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35章

作者:网蚊糕兽

  “三千。”艾菲重複了一遍,語氣淡淡的,“店裏一天的流水纔多少,你心裏有數。三千,我拿不出來。”

  “你拿不出來,你老闆拿得出來。”弗蘭克咧嘴笑了笑,“話我放這兒。三天湊不齊,我手裏這點東西,可不止你一家肯要。城南那邊有人出大價錢,收的正是這個。你是先便宜了我,還是等着那幫人來找你,自己掂量。”

  艾菲沒躲他的話,也沒應他。

  “我回去等信兒。”弗蘭克拍了拍衣襟,“三天。到時候沒動靜,就別怪我把東西給了別人。”

  他推開門,走出後屋,穿過店堂,出了店門。

  街上日頭正好。他站在路邊,回頭看了看那家店,臉上帶着笑。

  兩頭都開着價了。艾菲這頭是保底,城南那頭的纔是大數。他故意把城南擡出來,那女人越急,越會去求她老闆掏錢。那老闆怕人查他的底,只會想花錢平事,不會想驚動官府。他算得清楚。

  他這輩子沒攢下過錢。可這一回,他攥着的東西,值錢。

  ...

  黃昏,城南,舊巷口。

  疤臉早到了,還是那副樣子,瘦,舊夾克,眉角到腮邊拖着一道舊疤。他靠着牆抽菸,看見弗蘭克過來,菸頭在暗處一亮一滅,沒動。

  “三天到了。”疤臉說,“東西呢?”

  “東西在我身上,可不能白交。”弗蘭克站定,喘了口氣,“我先把話撂明白。那個警察,是南區一家店背後的人。我親眼看見他開車到店後門接頭,管店的婆娘彎腰伺候他。他常去那家店,我有法子盯住他什麼時候落單。”

  疤臉盯着他看了兩秒。

  “上頭要的是準信。”疤臉說,“那人姓什麼,長什麼樣,在哪兒當差,怎麼把人叫出來。你光說有這麼個人,值不了幾個錢。”

  “名姓我不能先交。”弗蘭克搖頭,“我交了,你們自己摸上去把人辦了,我一根毛都撈不着,還白搭條命。這買賣不能這麼談。”

  “那你想怎麼談?”

  “我給你們遞地方。”弗蘭克說,“那警察什麼時候會一個人待着,在哪兒,我摸準了報給你們。你們派人認臉,認實了,動手。事成,按說好的數給錢。我拿我的錢走人,你們報你們的仇,兩不耽誤。”

  疤臉沒立刻接話,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你報的地方,能保真?”

  “我蹲了他多少天了。”弗蘭克拍着胸脯,“他的去處,我拿一雙眼睛盯出來的。你們驗,驗實了再動手。我要敢耍你們,城南的人要埋我,我跑都沒處跑。”

  疤臉盯着他看了半晌,從懷裏掏出一小疊票子,遞過來。

  “定錢。”疤臉說,“下回見面,我要的是準信,那警察哪天會一個人去哪兒。報上來,驗實了,大頭在等你。報不上來,上回我說的話,還作數。”

  弗蘭克把錢接過來,攥在手裏,心裏那塊石頭落了地。

  “放心。”他說,“用不了幾天。”

  他揣好錢,拖着那條瘸腿往回走,步子越走越快。

  這一趟值了。定錢到手,價也談妥。剩下的事,是把那警察哪天落單摸準,報上去,錢就到手了。

  走到半路,他停下來,回頭望了望城南的方向,把心裏的賬又過了一遍。

  那幫殘黨什麼貨色,他門兒清。貨交了,錢拿了,人家轉頭滅口的事,他聽得多了。他留了後手,舊本子和複印件埋在牆根底下,真到翻臉那天,那是他能跟人討價還價的命根子。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會跟疤臉提。

  他給那警察找了個由頭,心裏好過些。那警察不是普通人,那警察弄死了他閨女。殘黨要那警察的命,是那警察欠下的賬。他乾的只是遞賬本的活,收點跑腿錢。這麼說服自己,他走得越發放鬆。

  他還盤算着一件事:等殘黨驗實了地方、動了手,尾款一到手,他當晚就得走。不能等那幫人回過味來,他這條命還得留着享福。新澤西的路,他早想好了。

  ...

