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鄭娟自然是知道自己男人的臭德行,每天腦袋裏想得都是那些事。
而且早就察覺周秉昆和喬春燕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可是鄭娟也沒有什麼紮實的證據,最後只能是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周秉昆太完美了,鄭娟也會感覺不真實。
沒有缺點的從來不是人,那是完美的神,而神是會讓人感到害怕的。
鄭娟更喜歡的還是有血有肉會犯錯的周秉昆,而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聖人。
……
第12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九七八年,初。
吉春市的光字片被一個消息徹底炸開了鍋。
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過於勁爆了。
因爲光字片周家的三個孩子全部考上了大學。
老大周秉義和老二週蓉考上了最高學府之一的北大,而老三週秉昆也考上了東北師範大學。
聽到這個消息的光字片鄰居們,都羨慕周志剛和李素華的教子有方,一門三傑在整個吉春和江遼都實在是太牛掰了。
喬嬸第一時間帶着一幫老鄰居來到周家恭賀,“秉昆,你真的考上大學了?”
“對!東北師範大學,就在咱們吉春。”周秉昆笑着點了點頭。
喬嬸卻是滿臉疑惑的看向周秉昆問道,“可是我聽說你的高考成績也非常好,完全可以報北大清華這樣的名牌大學,你怎麼反而報了這個東北師範大學?”
“喬嬸,東北師大挺好啊!學費全免,還有編制,一畢業就分配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還在吉春本地,我每天還能回家來。”周秉昆笑着解釋說道。
“哎呀!還是秉昆你孝順!不過,有你們家的鄭娟在,你媽的身體也很好,你完全可以也去京城上大學。”
“哈哈,喬嬸,現在加上玥玥,我們家可有三個孩子,我媽身體再好,總是需要人陪着的。我還是留在我媽的身邊,纔會覺得安心一些。”
聽到周秉昆的解釋,喬嬸和鄰居們都是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同樣都是孩子,都是一起在光字片長大的,怎麼老周家的孩子就這麼有本事,還這麼孝順。
想到這裏,原本他們都認爲周秉義和周蓉最有出息。
現在一比較,還是最小的周秉昆最有本事,同樣也是最有心。
換做別的孩子哪裏會顧得上自己父母的死活,有機會早就已經遠走高飛了。
1969年的知識青年下鄉確實是大勢所趨,但是裏面何嘗沒有周秉義和周蓉的自私自利。
然而,只有周秉昆默默的留了下來,一直照顧在母親的身邊。
這些年不光是把母親和家庭照顧的很好,還娶了一個相夫教子的好老婆,生了兩個寶貝兒子。
如今又是考上了大學生,可以說爲周家做了所有的事情。
尤其是喬嬸不由得想起喬春燕沒有和周秉昆走到一起,於是臉色複雜的看向周秉昆說了一句,“秉昆,你真好!我要是能有你這麼個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的。”
“嘿嘿,喬嬸,我有你說的這麼好嗎?”此時的周秉昆都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周母卻是不以爲然的抱怨了起來,“春燕媽,你可拉倒吧!秉昆,他就是一個混蛋玩意兒,天天把我氣的肚子都是疼的。我看還是你們家春燕好,聽說都當婦聯的副主任了,這纔是大本事啊。”
那些鄰居們立刻七嘴八舌的對喬嬸誇獎了起來,“是啊!是啊!素華說的有道理,你們家春燕也很有本事的。”
聽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被鄰居們恭維和誇獎,喬嬸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然而,嘴裏卻是不停的謙虛着說道,“春燕不行!還是你們周家厲害,一下子就考上三個大學生。全吉春,甚至在咱們整個江遼,都是獨一份的。”
“就是!以後素華可是要享福了,聽說秉義媳婦也考上了大學?”
