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17章

作者:网蚊糕兽

  阿曼達沒多問,低頭翻她的書。

  李維坐回老位置,手按在書頁上,沒翻。

  他在過菲奧娜這個人。

  她是個麻煩。麻煩不在她能打能鬧,她一個女人,掀不起什麼風浪,他一個照面就能按住她。真正的麻煩是,她手裏攥着他的身份,而她不知道拿它怎麼辦。

  她要是捅出去,她拿不出證據。一個學生說自己是警察,誰會信?臥底的身份,說穿了,也就一張嘴。她上哪兒找人證?學校查無此人,警方查無此人,她拿什麼捅?

  她要是把底交給殘黨,那纔要命。

  殘黨在滿世界找那個警察。他們知道端他們線的是個警察,不知道那個警察正藏在學校裏當轉學生。菲奧娜要是把這兩頭一接上,殘黨摸到學校,他這個轉學生,就藏不住了。

  可她會嗎?

  她恨警察,她不信警察。可她弟弟的死,是殘黨動的手,殘黨親口認的。她要是跟殘黨攪在一起,等於跟殺她弟弟的仇人同一條船。她再糊塗,這筆賬,她算得清。

  李維把這幾條,在心裏過了一遍。

  她沒聲張。

  她認出他,沒衝進來,沒鬧,沒捅。她蹲在對面,盯着校門口,看了一下午,又走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心裏有別的盤算。她在忍,在等,在摸。

  她不捅他,是想自己來。

  李維不急着動。

  他不怕她查。她一個女人,沒槍沒人,靠兩條腿在南區跑,能查到哪一步?查來查去,無非是把他泡在學校這件事,翻來覆去地看。

  他真正要防的,是她跟殘黨搭上線。殘黨那夥人,跑得快,手上有人命,他們要是知道那個警察的底,會做出什麼,不好說。

  他不打草驚蛇。她蹲她的,他當他的學生。她在暗處看他,他也在暗處看她。她想知道他在學校幹什麼,他也想知道,她下一步要幹什麼。

  這場暗戰,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

  李維合上書,起身,往門口走。

  他打算去食堂,走那條每天都走的路,穿過校門口。他要讓她看見他,看見他天天走這條路,天天泡圖書館。她要盯,就讓她盯,盯得越久,她露出的東西越多。

  他走出圖書館,陽光正好。

  他低着頭,腳步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模一樣。走到校門口,他沒往對面看,也沒躲,徑直走了過去。

  他要讓她看清楚,他就在這裏,跑不了。

  菲奧娜·加拉格,你要查,我就在這兒。

  下午放學,李維照舊去活動室那邊轉了一圈,回圖書館。

  阿曼達走了,桌上留了張字條,說她明天再來。

  李維坐下,翻開書。

  他腦子裏,還在過菲奧娜。

  她今天坐了一下午,盯着校門口。她沒進校門,說明她不想驚動學校,也不想驚動他。她想在暗處,把人認出來。

  她認出來了。

  明天她還會來。她會換地方蹲,換角度看。她會想方設法,摸清他這個轉學生每天幹什麼,跟誰說話。

  那就讓她摸。

  他翻過一頁書,想到一件事。

  利普死前,替人盯車,盯的是黑車,記的是車牌、時間、位置。那本紙上的字,要是落在菲奧娜手裏,她能拼出整條線。

  她拼出來,就知道利普盯的是誰的線。線是他查的,貨是他斷的,利普的死,她遲早會算到他頭上。

  她算到他頭上,會怎麼對他?

  李維的目光,落在窗外。

  他不會讓她有機會。

  菲奧娜這個人,他不能讓她留着這個念頭。她認準了是他害了利普,她就會咬住不放。要麼她咬不動,自己鬆口,要麼她咬得太狠,連自己一起崩。

  他等她咬。

  圖書館的燈亮起來,李維合上書,起身離開。

  校園裏路燈一盞盞亮,他走得不快不慢,往校門口去。

  他經過校門口的時候,往對面看了一眼。

  快餐店打烊了,臨窗的位置,空着。

  她走了。明天還會來。

  李維收回目光,往住處走。

  夜風有點涼。他拉了拉衣領,心裏在盤算,明天,他要怎麼安排這個轉學生的一天。

第286章 店裏的雷

  炸雞店開門早。

  菲奧娜五點就起了,給幾個小的把早飯放在竈臺上,披了件外套,趕在頭一爐油開之前,到了店裏。

  出門前,她數了數錢罐裏的票子,幾張皺巴巴的,撐不了幾天。弗蘭克的債,討債的那兩個人沒再來,可早晚還得來。這家店,她得站住了。

  后街這家炸雞店,招牌不大,門臉灰撲撲的,進進出出的,都是街坊熟客。

  艾菲在櫃檯後面點賬,見她進來,抬了抬眼:“今天來得早。”

  “早點來,多幹點活。”菲奧娜說。

  她繫上圍裙,進了後廚。

  店裏賣炸雞,生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上午頭一撥客人沒來,後廚就她一個人,備料,裹粉,下鍋。

  她負責備料,進貨的賬,也走她這兒。

  前兩天,賬上有個數,她怎麼都對不上。

  進的雞肉、麪粉、油,她都記着。可賣出去的數,跟進的數,差着一大截。進的貨少,賣的卻不少,賬面上,平不了。

  她一開始以爲自己記錯了,翻出前幾天的單子,對着看了半天。

  還是不對。

  利普要是在,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利普腦子好使,家裏的賬,以前都是他管。他沒了,賬上的事,得她自己來。