  阿萊拜的燈亮着,酒氣混着煙味。

  弗蘭克今晚沒點最便宜的酒。他往吧檯前一坐,拍出定錢裏的一張票子,要了杯像樣的威士忌,又讓凱文切了盤滷味。

  凱文把酒推過來,看了他一眼:“發財了?”

  “快了。”弗蘭克端起杯子,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我這輩子,欠過債,躲過賬,讓人按在牆上打過。可這一回不一樣。我手裏攥着的東西,有人搶着買。”

  “你上回也這麼說。”凱文擦着杯子,“說完就讓人追着滿街跑。”

  “那是從前。”弗蘭克擺擺手,“這回是真的。等我辦完這樁事,拿了錢,人往新澤西一蹲。那地方沒人認得我,討債的摸不着門,警察也管不着。下半輩子,我就擱那兒舒坦過了。”

  他越說越來勁,一杯接一杯。

  凱文看了他兩眼,沒再勸。這老頭什麼德行,他門兒清,喝大了愛吹,吹完照舊欠賬。可今兒個這老頭眉眼裏透着一股篤定,像是真攥住了什麼。

  “凱文,你信不信?”弗蘭克晃着杯子,“用不了幾天,我就從這條街上沒了影。往後你記起我,得念着我在這喝過的每一杯。”

  “我念着你欠我的酒錢。”凱文說。

  弗蘭克哈哈笑着,把杯裏的酒一口乾了。

  “God damn,再來一杯。”他把空杯子往吧檯上一磕。

  夜越來越深,酒館裏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弗蘭克趴在吧檯上,眼睛半眯着,臉上還掛着笑。

  他想着新澤西,想着那筆等着他的錢,想着那警察栽跟頭的樣子。他覺得,好日子真要來了。

第318章 引蛇出洞

  夜裏,炸雞店打烊後,艾菲撥通了那個電話。

  “他今天來店裏了。”艾菲的聲音壓得低,“他說他親眼看見你開車來過後門,說店背後的人是誰,他門兒清。他要三千,三天內給,說拿了錢就離開城裏,再也不來。還說湊不齊,他就把店和老闆的消息賣給城南的人,說城南有人出大價錢收。”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有沒有說,那個老闆是誰?”李維問。

  “沒有。”艾菲說,“他只說店背後的人,沒提名姓。”

  “話都錄下來了?”李維問。

  “錄了。”艾菲應道,“他說這幾句的時候,我都在。”

  “錢不給。”李維說,“他要是再來,按月那點照給,別斷,也別多給。他要大的,你就說做不了主,要湊。他提城南,你裝着沒聽懂,把他的話原樣記下。”

  “明白。”艾菲應道,“可他手裏像是真有東西了。”

  “讓他攥着。”李維說。

  掛了電話,李維把手機放下。

  弗蘭克把牌亮出來了。他不跟艾菲磨小錢,開口就要大的,還點明瞭城南那條道。殘黨那邊接了他的話,他纔敢回頭跟店裏開這麼大的口。

  這老頭正在往他想要的那條道上走。

  艾菲那邊,他交待過,不給大的,只按月喂着。弗蘭克見錢眼開,店裏的水喂不飽他,他遲早要把那張臉賣給肯出大錢的買家。城南那夥人正滿世界找端了他們買賣的警察,兩下一碰,火就燒起來了。他等着這把火。

  ...

  第二天晚上,李維的手機響了,是託尼。

  “弗蘭克今天又去城南了。”託尼的聲音壓着,“還是那條舊巷口,還是那個疤臉。兩人談了小半個鐘頭,疤臉給了他錢。弗蘭克揣着錢走的,腳步都是飄的。”

  “嗯。”李維應了一聲。

  “那老頭在賣東西。”託尼說,“賣的大概是城南那幫人滿世界找的那個警察。他賣的是你?”

  “是。”李維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知道?”託尼問。

  “知道。”李維說,“讓他賣。他不賣,那幫人不會從暗處出來。”

  “你拿自己當餌。”託尼說,“那幫人手上沾着人命。”

  “他們沾着人命,才急着找我。”李維說,“你盯好弗蘭克就行,別驚了他。”

