紹,注意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聽說是你送岳父來醫院的,謝謝。”丁致遠的感謝有些生硬,“接下來我來照顧就行。”
胡曼黎從病房出來,眼下掛着濃重的黑眼圈:“蘇寧,丁達爾呢?”
“我送他去學校了。”蘇寧遞過一杯熱咖啡,“孩子很懂事,沒鬧。”
丁致遠插話:“我想把丁達爾接去我那兒住幾天,你一個人照顧不來。”
胡曼黎猶豫地看向蘇寧,似乎在尋求意見。
這個小動作沒逃過丁致遠的眼睛。
“這樣也好。”蘇寧點頭,“學校那邊我可以幫忙接送。”
丁致遠皺眉:“不麻煩你了,我是他父親。”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這時護士走來通知有單人病房空出來了,丁致遠立刻說:“我找了系主任幫忙,他在衛生局有關係。”
辦理轉病房手續時,蘇寧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走廊盡頭接聽,是薛曉舟焦急的聲音:“蘇總監,出事了!我以前在藍洋保險的同事告訴我,曼黎姐七年前的一單投連保,說是代簽了風險告知書!”
蘇寧眼神一冷:“我知道了。”
此時下班回家的陳放和唐玲說起胡曼黎的事,七年前,胡曼黎給客戶馬勇買了投連保。
如今馬勇生意失敗想把這筆保費取出來,結果發現只剩下十幾萬。
於是馬勇就把藍洋保險告上法庭,按照規定投連保需要客戶籤風險告知。
而那份風險告知是胡曼黎代寫的,唐玲想藉此機會徹底扳倒胡曼黎,讓陳放去藍洋總公司告發胡曼黎。
就在此時,蘇寧的電話卻是打了過來,立刻讓唐玲和陳放驚訝了起來。
鈴聲響了很久,唐玲和陳放這才接聽。
“蘇總監,你找我有事?”
“唐經理,聽說你對歷史保單很感興趣?”蘇寧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
唐玲假笑:“蘇總監消息真靈通。我這邊剛剛有些想法,你就猜到了我的想法,不過代簽風險告知可是嚴重違規。”
“是嗎?”蘇寧冷笑,“那返利給客戶算不算違規?我可是有你給客戶返還15個點的錄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想怎樣?”
“和平共處。”蘇寧一字一頓,“別再找胡曼黎麻煩,否則保監會見。”
“你……你和胡曼黎到底是什麼關係?爲什麼這麼拼命的幫助她?”
“夥伴加朋友!而且還是不需要擔心被她背刺的那種。”
“蘇寧,其實我也可以和你合作的,你爲什麼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呢?”
“你太聰明瞭!我……把握不住。”
“……”
掛斷電話,蘇寧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纔回到病房區。
胡曼黎正在新病房安頓父親,見他回來,疲憊地笑了笑:“公司有事?”
“小事。”蘇寧輕描淡寫地帶過,“你該休息了,這裏有我。”
胡曼黎搖頭:“不行!你今天不是有‘商業新勢力’的專訪嗎?李總很重視這個。”
蘇寧這纔想起這茬。
他看了看錶,確實該回公司準備了。
臨走前,他忍不住伸手拂去胡曼黎肩上一根落髮:“有事隨時叫我。”
這個親暱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胡曼黎耳根微紅,輕咳一聲:“快去吧!大總監。”
……
專訪在公司最大的會議室進行。
李青青親自到場坐鎮,對蘇寧的表現十分滿意。
當記者問及對保險業的看法時,蘇寧的回答出人意料。
“保險業本質上是風險管理,但在實際操作中,很多業務員爲了業績,把複雜產品簡單化,導致理賠時糾紛不斷。”他直視鏡頭,“我認爲招疟葮I績更重要。比如我團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必須用客戶能聽懂的語言解釋清楚每個條款。”
記者追問:“聽說您半年就做到了總監,有什麼祕訣?”
蘇寧笑了笑:“好團隊。我有最好的搭檔,她們對客戶需求的洞察無人能及。”
“那你如何看待保險業的負面評論?”
“保險業是一個系統性的金融理財產品!隻言片語根本也沒辦法解釋,但是在老百姓眼裏和詐騙沒有區別。”
“啊?詐騙?”
“是的!民間戲稱保險只有兩種賠,這不陪和那不陪。”
“蘇總監,你這樣說,不怕你的老闆把你開除嗎?”
“哈哈,當然不怕!我只是想說賣保險不能急功近利,一定要把所有的情況和客戶解釋清楚,當簽單的那一刻開始,業務員就要一直對這個客戶負責到底。”
“原來如此!聽蘇總監這樣說,我現在都想找你買保險了。”
“隨時歡迎!”
專訪結束後,李青青拍拍他的肩:“表現不錯,特別是提到團隊那段。”
“謝謝青青總的肯定。”
“但是切記不能亂說話!後面那段有些太危險。”
“青青總,我認爲那些大客戶最看中的還是安全和信任,時時刻刻想着欺騙是不可能獲得信任的。”
“希望你是對的。”
此時的胡曼黎正和鍾寧一起喫飯,她們一塊收看蘇寧的訪問,胡曼黎心裏倍感欣慰。
而鍾寧一想到蘇寧便是整個人都酥了,腦海裏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的激情。
“曼黎,蘇寧真的是太完美了,突然想起了那句詩。”
“什麼詩?”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呃?至於嗎?”
“曼黎,你知道嗎!蘇寧真的是很猛!上次竟然一整夜。”
“不可能!他又不是鐵人。”
“嘿嘿,不信了吧?只有親身體驗才能知道他的好。”
“哼!鍾寧,我看你不是漸凍症,而是花癡。”
幾乎同時,他收到王雪的短信:“今天晚上回家嗎?我學了新菜式。”
蘇寧快速回復:“今晚要加班,可能回去的有些晚,畢竟剛剛升職。”
“好吧!”
接着是鍾寧的信息:“我看了你的專訪,帥呆了。今晚必須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