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推開門,他看到男孩正坐在牀上翻看一本圖畫書。
馬紀末小聲說,“大哥,媽媽最近只是心情不好。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哦?以前她是什麼樣?”蘇寧坐在牀邊問道。
“以前她會笑,會陪我玩,還會帶我去公園。”馬紀末低下頭,“自從我生病後,她就變了。而且……她很久沒去上班了。”
蘇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媽媽很愛你,只是壓力太大了。睡吧!下午我帶你去小區裏轉轉。”
“謝謝大哥。”
當蘇寧回到客廳時,發現馬舒兒正對着電腦屏幕發呆,桌上攤着幾份文件和……一個名牌包的鑑定證書?
馬舒兒慌忙合上文件,但蘇寧已經看到了上面的“寄售協議”字樣。
“看夠了嗎?”她冷冷地問。
“馬律師,”蘇寧突然說,“你知道爲什麼我堅持不籤合同嗎?”
“爲什麼?”
“因爲合同是給不信任的人準備的。”蘇寧直視着她的眼睛,“而我選擇相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馬舒兒愣住了,嘴脣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別過臉去。
“行吧!記得明天六點起牀做早餐。”
接着蘇寧便是回到了旅館退了房,然後把自己的行李報到了馬舒兒家。
剛來到馬舒兒家,就在這時,蘇寧的手機卻是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高雅文”三個字讓他皺起眉頭。
“不接嗎?”馬舒兒挑眉問道。
“前僱主,很麻煩。”蘇寧按下了拒接鍵。
但高雅文顯然不死心,很快發來一條短信:【方原,我有急事!接電話!】
電話再次響起,蘇寧無奈地接起來:“高女士,我說過我們的僱傭關係已經結束了,你能不能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方原!”高雅文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着她特有的那種不容拒絕的語調,“我最近需要你當我的舞伴!下個月的慈善舞會,另外我已經給你報了舞蹈班!”
“我沒興趣。”蘇寧冷淡地回應,“而且我現在有新工作了。”
“什麼工作能比我這裏重要?”高雅文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丹尼爾一直問你什麼時候來看他!你就這麼狠心嗎?”
蘇寧卻是不以爲然的說道:“高女士,這就是一份可有可無的工作,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因果關係。”
“你!……”高雅文氣得聲音發抖,“方原,你會後悔的!”
掛斷電話,蘇寧發現馬舒兒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感情糾紛?”
“職業糾紛。“蘇寧糾正道,“和你一樣,前僱主不肯放手。”
“哼!看來你還是王牌男保姆了。”馬舒兒不由得滿臉嘲諷的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馬紀末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馬舒兒臉色一變,立刻衝了進去。
蘇寧緊隨其後,看到男孩正趴在牀邊乾嘔。
“紀末,你的藥呢?”
“藥……藥在抽屜……”馬紀末虛弱地說。
馬舒兒手忙腳亂地找出藥瓶,倒出一粒白色藥片。
蘇寧迅速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這是……”他看着藥瓶上的外文標籤問道。
“格列寧。”馬舒兒簡短地回答,幫兒子服下藥片,“有時候會有噁心反應。”
蘇寧注意到藥瓶上的價格標籤——一盒近萬元。
再看看馬舒兒憔悴的側臉和桌上那份寄售協議,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會好起來的。”他輕聲說,不知是對馬紀末還是對馬舒兒。
馬舒兒抬起頭,眼中的防備似乎減弱了一些:“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蘇寧聽出了其中的真铡�
窗外,夕陽西下,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緊接着蘇寧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竟然是那個丹尼爾打過來的。
“馬舒兒,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請便。”
接着蘇寧便是來到小區外面和丹尼爾通了電話,想了一個正在忙工作的理由便是搪塞了過去。
其實丹尼爾這個孩子是真的很可憐,等到高雅文坐牢之後,丹尼爾也就被高雅文的父母接走了。
然而丹尼爾的親生父親爲了自己的家庭自私的拋棄了他,可想而知他以後的生活是不可能開心的。
但是蘇寧也不是萬能的,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悲劇,要怪就怪他的父母太不負責任。
……
第1773章 我幫你
馬舒兒站在醫院走廊上,手指緊緊攥着那份檢查報告,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些醫學術語,彷彿多看幾遍,那些令人絕望的字眼就會改變一樣。
“馬女士,紀末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張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人間悲劇,“之前的治療方案效果有限,我們建議嘗試新的靶向治療。”
“新的治療……效果會更好嗎?”馬舒兒的聲音有些發抖。
只是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那裏曾經有一枚婚戒,困難的時候都想要有一個依靠。
可惜他選擇的那個男人是個不負責任的,如今所有的悲痛和災難只有靠她自己。
張醫生嘆了口氣:“有60%的緩解率,但費用可能是非常的昂貴。”
“多少錢?”馬舒兒直接問道,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一個療程十萬左右,至少需要三個療程。”
十萬?
