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以前本王身邊從來沒有過內侍服侍,因爲感覺內侍就是對人性的摧殘,既然陛下現在已經駕鶴西去了,以後你就跟在本王身邊伺候如何?”
“力士多謝王爺提攜。”
“嗯,力士你是一個聰明人,本王希望你能守住初心。”
“是!王爺,力士必當銘記於心。”
……
第二天一早,姚崇和宋璟依舊是打起精神的來到武威郡王府,發現這裏的牌匾果然是已經更改爲了雍王府。
而武威古稱涼州和雍州,他們認爲大行皇帝冊封蘇寧爲雍王非常合適,而且已經沒有人比蘇寧更合適做領導者了。
只見姚崇和宋璟都是規規矩矩的向着蘇寧行禮,“臣等叩見雍王王爺。”
“免禮!宋相公,姚相公,本王已經決定要把陛下的血詔公佈於校瑏K且會把朝廷的邸報進行了改革,每週都會在整個大唐進行印刷發行,這一次的陛下血詔就是本王的一個嘗試。”
“什麼?邸報?”
“沒錯!一份邸報的售價爲一文錢,不再侷限於朝廷官員間的傳播,同時也會面向於大唐所有的百姓,當然也可以讓雍王府獲得一筆營收。”
“王爺,普通的百姓看不懂吧?而且他們不見得會感興趣吧?”
“無妨!新的邸報有別於以前的邸報,不光有朝廷的政策和決策,還有一些百姓喜聞樂見的曲藝雜談。”
“這……”
“回頭讓人把新的邸報送到兩位相公的府上,到時候你們就能清楚的感受到新邸報的威力了。”
“是!王爺。”
“另外本王在率軍反擊叛軍之前,先把我們王府的行政架構確立了。”
宋璟和姚崇都是齊刷刷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突然感覺到了蘇寧和別人的不同之處,“王爺,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經有了想法了?”
“沒錯!以後我們雍王府依舊是採用六部制,不過要裁撤掉三省制,另外設立七人內閣制和王府祕書室,內閣成員被稱爲閣老或者相公,天下政事都是從地方報於六部,接着匯聚於內閣,內閣閣老們分別進行處理和寫下各自的意見,然後交給王府祕書室彙總整理再呈於本王做最終決斷。”
“啊?內閣?祕書室?”此時的姚崇和宋璟都是聽出來了這是多麼恐怖的集權。
“對!兩位相公以爲如何?”蘇寧說完就是意味深長的盯着兩個老狐狸問了一句。
“呃?王爺,此計甚妙!正好適合王府現在的情況。”
“嗯,既然兩位相公都是贊成本王的決策,那兩位就直接進入內閣做第一任閣老好了,以後等到消滅了洛陽叛軍再慢慢的充實內閣。”
“是!雍王殿下。”
……
第1369章 同仇敵愾
長安城內的守軍雖然一直都在龜縮不出,但是在蘇寧的訓練手段下,一個個變得都是實力超強。
至於那個讓他們失望透頂的皇帝,死不死都是對他們沒有太大的影響,畢竟他們已經把忠蘸托叛鼋唤o了蘇寧。
隨着蘇寧一場簡單的戰前總動員,然後就是率領守軍出城和叛軍決戰,一個個悍不畏死的把叛軍殺得哭爹喊娘。
此時長安城內的宋璟和姚崇都是第一時間拿到了新邸報,作爲雍王府內閣目前爲止唯二的閣老,他們倆確實是有這樣的超人待遇。
雖然大唐朝廷的行政組織都是隨着李隆基逃離,並且全部命喪於長安西側的馬嵬坡,但是依舊是留下了一些不被李隆基重用的大量官員,如今正好可以充實於雍王府臨時六部之內,而作爲內閣閣老的宋璟和姚崇也是來到了雍王府辦公。
