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33章

作者:花萌轩

  梳妝匣的暗格裏會有什麼?

  傅雲夕說的鎖魂香與祖父之死有何關聯?

  而身邊這個自稱坦率的主人,又藏着什麼祕密?

  窗外,一輪血月正悄悄爬上枝頭。

  ……

第1748章 別開生面的和離

  夜幕降臨時,傅雲夕正在書房擦拭那把從不離身的青銅短劍。

  劍身映出他緊蹙的眉頭,也映出窗外那輪血月。

  三天前莊寒雁大婚的景象仍在眼前浮現,她穿着嫁衣走向蘇寧時,髮間那支金鳳簪晃得他眼睛生疼。

  傅雲夕的隨從在門外輕喚,“大人,莊……忠勤伯夫人到訪。”

  銅鏡裏傅雲夕看到自己瞬間繃直了脊背。

  他迅速將短劍收回鞘中,指尖在劍穗上那枚白玉墜子停留片刻。

  那是二十年前莊家與傅家定親時的信物。

  “請去花廳。”他聲音平穩得不像話。

  莊寒雁站在窗前,嫁衣已換成素色襦裙,唯有髮間金簪依舊耀眼。

  聽到腳步聲,她轉身時帶起一陣淡淡藥香,是阮惜文常年用的安神香。

  莊寒雁行禮時睫毛低垂,“傅大人,我答應你的提議。”

  傅雲夕注意到她左手始終按在袖口,那裏隱約露出銀鑰匙的輪廓。

  他示意侍從退下,親自斟了杯雪芽茶推過去:“蘇夫人,忠勤伯可知你來此?”

  “他比任何人都支持我查清真相。”莊寒雁接過茶盞卻不飲,突然抬眸直視他,“但今日我要先問傅大人三個問題,望您謹記承諾,不可撒謊。”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切進花廳,將傅雲夕的面容分割成明暗兩半。

  他望着茶湯裏沉浮的葉芽:“請問。”

  “第一問,當年與我長姐的婚約,可是你自願?”

  傅雲夕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三聲悶響:“非我所願!因爲我平時很忙也很少在家裏喫飯,母親當年就總是不放心,催促我儘快和你的姐姐莊語琴成親,莊語琴還是嫡女,心地善良且大家風範,二姨聯合母親一起勸說,也希望我能儘快有後人相伴,所以便是無奈只好答應了成親。”

  “第二問,你爲何對莊家舊事如此執着?”

  青銅劍鞘突然從案几滑落,砸在地上錚然作響。

  傅雲夕彎腰去拾,後頸處一道陳年疤痕從衣領中顯露出來:“二十年前裴黨案發那夜,我在裴府見過莊仕洋。”

  他直起身時眼中血色駭人,“他腰間玉佩撞在青銅鼎上,就是這個聲音。”

  莊寒雁袖中的銀鑰匙突然變得滾燙。

  她想起父親確實有塊從不離身的羊脂玉佩,碰擊聲清越異常。

  “最後一問。”她聲音發顫,“你與那個裴大福究竟是什麼關係?”

  花廳陷入死寂。

  遠處更夫敲響梆子,驚起檐下一窩燕子。

  傅雲夕突然解開衣帶,中衣褪至腰間,露出後背猙獰的黥刑印記——“逆”字烙痕已經發黑。

  “義子。”他慘笑,“和你父親一樣,都是裴大福的義子。”

  莊寒雁手中的茶盞跌落,碎瓷片飛濺到裙襬上。

  她想起刑場上母親那句“你壞了我的事”,此刻才明白其中深意。

  原來所有人都在演一場大戲,唯有她被矇在鼓裏。

  “所以鎖魂香……”

  “確實是裴府的祕方。”傅雲夕攏好衣衫,“當年義父用它控制朝臣,莊仕洋卻用來對付親生父親。”

  “什麼?”

  “蘇夫人,你可知老太爺暴斃那日,莊仕洋在祠堂待了整整三個時辰?”

  “這……”

  夜風穿堂而過,吹熄了半室燭火。

  黑暗中莊寒雁感覺有冰涼的東西塞入掌心,是那把青銅短劍。

  “七日後子時,帶你母親到城隍廟後巷。”傅雲夕的氣息拂過她耳畔,“那裏有你要的和離書,也有能讓你父親萬劫不復的東西。”

  莊寒雁離開時,發現忠勤伯府的馬車不知何時已停在傅府門外。

  蘇寧掀開車簾,手中把玩着個精巧的鎏金盒子。

  “夫人談完了?”他笑着遞來盒子,“剛得的龍涎香,想着你會喜歡。”

  “謝謝。”

  車廂裏,莊寒雁摩挲着銀鑰匙紋路。

  當馬車經過莊府舊址時,她突然開口:“夫君可聽說過'福壽全'?”

  蘇寧手指一頓,鎏金盒子發出咔噠輕響:“知道!據說是什麼前朝御膳,需用十年陳釀'寒潭香'調味。據說……”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窗外,“那個陰魂不散的裴大福最愛這道菜。”

  “夫君,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要不然怎麼做惡魔呢?”

  “我想憑藉自己的實力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理解!不過你們莊家的事情太複雜了,你最好還是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謝謝!夫君,我會的。”

  ……

  當夜莊仕洋在書房獨坐,面前擺着周如音送來的福壽全。

  翡翠筷尖撥開鮑魚時,露出藏在下面的小竹筒。

  紙條上只有五個字:“老窖見。參議。”

  他臉色瞬間慘白。

  參議是黃維的官職,可那人明明不是已經死在了傅雲夕的手裏?

