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43章

作者:网蚊糕兽

  往後再翻這一摞,就不是案子了。

  這筆賬,到這兒,算清了。

  ...

  傍晚,阿萊拜。

  託尼在吧檯前坐下,要了一杯酒,沒端起來。

  凱文擦着杯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來問那個老頭的事。”凱文說,“這幾天來問的人,不止你一個。”

  “他最後那陣子,來過這兒沒有。”

  “天天來。”凱文說,“欠着一屁股賬,還點最貴的酒。後來消停了幾天,再來的時候,嘴上就掛着大買賣,說要發財。”

  “什麼買賣。”

  “他沒說。”凱文把杯子放回架上,“他就說,這年頭,一個消息比一箱貨值錢。”

  “那姑娘在的時候,也來這兒找過她爹。”凱文又說,“找了半天,人早跑沒影了。”

  託尼沒接話,把杯裏的酒一口喝乾。

  “那老頭把消息賣了,買主是自己找上門的。”凱文說,“這種錢,沾手就得燙。”

  託尼把酒錢壓在杯底,出了門。

  夜風裏,阿萊拜的燈一盞一盞亮着。這條街上,往後不會再有人見着那個老頭了。

  ...

  隔天上午,託尼去了一趟城南。

  河沿上的草長到了膝蓋,風刮過去,一層一層翻。土路口的警戒帶收了,那間舊廠房的鐵門鎖着,院子裏落了薄薄一層灰。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一扇門裏,進出過三個人。利普最後走過這兒,菲奧娜最後走過,那個賣消息的老頭,也倒在這兒。三個人,一個都沒走出去。

  他轉身上了車,沒再回頭。

  ...

  分局的停車場,李維剛把車停進車位。

  託尼從另一頭過來,在車門邊站定。

  “城南那幫人,一個都沒漏。”託尼說,“疤臉那份筆錄,我審的。利普是他們帶走的,菲奧娜是他們拖下水的,弗蘭克把消息賣給他們,換的是酒錢。”

  李維看着他,沒說話。

  “我欠她一條命。”託尼說,“她活着那陣子,我沒本事把她拉回來。這條線,我給她收到頭了。”

  “嗯。”李維說。

  “河沿那晚,你開的槍。”託尼說,“卷宗我翻過好幾遍。她綁了人,拿槍指着你。這事到這兒,結了。”

  他伸出手。

  李維跟他握了一下。託尼的手心粗糙,握得很緊。

  “往後城南的線,叫上我。”託尼說。

  “行。”李維說。

  託尼轉身走了,腳步比前些日子輕快。

  李維站在車邊,看着他的背影轉過牆角。

  託尼知道該往哪兒問。他也知道,再往前問一步,就問到那晚誰把人留在了河沿。他到這兒,停了。

  往後託尼查城南,只會順着那夥人往下捋。那條線的頭,河沿那晚就收了口。他查得越勤,離李維越遠。

  這把刀好使。用過的地方,收得也乾淨。

第332章 加拉格家的殘局

  弗蘭克倒在城南河沿的第五天,福利機構的車停到了加拉格家的門口。

  一輛溁疑霓I車,下來一個女人,大約四十來歲,腋下夾着文件夾。她站在正門臺階底下,按下了門鈴。

  打開門的是黛比。

  女人把證件亮給她看,說自己是福利機構的,上門瞭解家裏孩子的情況。

  黛比沒讓開,回頭朝屋裏喊了一聲哥。

  伊恩出來,把門拉開。

  “進來吧。”他說。

  ...

  屋裏一股子煙味。弗蘭克留下的那件舊外套還搭在椅背上,誰也沒動。

  女人在桌邊坐下,翻開文件夾,詢問得很細。家裏有幾個孩子,誰在管他們,誰在上學,錢從哪兒來。

  “我自己在上學,妹妹上學,弟弟上學。最小的那個,還留在家裏。”伊恩說,“大的幾個,我來管。”

  最小的那個從裏屋探出頭,看了一眼生人,又縮了回去。女人朝他笑了一下,在紙上記了一筆。

  “你多大。”

  “夠得着。”伊恩說。

  女人在紙上記了一行。

  “這家之前是誰在管。”她問。

  “我姐姐。”伊恩說。

  “她現在呢。”