“姚相公,沒想到雍王所說的邸報竟然是這樣的排版,也沒有想到他會把邸報印製的這麼精美。”
“宋相公,你忘記了雍王旗下的錢莊產業了?錢莊發行的鈔票更加的精美,所以我猜測雍王就是想要利用遍佈各地的錢莊發行邸報。”
“沒錯!看來雍王確實是這樣想的,另外你看頭版頭條上的血詔,竟然把血詔一比一的印製在了邸報上,再加上我們兩個宰相的認可,血詔的可信度立刻就是被拉滿了。”
“哎!看來以前的我們都是忽略了這位雍王,萬萬想不到他纔是那位隱藏大佬。”
“……”
當然宋璟和姚崇兩人都是明白,最後悔的還是那個歸西的李隆基,畢竟李隆基對蘇寧的無視和忽略不光丟了性命,還丟下了他們李氏朝廷的萬里江山。
接着宋璟和姚崇仔仔細細的研究了一番邸報,然後就是知道這份邸報意味着什麼,可能以後這個天下的輿論就不在文人墨客的手裏了。
此時的宋璟和姚崇兩人都是無可奈何的苦笑着對視了一眼,然後就是開始處理起了不太繁多的政務,良好的心態也算是協助蘇寧確定了政權架構。
然而如今沒有了皇帝和滿朝勳貴的長安朝廷,宋璟和姚崇兩人就像是鎮山神石,那些沒頭蒼蠅一樣的官員們也都是進入了工作狀態,緊接着就是讓長安這邊爆發出了遠超想象的實力。
……
歷史上的姚崇和宋璟自然都是真正的王佐之才,李隆基的開元盛世根本離不開他們倆的付出,然而現在的他們卻是都便宜了蘇寧。
唐朝歷史上有“四大賢相”之說,前有房玄齡和杜如晦,後有姚崇和宋璟。
前者是“貞觀之治”的功臣,後者是“開元盛世”的元勳。
不過,相對於“房杜”的一致美譽,“姚宋”則爭議頗多。
姚崇留下了爲人詭詐、排除異己的詬病,宋璟留下了性情剛猛、賣直求名的把柄。
一個盛世王朝的開創,少則十年八年,多則一兩代人,而姚崇和宋璟擔任宰相的時間,加起來也才七年(姚崇3年,宋璟4年)。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與“春蠶吐絲”二十年的房玄齡、“死而後已”的杜如晦齊名,姚崇、宋璟真是牛出了亞洲了。
正常情況下,遇上這樣的牛人,皇帝一定“敲骨榨髓”,將他們用到死爲止,就像“房杜”。
可是他們二人卻在有生之年被罷黜了宰相,退休後姚崇又活了五年,宋璟更長,十七年。
難道是唐玄宗李隆基真的有眼不識泰山嗎?當然不是。
元時空歷史上爲了請宋璟和姚崇他們出山,唐玄宗低調得像個求婚的小夥,全盤接受了對方開出來的條件,還一咬牙將舊邸的心腹功臣幾乎全都趕出了京城。
甚至蘇寧一度懷疑自己被唐玄宗李隆基高高掛起,就是這位宋璟和姚崇兩人提出來的條件,畢竟蘇寧坐火箭一樣的升遷速度可是讓他們恐懼的。
而一樁“美滿姻緣”沒有走向“花好月圓”自然是有原因存在,因爲唐玄宗李隆基其實並不喜歡他們,一拍兩散也是早晚的事,當然也離不開此時的丞相集權而不能久任的原因。
歷史上的姚崇排除異己,留下“爲人詭詐”的詬病,在被唐玄李隆基宗任命爲宰相之前,曾經兩度拜相,又兩度罷相。
他第一次拜相是在武則天時期,後來因爲反對張易之私建寺廟而遭到詆譭,被貶爲靈州道行軍大總管。
他第二次拜相是在唐睿宗李旦時期,因爲建議將太平公主貶到東都洛陽,結果遭到太平公主李令月的反噬,接着被貶爲申州刺史。
這兩次經歷很清晰地展現了一個“鬥士”的硬漢子形象。