  “收網那天,叫我。”託尼說。

  “會叫你的。”李維說。

  掛了電話,李維靠在椅背上,過了一遍手裏的線。

  艾菲那頭,弗蘭克開價的路數清楚了。託尼這頭,弗蘭克跟殘黨的每次碰頭都有人盯着。他自己這邊,【犯罪標記】還掛在弗蘭克身上,那老頭在哪兒,他隨時知道。

  線都齊了,只差一件事:殘黨那夥人動手的地點和時辰,得由他來定。

  他用了【賽博入侵】。

  意識短暫地離了身,滑進城南那片網絡的暗角。舊巷口兩旁的公共監控,近三天的記錄,他一條條翻過去,弗蘭克跟疤臉碰了兩次頭,時間都對得上。再往裏,是疤臉那支手機的通訊記錄,他往城郊一個號上打過電話,話不多,只有幾句:那老頭報了方向,說是南區一家店背後的人,他親眼見過,眼下正等那老頭報地方。

  三分鐘到,他退了出來。

  殘黨把方向收下了。他們在等,等弗蘭克把那警察哪天會一個人待在哪兒的準信遞過去,就要動手。

  李維退出來,額上沒見汗。這夥人在暗處縮了大半年,頭一回把身子探出來,探的方向,正對着他布好的口子。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弗蘭克·加拉格、城南殘黨團伙】

  【犯罪行爲:預种殺未遂、販賣毒品】

  李維看着這兩行字。

  預种殺未遂,是弗蘭克和殘黨合夥衝着他來的。販賣毒品,是殘黨那夥人手上本來壓着的賬。兩條罪疊到一塊兒,收網那天,一併結算。

  他關掉提示,心裏那根弦又緊了一分。

  場子得挑了。

  殘黨是城南的地頭蛇,要動手,多半會挑城南的地界。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是菲奧娜死的地方,也是他收過一回網的地方。那廠房的房門、窗口、退路,他閉着眼都摸得清。殘黨在暗處窩了這麼久,聽弗蘭克說那警察辦完事都沒露過面,會覺着那地方沒人管,乾淨,好下手。弗蘭克那頭,也早把那廠房當成那警察去過的地方。

  把地方遞過去,兩頭都會認。

  怎麼遞,得講究。直接塞到弗蘭克耳朵裏,那老頭疑心重,反而不信。得讓他覺着,是他自己偷聽來的。

  隔天下午,【犯罪標記】的方向感往店門口一帶靠了靠。弗蘭克又蹲進了店裏,佔着角落一張桌子,要了份最便宜的喫食,慢吞吞地嚼。

  李維把車停在店前,進了店。

  他像是沒看見角落裏那個人,徑直走到櫃檯後,跟艾菲說了幾句,聲音不高不低,正好夠店堂裏坐着的人聽見。

  “週六夜裏,我去趟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他說,“利普當年留下的東西還擱在那兒,我去收回來,那案子就算了結了。店裏你看着,不用驚動誰。”

  艾菲應了一聲,餘光掃了一眼角落那張桌子,又低下頭去翻賬。

  李維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店門,開車走了。

  角落裏,弗蘭克嚼着飯的動作,頓了一頓。

  那警察要一個人去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週六夜裏,去取東西。那廠房沒人管,那警察弄死人都沒露過面。殘黨要動手,正愁沒地方下手。

  他慢慢把嘴裏的飯嚥下去,眼睛亮起來。

  他得趁這兩天,先去廠房外頭轉一圈,認認路。那地方要是進出不便,殘黨未必肯認。認下了,週六夜裏那警察一進去,他的錢就穩了。

  ...

  李維把車開出兩條街,那道方向感穩穩地懸在感知裏,還釘在店門口,沒動。

  他沒回頭。

  餌放下了,擱在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

  那老頭會把那句話當成自己偷聽來的消息,轉頭賣給殘黨。殘黨會派人來驗,驗實了,就會在那間廠房裏等着他。

  他布了這麼久的網,到那天,才收得住。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洛佩茲的電話。

第319章 收網前夜

  李維把車停在分局側門的巷子裏,給格雷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格雷聽他把話說完,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那夥人會來?”格雷問。

  “他們滿世界找的那個警察,是我。”李維說,“弗蘭克會替我把話遞過去。那夥人等了快一個月,等的就是一句準信。”

  “廠房那邊呢?”

  “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菲奧娜死的地方。”李維說,“那地方沒人管,四周荒着,好進好退。殘黨要在那兒動手,比在鬧市區省事得多。我放出的話,他們多半會信。”

  格雷在電話那頭又頓了一下。

  “緝毒組我來安排。”格雷說,“廠房那塊歸你,最外圈他們兜着。那夥人手裏有傢伙,你自己當心。”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