這個數字在馬舒兒腦海中炸開。
自從她被以前的律師事務所裁員後,在行業裏的名聲徹底臭了,畢竟沒有事務所會僱傭名聲不好的律師。
她靠着積蓄和偶爾的兼職勉強維持生計,可是兒子的醫療費已經耗去了大半。
現在賬戶裏剩下的錢,連一個療程的零頭都不夠。
走出醫院大門,初夏的陽光刺得馬舒兒眼睛發疼。
她機械地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方原”的名字,猶豫了片刻還是撥了出去。
“喂!方原,明天有空嗎?我想……我想請你陪我去趟二手車市場。”
“好,明天上午九點我去你家。”
“謝謝。”
掛斷電話,馬舒兒的肩膀垮了下來。
馬舒兒知道蘇寧一定會看出來什麼,這個做了三個月家政服務的男人,觀察力敏銳度是非常的可怕。
第二天早晨,當馬舒兒牽着馬紀末的手下樓時,蘇寧已經等在小區門口。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溗{色襯衫,看上去比平時做家政時精神許多。
“大哥好!“”馬紀末歡快地跑過去,小手拉住蘇寧的衣角,“媽媽說今天要帶我去看大汽車!”
蘇寧蹲下身,平視着男孩蒼白的笑臉:“是啊!紀末喜歡什麼顏色的車?”
“紅色的!像蜘蛛俠那樣!”孩子興奮地比劃着,卻突然咳嗽起來。
馬舒兒連忙上前輕拍兒子的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等咳嗽平息,她勉強笑道:“紀末,今天先跟王阿姨去公園玩好不好?媽媽和你大哥去看車,很快就回來。”
“好的!媽媽。”
送走兒子後,馬舒兒坐進自己那輛已經開了六年的白色豪車,手指留戀地撫過方向盤。
蘇寧坐在副駕駛,目光掃過車內整潔的裝飾和後排兒童安全座椅上磨損的痕跡。
“這車保養得不錯。”蘇寧開口道。
馬舒兒扯了扯嘴角:“是啊!陪了我這麼多年,還真有點捨不得。”
她發動車子,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二手車市場的喧囂撲面而來。
馬舒兒帶着蘇寧走了幾家店,最終在一家看起來規模較大的車行停下。
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滴溜溜地轉着打量他們。
“這車啊……”老闆繞着車子轉了一圈,敲敲打打,“車齡不小了,里程數也高,最多給十萬。”
馬舒兒臉色一白:“這太低了,我去年剛換過發動機,保養記錄都很完整……”
“女士,二手車就這樣,再好的保養也抵不過時間啊。”老闆攤手,眼神卻一直往馬舒兒身上瞟。
蘇寧突然上前一步,擋在馬舒兒前面:“張老闆是吧?我朋友在車管所工作,說你們這行最近查得嚴,特別是對調錶車。”
老闆表情一僵:“這位先生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寧微笑着,手指輕輕劃過車身,“就是覺得,像這樣保養良好、無事故記錄的車,市場價至少十三萬。你說呢?”
兩人目光交鋒片刻,老闆先敗下陣來:“……十二萬五,不能再高了。”
“十三萬,今天就能過戶。”蘇寧寸步不讓,“不然我們多走幾家,反正市場就這麼大。”
“好吧!你們贏了。”
最終,車子以十三萬的價格成交。
簽完合同,馬舒兒站在路邊,看着自己愛車被開走的背影,眼眶發紅。
“謝謝。”她低聲說。
這是她第一次真盏膶μK寧說這兩個字。
蘇寧搖搖頭:“舉手之勞!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都算是朋友。”
馬舒兒深吸一口氣,“對了!下週開始我可能要出門半個月,帶紀末去海南玩。他……他一直想看海。“
蘇寧側頭看她:“海南現在很熱。”
“醫生說……溫暖的氣候對他的病有好處。“馬舒兒避開蘇寧探究的目光,“這段時間不用來打掃了,工資我會照付。”
蘇寧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繫。”
“好。”
“另外我聽說有一種非常不錯的中藥,對慢粒白血病非常的有效果,要不要試試?”
“什麼?中藥?”
“別看不上中藥啊!存在了數千年的用藥體系,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回頭再說吧!”
“儘快考慮!要是同意嘗試,我來聯繫。”
“好。”
三天後的傍晚,蘇寧正在給高雅文家的陽臺植物澆水,手機突然響起。
是馬舒兒發來的短信:“錢已到賬。明天就帶紀末去旅遊,謝謝你的幫助。”
蘇寧正要回復,突然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竟然是那個高雅文。
“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