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52章

作者:网蚊糕兽

  “這種公司最難查。”諾蘭說,“賬做得比我們乾淨。”

  “倉庫在後頭。”李維說,“前門那點貨,查一千遍也不出錯。”

  諾蘭扒了兩口飯。

  “你要往上走,就往上走。”他說,“分局這邊的材料,我給你遞。”

  李維點了一下頭,沒接話。

  ...

  傍晚收車前,7-A-07從那處院子門口過了一趟。

  前門在卸貨,跟昨天一個樣子。後門關着,院子裏那輛麪包車不在位子上。

  李維把車開過去,沒有減速。

  從撬門的撬棍,到檯球廳的後屋,再到東邊這處院子,這條線上現在是四節。前三節是手,最後一節是賬。賬在帕特里克·麥考伊手上,錢從賬上走,貨也從賬上出。

  剩下的那一節,是那本賬。

  車上了主路,匯進傍晚的車流裏。東邊這一片鋪子一家一家落燈,那處院子前門的招牌還亮着,白底黑字,乾乾淨淨。

第346章 三撥人

  出車前,李維把本子攤在腿上,把這條線從頭捋了一遍。

  撬店的手是兩個人。一個外號扳手,三十多歲,落腳在西頭停車場的拖車裏,左手虎口有道舊疤。一個是達斯汀·科爾,二十二歲,南區長大,上個月在藥房櫃檯前被逮過一回。這兩個人只管撬門,撬來的藥和現金分開裝,藥往外走,現金自己留下。

  收貨的是雷·巴爾加斯,外號藥櫃。檯球廳後屋那扇鐵門,貨進他手裏,錢從他手裏出。前頭那道門一晚換幾張臉,他坐在最後那把椅子上。

  供貨的是東邊那家公司,老闆帕特里克·麥考伊。藥房和运嘶貋淼乃帍尼衢T進,裏頭人套出來的藥也從後門進,兩路併到一處,包進耗材箱子,等廂式車來拉。

  街面上賣藥的是本尼、長毛、小馬這一批。汽車旅館門口那片路燈底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散完各走各的路。

  四節鏈子,靠錢拴着。

  撬門的手掙的是趟錢,撬一回拿一回,鋪子裏有多少藥他不管,多撬幾家多掙幾筆。藥櫃掙的是差價,貨進得便宜,出得貴,他手裏過的貨越多越好。麥考伊掙的是最上面那一層,把藥洗成耗材,賬面上乾乾淨淨。街面那幾個掙的是零錢,一晚幾十塊,夠買酒,夠付房錢。

  錢把四撥人拴在一根繩上,繩子另一頭各自攥着。撬門的手沒見過藥櫃,藥櫃不知道麥考伊的藥從哪兒回,街面上的小子更不知道貨是誰拉來的。一條鏈子上的人,誰也不認識誰。

  “這條線,一掐就斷。”洛佩茲說。

  “一掐就斷的線,最難查。”李維說,“上頭的人跟下頭的人不見面。抓一節,後頭幾節各走各的路。”

  “那就得一次全都按下去。”

  “得等它長全。”李維說。

  ...

  上午的路,7-A-07從西頭那處停車場過了一趟。

  拖車的窗簾拉着,門口那隻空箱子換成了兩隻。圍牆邊上停着一輛小貨車,車斗空着,司機靠在車頭上抽菸。李維把車放慢,看了一眼,沒有停。

  “扳手這陣子沒動。”洛佩茲說,“線人說他在家貓着。”

  “撬過的鋪子都添了新鎖。”李維說,“新鎖得試兩回才順手,他等風頭過。”

  “風頭過去了,他還會撬。”

  “南邊這一片,沒撬過的鋪子還有七八家。”李維說,“手閒着,賬就沒結。”

  車從圍牆外慢慢開過去。拖車的門關着,門口那兩隻箱子擺得歪着,一半露在臺階外面。

  ...

  中午在食堂,諾蘭說起材料的事。

  “藥房那幾家退貨單我調出來了。”他說,“你把名字給我,我讓經濟犯罪那組的人看一眼。”

  “名字我記着。”李維說,“看一眼不用急,賬上的東西跑不了。”

  “你打算怎麼走。”

  “底下那兩節先不動。”李維說,“上頭那一節,我想先看看它還給誰供貨。”

  諾蘭點了一下頭,沒再往下問。

  ...

  下午三點,車裏沒人說話。

  李維用了一次【順藤摸瓜】。

  他盯的是帕特里克·麥考伊。

  視野裏浮出三行字。

  【同夥:雷·巴爾加斯,外號藥櫃。南區通宵檯球廳後屋收貨,隔三四天接一趟貨。】

  【接頭人:阿泰,跑車的,廂式車司機。東邊住,跑東邊到南區這條線,一趟一趟拿現金。】

  【交易對象:西區一家藥房的採購員,簽字退貨的人。另有兩家藥房的倉管在同一條線上。】

  三行字停了幾秒,淡下去。

  麥考伊手裏的人不多。一個跑車的,一個收貨的,幾個在藥房和运Y簽字的人。人不多,串起來是一條完整的線:藥從櫃檯底下出來,進箱子,上車,到南區進後屋,再從後屋散到街面。

  司機阿泰這個名字是新出來的。車是公司的車,人是公司的人,一趟一趟拿現金,車牌掛在公司名下,正經得挑不出毛病。這種人跑的是長線,一週兩三趟,路線固定,出事的時候又什麼都不沾。

  李維把這三個名字記在本子最後一頁。

  ...