但姚崇絕不是別人以爲的那種“莽撞人”,出鎮靈州前他暗中做了一個小動作,讓我們看到了姚崇“以柔克剛”的本事。
這件事就是竭力推薦張柬之出任宰相,並在第二年回京後又祕密參與了張柬之發動的“神龍政變”,直接扶持唐睿宗李旦再次登基爲帝。
姚崇在“神龍政變”中隱藏得很深,張柬之在前臺奔波,他則利用相王府長史的身份,在後臺穿針引線。
這種角色雖然掩蓋了功勳,其實也最大限度地實現了自保。
可見姚崇是一個剛柔並濟的智者,既有強硬的陽面,又有詭詐的陰面。
在被唐玄宗李隆基任命爲宰相期間,姚崇將他的陰陽兩面發揮到了極致,他一面大刀闊斧根除弊政,一面又是大耍陰峙懦惣海婵芍^是兩手抓兩手硬。
歷史上的唐玄宗依靠舊邸九大心腹愛將,先後幹掉了韋后和太平公主李令月,但這些勳臣在姚崇的打壓下,大多數都被貶出了京城長安。
比如劉幽求,姚崇認爲他不勝任,唐玄宗迫於當初對姚崇的承諾,罷免了劉幽求的相位。
後來姚崇又以劉幽求心懷憤恨爲由,將他貶爲睦州刺史,以至於劉幽求鬱悶死在了途中。
以同樣理由被貶黜的還有鍾紹京、麻嗣宗和王琚。
王琚時年還不到三十歲,唐玄宗對他極其信任,但凡朝中大政都要與他商量。
如果不是因爲太年輕,唐玄宗都準備任命王琚爲宰相了。
但姚崇以王琚是“譎詭縱橫,可與履危,不可與共安”爲由,將他趕出了京城。
可憐王琚在外流浪四十年,到死都沒能回到京城。
姚崇還有一個死對頭叫魏知古,此人人如其名,古板得很。
當年魏知古得益於姚崇的提拔當上了宰相,但魏知古並不喜歡姚崇的“圓通”,由此二人矛盾重重。
爲了排斥魏知古,姚崇奏請唐玄宗改任魏知古爲吏部尚書,到東都洛陽負責銓選工作,一腳將他踢出了權利核心。
魏知古氣得七竅生煙,正想找機會反擊的時候,姚崇的兒子姚弈送枕頭來了:“老魏,俺爹過去對你有恩,今兒你反饋一下,提拔一下兄弟?”
魏知古一陣冷笑,扭頭給唐玄宗打了一份小報告。
唐玄宗心裏很不是滋味:“姚崇你玩得狠啊,一邊拿捏魏知古,一邊又逼人家給你辦事。”
但嘴上不能這麼說,於是他旁敲側擊:“老姚啊,你兒子在哪兒高就吶?水平咋樣啊?”
姚崇多聰明,一下子猜出了唐玄宗的意圖,他眼珠一轉:“我那兩個兒子在洛陽任職,不是好玩意兒,臣以前對魏知古有恩,弄不好這倆敗家玩意兒會向魏知古請託。”
此言一出,唐玄宗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老姚多麼光明磊落,魏知古你太不厚道,人家對你有恩,你卻在背後擺人家一刀,看來還得給你挪挪窩。”
姚崇裝好人:“陛下啊,這麼做不合適,這事是我兒子的錯,結果卻處罰魏知古,傳出去人家還以爲您偏袒臣呢?”
唐玄宗更感動了:“老姚你別管,傳旨,罷了魏知古吏部尚書……”
本來是魏知古佔理的事,卻被姚崇借力打力,把自己搞得裏外不是人。
如果不是把人性的弱點摸透了的老江湖,誰能有這個功力?
但要說被姚崇玩得最慘的那個人,其實不是魏知古,而是張說,民間留下了“死姚崇算計活張說”的傳奇故事。
姚崇和張說是一對宿敵,二人鬥了幾十年。
姚崇拜相後,張說害怕了,於是便向好友李隆範求救。
岐王李隆範是唐玄宗的弟弟,哥倆感情很深。
張說琢磨着有岐王替自己說話,姚崇一定不敢太放肆,卻沒想到姚崇一個小花招就將他踢出了京城。
某天散朝,唐玄宗一眼看見姚崇落在隊伍後面,走路一瘸一拐:老姚你的腳咋的了?