  她留了個心眼,把這兩天進出店裏的數,悄悄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揣在圍裙兜裏。

  進貨的,是送雞肉的老頭,三天來一趟。油是整箱進的,麪粉是成袋的。這些她都能對上。

  可賬上,除了這些,還有一筆錢。一筆沒有出處、也沒人跟她提過的錢。

  數目不小。按店裏這生意,得賣大半個月的炸雞,才湊得出這個數。

  菲奧娜把本子收好,沒聲張。

  艾菲是這家店的老闆,她是艾菲請來的預備合夥人。店裏的事,艾菲讓她管前臺和後廚,帳本上的大頭,從來不給她看。以前她沒多想,以爲艾菲防着她這個新人。

  現在看,這店裏的水,比她想的深。

  她開始留意店裏進出的人。

  白天,來的是客人,買炸雞,走人。可隔三差五,總有幾個生面孔,不買喫的,繞到後門,推門進去,過一陣出來。

  有一個,她撞見過兩回。

  那人個兒不高,戴頂舊帽子,拎着一個不輕的箱子。從後門進來,跟店裏管事的那個夥計,在後巷說話。說一會兒,箱子留下,人空着手走了。

  她有一回在後巷倒垃圾,撞見他們。

  那人看見她,住了口。管事的夥計笑了笑,說是來送貨的。

  送貨?送什麼貨,要拎着箱子,從後門進,在後巷說?

  她沒問。她衝那人點了下頭,拎着垃圾走了。走到拐角,她回頭,看見那人還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心裏,把這張臉記下了。

  後巷,那天夜裏那夥人裏那人說的話,還在她耳邊:后街那家炸雞店後巷,常有人歇腳。你往那兒一站,自有人找你。

  原來殘黨歇腳的地方,是她天天上班的這家店的後巷。她天天在這條道上走,一腳踩在這潭水上。

  這家店,表面賣炸雞,底下,不乾淨。

  菲奧娜沒怕。她心裏,反倒踏實了一點。

  利普沒了,家裏那張嘴張着,弗蘭克那筆債還壓着,她正愁上哪兒弄錢。這家店水渾,水渾的地方,纔有錢。

  她天天在店裏,後巷就在眼皮底下。店裏進進出出的人,誰跟誰接頭,誰送什麼貨,她有的是時間,一樣一樣看明白。

  她不急,她先要把這家店的底,摸清楚。摸清楚了,才知道這潭水有多深,才知道自己能從裏頭,撈出點什麼。

  她收好垃圾袋,轉身回後廚,手上活兒沒停。

  中午,店裏忙起來。

  菲奧娜在前臺收錢,一邊炸雞,一邊留意櫃檯外頭。那個戴舊帽子的人,今兒沒來。

  倒是那個管事的夥計,接了個電話,說了兩句,往後門去了。

  菲奧娜抬眼,透過廚房那扇小窗,看見那夥計站在後巷,跟一個人說話。

  那人背對着她,看身形,比戴舊帽子的那個高些。

  兩人說了幾分鐘,那人走了。夥計回店裏,臉色如常,招呼客人。

  菲奧娜把這一幕記下。那人從後門進來的,跟夥計說的話,一句沒提送貨的事。她隔着廚房那扇小窗,只看見兩人說了幾句,錢從那人手裏,遞到夥計手裏。

  晚上打烊,艾菲照例在櫃檯後頭對賬。

  菲奧娜擦着檯面,裝作隨口問:“店裏生意不算旺,賬上倒挺好看。”

  艾菲頭也不抬:“賺的都是辛苦錢。”

  “那個戴舊帽子的,是常來送貨的?”菲奧娜又問,“我看他隔幾天就來一回。”

  艾菲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說誰?”

  “就那個,不買喫的,總從後門進來的。”

  艾菲看了她兩秒,笑了笑:“那是幫街坊捎東西的。熟人,圖個方便。”

  “哦。”菲奧娜應了一聲,沒再問。

  她擦完檯面,解下圍裙,跟艾菲道了別,出了店門。

  街燈亮了,後巷黑洞洞的。

  她站在店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家店,她算是看明白了。賬上有鬼,後門有人,艾菲藏着掖着。艾菲說她是預備合夥人,可這店裏的門道,一個字沒打算讓她碰。

  她不惱,她有的是耐心。她天天在店裏,後巷就在眼皮底下,誰進誰出,她早晚看全。

  利普的仇要報,這個家的日子要過。這兩件事,都得靠錢,靠門路。

  這家店,說不定是她的門路。

  她盤算過了。店裏這筆來路不明的錢,數目不小,比她賣一個月炸雞掙的還多。她要是能摸清這條門路,哪怕只沾個邊,家裏的窟窿,也能補上一塊,弗蘭克的債,也能緩一緩。

  她不貪。她只求這家別垮,利普的仇有法子報,幾個小的有口飯喫。這條路,她得走穩了。

  她轉身,往家走。

  走了一半,她腳步慢下來。白天在後巷跟夥計說話的那個人的背影,在她腦子裏轉了一圈。

  那背影,她覺着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她在腦子裏翻了一遍,沒翻出來,也就放下了。明天還要早起,她得快些回去,給幾個小的做飯。

  這個家,指不上別人。

  她加快步子,走進夜色裏。

第287章 缺錢與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