  傍晚,車從南區的主路上過。

  李維把這條線在腦子裏擺平。

  四節鏈子,眼下每一節都攤在他眼前。撬門的手在拖車裏,收貨的人在臺球廳後屋,供貨的在東邊那處院子,街面上的幾個在路燈底下。誰踩到線外,賬就記在誰頭上。

  這一網下去,夠一份大材料。

  他缺的,正是這樣一份材料。

  分局裏頭,一個實習警員要轉正,光靠日常單子填不滿。勸架、開罰單、抓幾個偷酒的,這些活寫進報告裏,一頁紙都用不上。真正能往上墊腳的,是一條鏈子從底下撈到上面,卷宗厚得壓得住桌子,寫報告的人名字擺在第一行。

  系統給的東西也是這個道理。前頭那幾回都是小賬,賬上添的都是零碎。這條線不一樣,一條線上四撥人,從撬棍到帳本,夠他往上走一格。

  只是這條線打完,南區的街面會空出一塊。

  藥片收走了,賣藥的錢還在那些人兜裏。街角那片路燈還亮着,汽車旅館門口還站着人。貨沒了,地方還在,手也還在。這一塊空出來的地方,誰伸手誰接。

  李維把車拐上主路。

  空出來的地方,得有人填。填的人得懂規矩,得知道哪幾條街上的哪些事能做,哪些事碰不得,還得知道上頭站的是誰。

  這段路他沒往下想。眼下要緊的,是東邊那本賬還在麥考伊手裏。

  ...

  夜裏九點多,7-A-07從汽車旅館那條街上過了一趟。

  路燈底下站着兩個人。一個穿舊夾克,一個揹着個黑色的包。兩個人站的位置離那幾個賣藥的點不遠,站一會兒往前走幾步,再折回來。

  “這兩個不是這一片的。”洛佩茲說,“沒見過。”

  “看着呢。”李維說。

  車從路燈底下開過去。後視鏡裏,那兩個人站在原地沒動,臉朝着旅館門口。

  車拐上主路,路燈一盞一盞落在車後。

  南區的夜裏,多出來兩個生面孔,站的地方挑得很正。

第347章 街面新臉

  第二天上午,洛佩茲把那兩個生面孔的來路報了上來。

  “線人跟着看了兩晚。”她說,“頭一晚在汽車旅館門口站了半個鐘頭,第二晚在街角那個賣藥的點對面站了一會兒。誰也沒理,只是看。”

  “後來呢。”

  “後來上了路口一輛深色的車。”洛佩茲說,“車往南邊開,拐進了風情街。”

  “風情街這條線,線人怎麼說的。”

  “他說那條街上的人不好惹。”洛佩茲說,“街口的餐廳和雜貨鋪做的是正經生意,後頭那幾間掛着按摩院牌子的鋪面,一晚上進出的車比白天多。生臉進街,站崗的人跟一路,跟到人辦完事出來。”

  “報過案的有幾件。”

  “一件沒有。”洛佩茲說,“那條街開起來半年多,分局沒接到過街上的單子。”

  李維把車速放慢。

  風情街在南區東頭,離最熱鬧的那幾條街隔着一道橋。街口立着一塊招牌,上面寫的是莫斯科風情街。那條街冒出來才半年多,街上開着幾家俄羅斯風味的餐廳、一家雜貨鋪,還有幾間掛着按摩院牌子的鋪面。

  門面都乾淨,營業執照貼得齊,稅按月報,一天不拖。街上的規矩擺在檯面底下,出了響動,也沒人往分局報。

  分局這兩年進過那條街的單子,一隻手數得完。

  “這兩個人不是來買藥的。”李維說。

  “看那架式不像。”洛佩茲說,“買藥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站兩分鐘就走。他們兩個來回走,眼睛盯着賣藥的位子。”

  ...

  下午兩點多,7-A-07從風情街那頭的路口過了一趟。

  車沒進那條街,停在主路邊上。街口的燈底下,藥線的攤子擺在斜角上一間鋪子的門口,一個瘦高個靠在牆根上,兩隻手插在兜裏。

  斜對面的公交站牌底下站着兩個人。

  一個穿舊夾克,一個揹着黑包。兩個人站的位置離風情街街口不到十步,眼睛一直看着街角那個瘦高個。過往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去,誰也沒多看他們一眼。

  “這兩個不像南區長大的。”洛佩茲說,“站沒站相,倒像在等什麼。”

  “他們在看攤子。”李維說,“看這條街上的攤子擺到了哪兒。”

  ...

  傍晚,7-A-07在城南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了一回。

  本尼從鋪子裏頭拎着一袋麪包出來,看見警車停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上車。”李維說。

  本尼往街兩頭看了一眼,拉開車門坐進來,把麪包抱在懷裏。

  “風情街路口那兩個人,見過沒有。”

  “見過。”本尼說,“前夜裏攔過我一回。”

  “他們說了什麼。”

  “問我一天出多少貨,貨從哪兒來。”本尼說,“我說我不賣東西。”

  “他們問你貨從哪兒來,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本尼說,“他們又問我,那個檯球廳的後門,夜裏幾點開。”

  “你說了。”

  “我說我不知道他們講的是什麼地方。”

  “他們信了?”

  “沒打我。”本尼把麪包往懷裏抱了抱,“問完,讓我給上頭捎句話。”

  “什麼話。”

  “說這條街上的東西,別擺到風情街門口去。”本尼說,“我說我沒有上頭。他們說,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李維看了他一眼。這句話不是本尼編的,他編不出這種話。

  “你怎麼回的。”

  “我沒敢回。”本尼說,“兩個人把話撂下就走了。”

  “這兩天出來,有人跟你們沒有。”

  “沒有。”本尼說,“就是站牌底下那兩個人,天天站着,站到後半夜。”

  李維讓他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