姚崇意味深長地說:“足疾,算不了啥,臣真正擔心的是心腹之患。”
唐玄宗一聽,“喲呵,話中有話啊,你啥個意思嘛,有話直說。”
果然姚崇開始下毒:“張說這段時間老是悄悄拜訪岐王,朝廷重臣跟藩王勾勾搭搭,臣實在擔心會害了您的愛弟啊。”
唐玄宗打了個激靈:“好你個張說,你想幹嘛?滾出京城去吧!”就這樣,張說也被趕出了權利核心。
風水輪流轉,等到姚崇快要病逝時,張說卻時來咿D當上了宰相。
爲了防止自己死後,姚家遭到張說的報復,姚崇又使出一個令人拍案叫絕的詭計。
他叫來兒子:“我死後張說一定會來弔唁,到時候你們把我收藏的珍寶器皿全部陳列在他面前。他最喜歡這些東西,如果他看中什麼就送給他。如果他什麼都不拿,你們就死定了。如果他拿了,你們趕緊拍馬屁,請他幫我寫碑文。拿到碑文後,要連夜刻出來。如果不出所料,他一定會反悔,到時候你們就跟他說,碑文皇帝已經同意,並刻好了。如此一來,他就拿你們無可奈何了。”
一切如姚崇所料,張說拿人家的東西手短,在碑文裏將姚崇誇成了一朵花,冷靜下來就後悔了:都把他定位爲大忠臣了,還怎麼報復他的兒子?真糊塗,必須要改。
然而晚了,木已成舟,皇帝首肯了,就相當於給姚崇蓋棺定論了,誰還敢翻舊賬?張說只能哀嘆:“死姚崇算計活張說,唉,我不如他呀。”
這就是姚崇的詭詐之處,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給人下套,來氣的是,即便你明知被他下了套,還不得不就範。
唐玄宗李隆基並不傻,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
終於有一次唐玄宗逮住了姚崇包庇黨羽的把柄,狠狠敲打了他一下。
姚崇一下子驚醒了,再幹下去早晚會惹得皇帝翻臉!於是他快刀斬亂麻,毅然決然地辭職了。
宋璟剛猛固執,留下“賣直求名”的把柄
相對於姚崇,宋璟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此人性情剛猛,說話直來直去,不懂變通,有點“迂直”,逮住死理就不放。
這種人原則性很強,不講情面,人緣關係不好,但對糾正不良官場習氣來說,無異於一針良藥。
宋璟主政期間,朝廷託請走後門、送禮跑關係的陋習被一掃而空。但與此同時,宋璟也把人得罪光了。
問題是,你得罪誰都行,得罪皇帝就不好辦了。
宋璟一根筋,只認條文不看對象,連唐玄宗也照懟不誤,搞得唐玄宗一看到頭都大。
對比一下姚崇,他雖然也很講原則,但那都是針對下屬,輪到唐玄宗頭上,姚崇從來不正面碰撞,而是“曲徑通幽”給唐玄宗下套,實在不行就曲意迎合。
因此唐玄宗雖然對姚崇有不滿的地方,但總的來說二人關係還算比較融洽的。
姚崇主動辭職後,唐玄宗還對他念念不忘。
可宋璟爲相四年,居然被唐玄宗下了這麼一句評價:“彼賣直以取名耳。”
意思是,宋璟這傢伙表面上正人君子,其實都是裝的,他無非是靠“賣直”來博取剛正不阿的美名,動機不純。
要知道這可是在安史之亂爆發的時候,唐玄宗逃到蜀地後跟身邊的人閒聊時說的話。
此時的唐玄宗正處於反省自責的階段,卻依然對宋璟如此懷恨,可見當初他對宋璟的態度有多惡劣。
但凡沽名釣譽之輩,必然有前後不一的舉動,可是宋璟一輩子如此,怎麼能說他是裝出來的呢?如果一個人能將剛直不阿裝一輩子,那剛正不阿一定是他的本性。
但彼時唐玄宗已經對宋璟深惡痛絕了,藉着洶洶的反對聲,他下旨罷了宋璟的宰相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