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崔業笑了笑,看了眼手錶——8:15,高淑華應該已經在民政局門口了。
此時的高淑華確實等在民政局門口,遲遲沒有看見前夫崔業的出現,連續給崔業的BB機呼了兩條消息。
而崔業這邊的BB機突然震動,屏幕顯示兩條消息:“到哪了?”
“再不出現就別來了!”
與此同時,崔偉拎着印有國家隊logo的乒乓球拍,大步走進了電梯。
“王總,正好路過,給您帶個小禮物。”他將乒乓球拍放在辦公桌上,“上次聽您說喜歡打乒乓球?”
王紅羽眼睛一亮:“崔隊長太客氣了!”
他掏出手機,“我得存下您號碼……”
崔偉餘光掃過手機屏幕,一條樓盤廣告短信赫然顯示:“三號碼頭倉庫特價清盤……”
接着崔偉便是告辭離開了,彷彿已經把王紅羽掌握在手中。
恰好崔業從外面進來,兄弟倆一個坐電梯,一個走樓梯,完美錯過沒有正面相遇。
電梯“叮”的一聲,崔業快步走出,與樓梯間的崔偉擦肩而過。
兩人竟然都沒注意到對方。
崔業躲在消防通道里,掏出BB機發出暗號:“金魚已餵食”。
突然,他餘光突然瞥見樓下有崔偉的身影,然後便是看到他上了路邊的一輛麪包車。
崔業立刻猜測這是一輛僞裝的監聽車,天線若隱若現,而且他剛好知道刑偵隊有一輛監聽車。
“糟了!”來不及通知蘇寧的他急忙衝進辦公室,卻聽見王紅羽的手機已經響起。
“王總,”電話那頭蘇寧的聲音帶着電子雜音,“王老闆!秦曉銘和賬本都在我手裏!三百萬!今晚八點碼頭交易……”
“我憑什麼相信你?”王紅羽臉色瞬間煞白。
電話那頭傳來冷笑:“您辦公室的百葉窗是去年換的,遮陽布上有紅羽集團的logo,窗簾軌道還卡着您女兒的紅髮卡。”
崔業一個箭步上前,突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喂?喂!”王紅羽對着電話吼叫,卻只聽見忙音。
他顫抖着去扶崔業:“崔老師?!”
電話又響了:“現在往窗外看。”
王紅羽猛地轉頭,正好看見監聽車頂的天線轉動。
“那是警察的監聽車,你已經被警察盯上了。”蘇寧說完便掛斷。
王紅羽跌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和驚慌,主要是對手太過於神祕和強大了。
救護車很快出現帶走了崔業,醫護人員確認崔業沒有身體問題。
“血壓正常,心電圖無異常。”醫護人員摘下聽云鳌�
駕駛座上的司機突然停車:“憋不住了,解個手。”
路邊草叢裏,一隻橘色小奶貓怯生生地叫着。
司機獰笑着抬起腳:“礙眼的畜生!”
然而他的出現卻是崔業完美的背鍋俠,原劇中也是這個傢伙的貪婪爲崔業擋了災。
崔業趁機溜下車,蹲在灌木叢後快速撥通一個號碼:“情況有變,立刻……”
“我知道了。”
崔偉的徒弟小丁恰好再次遇到崔業,便是把他帶回局裏做了筆錄。
小丁將筆錄本推到崔業面前:“崔老師,例行公事,您別介意。”
“明白。”
崔業簽字的瞬間,目光掃過牆上的案情板,秦曉銘的照片用紅線連着王紅羽,旁邊寫着“碼頭走私?”
洗手間裏,崔業擰開水龍頭,鏽蝕的水管突然爆裂。
水流噴湧中,他看見崔偉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如果說一次巧合還是偶然,但是多次巧合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所以崔偉根據自己的直覺開始懷疑弟弟崔業了。
當然懷疑就是懷疑,崔偉現在並沒有任何的有利證據。
接着崔偉親自送弟弟崔業回家,也是趁機盤問一下崔業。
兄弟倆坐在車裏,崔偉詢問崔業爲何去找王紅羽,崔業說了舉辦圍棋大師班的事,將自己的窩囊樣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崔偉點燃一支菸:“說吧!找王紅羽幹什麼?”
“圍棋大師班的事……”崔業低頭搓着手,“沒想到王紅羽要摻一股……我……”
“什麼?這麼說蘇寧和王紅羽也認識了?”
“是的!他們倆還是我介紹認識的。”
“……”
“叮鈴鈴……”手機鈴聲從崔業口袋傳出。
“什麼時候買手機了?”崔偉再次詫異的轉頭看向崔業。
如今的新世紀初,手機可是奢侈品,更多的還是BB機。
“呃?有段時間了。”
崔偉伸手:“號碼給我。”
“138……265……”崔業報出一串數字,手心全是汗。
對崔業盤問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崔偉也就暫時放下了對弟弟的懷疑。
主要還是崔業的解釋太過於天衣無縫,作爲刑警隊長的崔偉也是很難察覺問題。
緊接着崔偉又是開始心疼自己的這個弟弟了,然後便是停車去路邊的藥房給崔業買藥。
藥房裏,崔偉把速效救心丸扔進購物籃,又拿了盒胃藥。
“哥,你買這麼多藥幹嘛?”
