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接近下班時間，會議室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經過了一整夜的折騰，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疲憊。
制服上沾着污漬，眼睛裏佈滿血絲。
但沒有人抱怨。
格雷站在會議室的前方，手裏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了，”他說，“先說好消息。”
他喝了一口咖啡。
“諾拉·瓦爾迪茲，諾蘭和哈珀救下來的那個女人，她脫離危險了。醫生說她會沒事的。”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舒氣聲。
忙了一整夜，聽到了這個結果，所有人的心理負擔都減輕了不少。
至少，這次他們沒有再面對一個冰冷的屍體。
至少有人活下來了。
“那布萊恩·科曼呢？”韋斯特問。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還沒發現他。”格雷坦盏鼗卮穑安贿^發了通緝令。FBI也要介入幫忙調查了，這不再是簡單的謿噶耍婕斑B環殺人、綁架、襲警，FBI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他頓了頓。
“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
露西坐在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有些遊離。
她的臉上帶着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不甘。
他們查了這個案子這麼久，經歷了諸多曲折，最後嫌犯還是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這種感覺比一開始就沒抓到更難受。
她抬頭看向格雷。
“那現在怎麼辦？”
第235章 喝一杯
“回家，休息，陳警員。”格雷的語氣平靜但不失力度，“別認爲你們失敗了。一個女人，你們所有人在過去36小時之內的付出，才讓她活了下來。這不是失敗。”
露西怔了怔。
阿姆斯特朗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他的表情在聽到活了下來這句話的時候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他是在這個案子裏投入最多的人。
那面照片牆上的每一張臉，他都看過無數遍，熟悉到能閉着眼睛畫出每個人的特徵。
他比任何人都想抓住凱勒。
但在這一刻，他選擇說了點別的。
“格雷警司是對的。”他看着所有人，給與了肯定的目光，“你們都應該爲自己驕傲。”
要是李維在的話，肯定會覺得尼克真特麼會演。
格雷站直了身體，把手裏的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
“好了，散會。”
...
會議結束了。
這場關於廢棄動物園案件的總結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從案件梳理到證據鏈整合，再到下一步的調查方向，各個部門的負責人輪番發言，把會議室裏的空氣都熬得渾濁了。
腥藦臅h室裏魚貫而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疲憊。
一整個通宵的追捕，再加上之前連續多日的調查，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有人直接靠在走廊的牆上掏出手機叫車，有人連話都懶得說，低着頭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連續奮戰的結果是案子有了突破性進展，但代價就是整個人被掏空。
走廊裏的空氣都是悶的，空調吹出來的風帶着一股灰塵味，混着咖啡和熬夜特有的那種酸腐氣息。
有人在經過飲水機的時候停下來接水，手都在抖。
那種抖是累到極致之後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和害怕無關。
牆角有個人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牆，閉上眼睛緩了幾秒才站起來。
這場任務把人熬到了極限。
露西走在走廊上，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
手臂舉過頭頂的那一刻，肩胛骨的痠痛感順着脊椎一路蔓延下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長時間坐在會議室裏聽報告，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腰椎和頸椎都在發出不滿的信號。
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回家，躺牀上，睡到天荒地老。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是布拉德福德。
露西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個時間點被自己的T.O叫住，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事。
以布拉德福德的作風，要麼是補報告，要麼就是有什麼額外的任務要交接。
露西回過頭，看到自己的T.O正大步朝她走過來，手裏拿着車鑰匙。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不出着急的樣子，但也不是順路打個招呼那麼隨意。
作爲一起搭檔了這麼久的菜鳥，露西對他的行動模式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
布拉德福德有一個特點：他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原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用意。
“下班了？”布拉德福德問。
“正準備走。”露西說，“累死了，我現在閉上眼睛就能睡着。”
她說完這句話，心裏默默地希望接下來的對話不要超過三句。
以她現在的狀態，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勁。
布拉德福德走到她旁邊，沒有繼續往前走的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
“別回去睡覺。”
露西愣了一下。
“啊？爲什麼？”
這個回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讓她回去睡覺？
那還能幹什麼？回警局繼續加班？
還是有什麼緊急任務？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腦子裏快速閃過，但沒有一個能找到合理的答案。
布拉德福德靠在牆邊，雙手抱胸。
“這麼大強度的任務之後，你得在下班後去釋放一下。”
“釋放？”
這個詞從布拉德福德嘴裏說出來，說不違和是假的。
他像是那種會把釋放和放鬆掛在嘴邊的人嗎？
顯然不是。他更像那種會在別人放鬆的時候提醒你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的類型。
“讓大腦有個別的專注點。”布拉德福德說，“只有這樣你才能真的睡個好覺。”
露西看着他，想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但布拉德福德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作爲警局裏資歷最深的老兵之一，他在控制表情這方面絕對是頂尖水平。
想從他的臉上讀信息，還不如去讀一份枯燥的案情報告來得實際。
露西看着他，眼神裏帶着困惑。
她心裏琢磨着：這不對勁。以她對布拉德福德的瞭解，這位T.O不會無緣無故關心人。
他今天這麼主動，一定有什麼背後的原因。
要麼是他良心發現，要麼就是他另有所圖。
以布拉德福德的性格來看，後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所以…作爲我的T.O，你是說我應該去喝一杯？”
布拉德福德聳了聳肩。
“喝一杯烈的，甚至可以找個伴一起去。”
找個伴？露西心裏的問號差點從頭頂冒出來。
布拉德福德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她的社交生活了？
往常這位T.O對她的私生活從來不過問，今天這是喫錯藥了？
還是說，經過一整晚的任務，這位鐵血教官終於良心發現，決定對自己溫柔一點？
露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連續高強度的工作之後，直接躺牀上反而睡不着，腦子還在轉，身體還在緊繃狀態。
出去喝一杯，放鬆一下，回來反而能睡得更好。
拋開布拉德福德的動機不談，單從建議本身來說，確實是有科學依據的。
高強度任務後的放鬆環節，對恢復狀態很有幫助。
這一點她在警校的時候就學過，只是一直沒當回事。
但問題是，這建議是從布拉德福德嘴裏說出來的。
這就好比是從一個從來不喫甜食的人手裏接過了一顆糖，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甚至有點懷疑布拉德福德是不是也被這一整夜的追捕給熬出毛病了。
不然一個平時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的人，怎麼突然變得像個知心大哥一樣？
第236章 候補獵物
“好吧…”她說，“那我找個地方坐坐。”
布拉德福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沒有多餘的囑咐，沒有後續的安排。
他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走了，像是專門過來就爲了說這幾句話。
露西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
自己的T.O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裏轉了好幾圈。
布拉德福德不是那種會關心你累不累的人。
他關心的是你的報告寫完了沒有，你的槍法練得怎麼樣，你的判斷力有沒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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