  五更時分,莊仕洋穿着太監服飾溜出側門。

  破廟裏蛛網密佈,月光透過殘瓦照在供桌上,那裏擺着半壇寒潭香。

  “義父的金銀該交出來了。”陰影裏走出個瘸腿男人,左眼戴着黑眼罩。

  莊仕洋倒退兩步撞上香爐:“黃兄?傅雲夕明明不是已經殺了你嗎?”

  “傅大人劍法是好,可惜心不夠狠。”黃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不像莊兄你,竟然連親生女兒都能送去當誘餌。”

  突然廟門洞開,此時的莊寒雁持劍而入。

  而莊仕洋已經明白這是一個圈套。

  莊寒雁卻是憤怒的用劍尖直指黃維咽喉:“三年前阮家滅門案,可是你經手?”

  傅雲夕的聲音從樑上傳來:“黃參議最拿手的不就是僞造通敵密信?”

  他翻身落下時,青銅劍已抵住莊仕洋後心,“就像莊大人當年對阮御史做的那樣。”

  莊仕洋突然狂笑,袖中滑出把淬毒匕首:“我的好女兒,你真以爲傅雲夕他是爲你查案?”

  匕首猛地擲向樑上懸着的陶甕,“他是要找裴黨密賬!”

  陶甕炸裂,無數賬冊如雪片紛飛。

  傅雲夕飛身去搶時,黃維的袖箭已射向莊寒雁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突然出現的蘇寧用佩刀將袖箭斬爲兩段。

  “夫人受驚了。”蘇寧攬住莊寒雁的肩,卻對着傅雲夕冷笑,“傅大人這出戏,唱得可比令尊差遠了。”

  月光照亮滿地賬冊,其中一頁粘着乾涸的血指印。正是當年莊仕洋舉報阮家的“證據”。

  莊寒雁彎腰拾起時,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見證人:傅明遠。”

  她猛地抬頭看向傅雲夕:“傅大人,你父親就是當年經辦我外祖父案子的御史?”

  傅雲夕的劍咣噹落地。

  廟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五城兵馬司的火把照亮了夜空。

  “快走!”只見傅雲夕焦急的催促蘇寧和莊寒雁,“蘇夫人你母親的和離書在……”

  黃維的金牙突然爆出毒針,傅雲夕轉身擋在莊寒雁身前。

  針尖沒入他咽喉時,莊仕洋已經撕開供桌下的暗道。

  蘇寧抱起昏迷的莊寒雁躍上屋脊,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傅雲夕死死抱住黃維滾入火海,手中攥着半頁染血的賬冊。

  雨絲裹着初秋的涼意拍在窗欞上,莊寒雁蜷縮在忠勤伯府西廂房的羅漢榻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和離書邊緣的火漆印。

  三個時辰前在破廟裏發生的一切仍在眼前閃回,傅雲夕喉間插着毒針仍死死抱住黃參議的模樣。

  莊仕洋鑽進暗道前那個怨毒的眼神,還有滿地賬冊上發黑的血指印。

  “夫人。”柴靖端着薑湯進來,看到她赤腳踩在地上時驚呼,“您怎麼……”

  “赤腳鬼託生,不是麼?”莊寒雁突然輕笑,淚水卻砸在檀木地板上,“我父親當年就是這麼宣傳的。”

  柴靖的手抖得幾乎端不住碗。

  她想起那日在阮夫人院裏見過的襁褓,上面乾涸的血跡組成詭異的符文。

  “您母親……”

  “母親能走路了。”莊寒雁望向窗外雨幕,想起阮惜文拄着柺杖走進書房時的樣子。

  那個永遠蜷縮在輪椅裏的女人,竟在莊仕洋麪前挺直了脊背,像一柄出鞘的劍。

  雨聲中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柴靖探頭望去,驚得捂住嘴:“傅大人跪在院門外!”

  莊寒雁指尖掐進掌心。

  透過雨簾,她看見傅雲夕渾身溼透地跪在青石板上,腳邊是摔碎的酒罈。

  他手中高舉的物件在雨中泛着冷光,正是那夜給她的青銅短劍。

  “要趕他走嗎?”柴靖小聲問。

  “不必。”莊寒雁轉身拉上簾子,“淋雨死的速度,可比不上黃參議的毒。”

  話音剛落,院門突然被撞開。

  蘇寧撐着油紙傘大步走來,傘沿抬起時露出他陰沉的臉色。

  他彎腰對傅雲夕說了什麼,後者突然暴起揪住他的衣領。

  兩道身影在雨中纏鬥片刻,最終傅雲夕被蘇寧一個肘擊打中腹部,蜷縮着倒在水窪裏。

  “夫君!”莊寒雁衝出門檻,雨水立刻浸透紗衣。

  蘇寧甩開傅雲夕的衣領,從懷中掏出個鎏金小盒扔過去:“解藥。黃維的毒除了裴府祕方,只有宮裏有。”

  傅雲夕咳着血沫抬頭,視線穿過雨幕與莊寒雁相接。

  他嘴脣蠕動幾下,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的烙印。

  那不是黥刑的“逆”字,而是被灼燒變形的“阮”字。

  “二十年前……”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阮御史在詔獄救過三個孩子……”

  莊寒雁如遭雷擊。

  她想起母親後腰處也有類似的疤痕,形狀像半枚殘月。

  接着蘇寧和莊寒雁便是把傅雲夕讓進了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