“對!吉春醫學院。”
“這下子可就是四個大學生了,咱們還真的是沒法比。”
“哪裏!我們家孩子也就是上學有點天賦,要是說其他的可就不行了。”
……
和別人喜氣洋洋的表現不同的是,鄭娟看到周秉昆真的考上了大學,心情卻是相當的複雜。
雖然周秉昆早就開始準備高考,也沒有隱瞞過她,可還是讓鄭娟有些擔心。
畢竟,周秉昆真的是太有本事了,感覺做什麼都是遊刃有餘從從容容。
本來鄭娟就感覺自己配不上週秉昆,一直以來的幸福生活也是讓鄭娟忐忑不安。
生怕哪一天發現這就是一場夢,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竭力守護。
而且,聽說大學裏都是那些漂亮的女學生,萬一周秉昆一個把持不住和別人擦槍走火,那所有的幸福還不就是煙消雲散。
察覺了鄭娟的擔憂,周秉昆又怎麼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女人有的時候就是會胡思亂想,要麼對一切都是不屑一顧,要麼就是自卑到塵埃裏。
而鄭娟就是這種自卑到骨子裏,彷彿能嫁給自己,就是上天多大的恩賜一樣。
於是周秉昆笑着安慰起了鄭娟,“傻老婆!你男人有了出息,你應該高興纔是。不管我以後有多麼了不起,都不會忘了你這個糟糠之妻的。”
“哼!說得好聽!你現在都開始嫌棄我是糟糠了。以後當了大官,該不會懶得看我一眼吧?”鄭娟卻是不以爲然的反問道。
“哈哈,除非我是傻子,纔會去當什麼大官。當官可沒有一點意思,我這輩子的日子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至於之所以考這個大學,也是爲了不讓自己後悔而已。同時也不想聽到別人說我是周家最沒出息的孩子。”
“你就這麼喜歡和哥哥姐姐比?”
“那你想象一下,要是我哥和我姐都考上了,而我這個老三卻是家裏蹲,那我的脊樑骨還不被別人戳死啊?這樣多好,我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人。要不然,還真會永遠被哥哥姐姐壓一頭。”
“哼!你就是太要強了,啥都跟哥哥和姐姐比,多大個人了,還計較這些。”
“哎!這就是你不懂了,越是親兄弟姐妹,纔是越喜歡比較。還有平時看起來關係不錯的鄰居,表面上看起來都是很和諧,可裏面就沒有彎彎繞和小心機了?咱們家過得好,別人家一般般,別人心裏就舒坦?咱們家要是過得不好,別人家會不會笑話我們?”
“這……”
“你知道當初我姐周蓉一個人去了貴州找那個馮化成,光字片有多少人笑話我們周家的女兒傷風敗俗?咱媽的眼睛不就是那時候天天哭才哭壞的?”
“嗯!秉昆,你說的有道理。可是,大學校園裏那麼多漂亮的女學生,我還是擔心你會……”
“嘿嘿,你多慮了!我這人眼光很高的,也不是什麼女人都能看上的。再說,高考都已經停止了十年之久,很多學生現在都已經結婚生子了。娟兒,你認爲我會是那種飢不擇食的餓狼?”
此時的鄭娟反倒是驚訝了起來,“真的假的?大學裏真的好多是結婚生子的?”
周秉昆有些無奈的拿周家兄妹三人做例子,“我看你一定是喝了傻老婆尿!咱們周家的三個大學生,不都已經成家立業了?這麼明顯的例子擺在你面前,你還有什麼可質疑的?”
“嘻嘻,是啊!我怎麼就沒想起來。”此時的鄭娟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娟兒,你放心!不論以後是什麼情況,你永遠都是我周秉昆的妻子?”
“嗯,秉昆,能嫁給你,我已經很滿足了。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幸福就好!就不要再胡思亂想,我這人一直都是很顧家的。”
……
與此同時,遠在重慶大三線的周志剛卻是滿臉的迷茫,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三個孩子都考上了大學。
周秉義和周蓉倒還好說,畢竟兄妹倆的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
可一向調皮搗蛋的小兒子也考上了,這可就讓周志剛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在周志剛的印象裏,周秉昆還是那個上不得檯面的老疙瘩,怎麼忽然間就這麼厲害了。
難道高考就這麼容易?
周志剛滿臉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來重慶探親的周秉義,“秉義,秉昆真的考上大學了?”