“給你買的!有的時候真的能救命。”
“謝謝。”
回到家之後,崔偉簡單交代幾句,便是帶着小丁等人前往少年宮。
崔業想起賬本如今還放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急忙給崔偉打去了個電話,佯裝身份證丟在警局裏,確認他現在的所在位置。
掛斷電話後,崔業爭分奪秒,搶先跑到少年宮拿走了賬本,並將早已寫好的本子放在桌上,打消崔偉的懷疑,讓他深信自己確實在辦大師班。
……
不過崔業還是把已經引起崔偉懷疑的事情告訴了蘇寧,然而蘇寧卻是毫不在意。
等到合適的時候告知崔偉,崔偉一定會做出取捨的,畢竟炎炎的病就是一個無底洞。
蘇寧聽完崔業的敘述,反而笑了:“懷疑是好事。”
他望着對岸的燈火,“當他知道真相時,就會明白有些事情必須學會取捨。”
“爲了炎炎?”
“沒錯!炎炎的病情很特殊,沒有錢就只能沒有命,我相信你哥哥崔偉不捨得的。”
“那什麼時候告訴他?”
“絕對不是現在!要到最恰當的時機。”
“這……”
“崔老師,開弓沒有回頭箭!接下來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了。”
“蘇寧,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有回頭路了。”
“接下來我們需要小心你哥哥崔偉,我相信他一定是不會放棄王紅羽。”
“我哥會破壞我們的計劃的。”
“放心!王紅羽自己會處理這件事情。”
……
其實崔偉和崔業兄弟倆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之所以會弄成這幅局面大概也是現實了。
接着惆悵萬千的崔業便是對蘇寧講起了他的故事,而且還是關於他和他哥哥崔偉的。
“蘇寧,你想知道我和我哥的故事嗎?”
“好啊!我也是很好奇你們兄弟倆。”
雨水順着少年宮斑駁的窗欞蜿蜒而下,崔業站在儲物間裏,手指輕輕撫過那座蒙塵的獎盃。
銅質底座上刻着“1997年全省業餘圍棋大賽冠軍”的字樣,已經有些氧化發黑。
記憶裏二十歲的自己抱着獎盃衝進家門的樣子還那麼鮮活。
“哥,我贏了。”
那天他特意繞去派出所,想給剛當上民警的崔偉一個驚喜。
可哥哥只是從案卷裏抬起頭,警服肩章上的銀星在陽光下閃着冷光。
“業餘組?”崔偉合上文件,聲音裏帶着疲憊,“業子,媽這個月醫藥費還差八百。”
獎盃在懷裏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崔業記得自己當時如何擠出笑容:“哥,這次比賽的獎金有三千……”
“然後呢?下個月呢?”崔偉摘下警帽,露出眼角的淤青,昨晚抓捕逃犯時撞的,“你都二十了,不能總是這樣?”
“叮鈴鈴”,後面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電話打斷。
但崔業知道哥哥崔偉想要說什麼,因爲這番話早就被他說了無數遍:“下棋能當飯喫嗎?”
1990年的海風帶着鹹腥味撲面而來。
十五歲的崔業攥着圍棋班的繳費通知,在碼頭徘徊到日落。
他知道母親爲了湊學費,已經連續值了三個夜班。
“業子!”
崔偉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崔業咬咬牙,突然翻過護欄跳進海里。
鹹澀的海水灌入鼻腔時,他聽見重物落水的悶響。
哥哥連警校錄取通知書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跳了下來。
“你瘋了?!”崔偉溼淋淋地把他拖上岸,錄取通知書糊成了紙漿。
月光下,哥哥的手在發抖,“不就是三百塊錢嗎?我給你!”
但崔業永遠記得,當夜他在醫院掛水時,聽見走廊裏崔偉對母親說:“警校……不去了。鋼廠保衛科那邊缺人……”
接着又是來到了1998年的冬天,他在鋼廠值班時偷偷打棋譜,導致倉庫被盜。
崔偉聞訊趕來,硬是用警校同學的關係把事情壓了下去。
回家路上,兄弟倆在結冰的馬路上一前一後地走。
“哥,對不起……”
崔偉突然轉身,一拳砸在路邊的梧桐樹上。
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崔業,你知不知道這次差點留了案底?”哥哥的聲音比北風還冷,可遞過來的手套還帶着體溫。
“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還想有下一次?”
三個月後,崔業收到了少年宮的聘書。
而崔偉穿着嶄新的警服來道喜時,他看見哥哥無名指上的婚戒,只是聽說嫂子是某位領導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