  伊恩沒答。這件事整條街都知道,女人手裏的文件夾上也寫着。

  女人翻了翻材料,抬起頭。

  “規定是死的。”她說,“父親去世,母親不在這個家,眼下沒有一個成年人有監護資格。你這邊,收入、住處、有沒有記錄,都要查。材料遞上去,幾個沒成年的,多半要先安置出去。”

  “安置去哪兒。”

  “親戚那裏,或者寄養家庭。”女人說,“幾個孩子,未必能湊在一處。”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你要備的材料,一樣一樣寫在這上頭。”她說,“收入證明,住處證明,再有一份你姐姐那案子的死亡證明覆印件。”

  伊恩把那張紙拿起來,從頭看到尾,摺好,收進兜裏。

  裏屋的門被拽開了。

  卡爾衝出來,臉漲得通紅,站在桌子前,盯着那個女人。

  “誰要你管。”他說,“我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卡爾。”伊恩說。

  “我爸剛走,你們就要把我們分出去。”卡爾衝着伊恩喊,“你也由着他們辦。”

  他把桌上那份材料抓起來,揉成一團,摔在地上,轉身回了裏屋。門被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黛比看看伊恩,蹲下去,把那團紙撿起來,一點一點抹平。

  女人在本子上又記了一行,合上文件夾,站起身。

  “三天裏我再來。”她說,“你們把能備的材料都備好。”

  門關上,屋裏安靜下來。

  伊恩推開裏屋的門。卡爾坐在牀沿上,背對着他。

  “爸是什麼人,你比誰都清楚。”伊恩說。

  卡爾沒回頭。

  “他護過我。”卡爾說。

  “他誰都沒護過。”伊恩說,“這個家,是我和菲奧娜撐起來的。往後,我來撐。”

  卡爾沒吭聲,肩膀一起一伏。

  “他跟你說過什麼。”伊恩問。

  卡爾沒答。弗蘭克活着的時候,喝完酒回家,誰都嫌他。只有卡爾,肯坐在臺階上聽他吹牛。

  伊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門輕輕帶上。

  ...

  下午,分局。

  洛佩茲把派單夾往桌上一放,坐下來。

  “南區那家人,社工今天上門了。”她說,“街坊都在傳。老頭子沒了,剩下幾個小的,說要送去寄養家庭。”

  “哪家。”李維問。

  “加拉格家,菲奧娜那個家。”洛佩茲說,“社工上午還來分局調了檔案。”

  李維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加拉格家那條街,離店裏兩條街。

  一家子散開,幾個半大孩子沒人看着,錢沒有來路,日子一長,總有人要往那條街上湊。社工一趟一趟地跑,跟着就有人議論,誰家出了事,誰家的孩子往哪兒去了。城南那攤水剛沉下去,他不想讓這條街上再多出幾雙眼睛。

  “這家人不容易。”洛佩茲說。

  “嗯。”李維說。

  “那家老大,看着還行。”洛佩茲又說,“就怕一個人頂不住。”

  李維翻着派單,沒往下接。

  ...

  打烊前,艾菲的電話打進來。

  “店裏來了個年輕人,找活幹。”她說,“加拉格家的老大,伊恩。在門口站了半個鐘頭,問我這兒缺不缺人手。”

  李維在桌邊坐下。

  “缺不缺。”他問。

  “送貨的老頭三天才來一趟,後頭一堆活壓在我身上。”艾菲說,“缺是真缺。”

  “留下他。”李維說,“搬貨,理貨,看店。工錢按行價給,一天一結。”

  艾菲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他姐姐以前也在這店裏幹過。”她說。

  “我知道。”李維說,“他幹活手腳利索不利索,你看着辦。”

  “行。”艾菲說。

  ...

  傍晚,炸雞店後頭的小倉庫。

  伊恩把剛到的貨一箱一箱碼上架,袖子挽到胳膊肘。艾菲在門口站了會兒,看他搬完最後一箱。

  “明天早上七點來。”她說,“鑰匙給你一把,後門那把,別弄丟。”

  伊恩點點頭,把圍裙掛回鉤子上。

  倉庫的燈滅了,捲簾門拉下來。這一天的工錢,他揣進了兜裏。

  ...

  第二天傍晚,7-A-07從那條街上過。

  加拉格家的窗戶亮着燈。屋裏有人影走動,竈上的油煙從窗縫裏飄出來。伊恩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手裏攤着那張被揉皺又抹平的材料紙,一行一行看。

  門口那雙舊鞋收了,臺階掃過,邊上擺着兩輛歪着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