“對!吉春的東北師範大學,畢業了就能當老師。”周秉義臉色複雜的對父親解釋說道。
“太不可思議了!我實在無法想象秉昆站在講臺上的樣子。”
“……”周秉義同樣無法把兩個形象聯繫在一起。
周志剛想象着那不忍直視的畫面就笑了起來,“嘿嘿,秉昆那樣的混球也能當老師?”
忽然察覺周秉義的臉色有些不太太對,周志剛不由得便是疑惑了起來,“秉義,怎麼了?這麼高興的大喜事,你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主要是秉昆現在也考上了大學,所以我真的有些擔心,如果我們三個都去上大學了,那誰留在家裏照顧我媽和三個孩子。所以……”
“所以什麼?”周志剛皺了皺眉。
“所以,要不秉昆還是別上大學了,繼續留在家裏照顧我媽好了。再說,他考上的就是普通的師範大學,又不是什麼重點大學。”
“秉義,難道在你我眼裏,秉昆只配在家照顧你媽?”
“不!我沒這樣說。”
“秉義,你不是這樣自私自利的孩子,是誰讓你來重慶和我說這些的?郝冬梅?還是周蓉?”
“爸,你誤會了!不是郝冬梅。”
“噢?那就是周蓉了?”
“我……”
“果然是周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當初她不顧及家裏的顏面跑到貴州,如今又要來想方設法地斷她弟弟的前程?你這個做哥哥的竟然還配合?”
“爸,我……”
“哼!秉義,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周秉義此時滿臉羞愧的低下了頭。
按理說,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只是周秉義永遠忘不了當初周秉昆的那番話,差點就讓他和郝冬梅直接分手了。
所以,周秉義心裏多少有些恨周秉昆,是周秉昆破壞了他和郝冬梅的美好愛情。
“再說,東北師大怎麼了?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大學?就以你弟弟周秉昆的情況,能考上了正規的大學容易嗎?”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
“哼!那是哪樣?東北師範大學就在吉春本地,秉昆一樣能照顧到家裏,另外家裏還有鄭娟,怎麼就不可以讓秉昆上大學了?”
“可是秉昆離家再近也沒用,總歸是不自由的。家裏要是有個什麼急事,他怎麼能第一時間趕的回來?再說,鄭娟既要帶三個孩子,還要照顧我媽,真的照看不過來的!”
“噢?那你媽是秉昆一個人的媽,跟你和周蓉就沒有關係了嗎?”
“我……”
“現在周家的三個孩子裏,還有一個玥玥吧?秉昆和鄭娟不光要替周蓉照顧孩子,還要受周蓉和你這個好大哥的掌控?”
“爸,我說的是事實,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考慮。”
“秉義,你不是這樣自私自利的孩子,你到底和秉昆發生了什麼矛盾?”
“沒……沒有。”
“是嗎?既然你和秉昆沒有什麼矛盾,你們也確實需要一個放棄上大學,那你周秉義作爲家裏的老大,還是你留在家裏照顧你媽好了。”
“爸……”周秉義自然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哼!怎麼?你不願意照顧你媽?”
“不是!你真的想知道秉昆都做了什麼?”
“……”周志剛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這個好大兒。
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大兒子真的好陌生,和他印象裏的好兒子完全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孩子都長大了,變得有私心了,還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
感受到父親看來的鄙視目光,周秉義卻是如芒在背。
然後,心下一橫還是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那是1972年底,秉昆突然帶着我媽去了建設兵團,我和冬梅熱情的招待他們,可秉昆竟然勸我和冬梅分手,還說什麼兩家是門不當戶不對。”
“哼!秉昆爲什麼要勸你和冬梅分手?他可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性子。”
“不知道秉昆從哪裏聽說的,一位領導要調我去做祕書,而我爲了郝冬梅拒絕了,然後秉昆勸說我要好好經營事業。”
“那秉昆說的這些有錯嗎?一個男人能離得開事業?我要不是在重慶大三線做八級瓦工,咱們一大家子難道都要去喝西北風?”
“爸,你啥也不知道,就因爲秉昆那番話,冬梅差點就和我分手了。”
“所以,你就在心裏記恨上秉昆了?周蓉讓你來重慶斷秉昆的前程,你就巴巴的跑來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