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那串字符由字母和數字組成,數字的數值明顯大於字母對應的位置,而且有幾處重複的模式。
她在心裏默默對照了一遍字母表,發現有些字母出現的頻率明顯偏高,這通常是元音,代換密碼裏最常見的特徵之一。
“一個簡單的代換密碼。角落裏的數字,肯定是書上的頁碼。”
代換密碼意味着每個字母都被替換成了另一個字母或者數字,只要找到替換規則,就能還原出原文。
而那些角落裏的數字,應該算解讀的關鍵,它們指向了某本書的具體頁碼,而在那些頁碼上,藏着對應的密碼錶。
這個猜測很合理。羅莎琳德把書寄走之前,把關鍵信息刻在了書架底部。
那些數字對應着她曾經借過的某本書的頁碼,而那本書裏應該藏着某種編碼規則。
只要有那本書,就能破解這串代碼的含義。
這就好比她把鑰匙藏在了地毯下面,回頭就把地毯也寄走了。
布拉德福德也湊了過來。他之前一直表現得不太上心,此刻也有些好奇了。
他彎下腰,看了看那行刻痕,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不同於編碼的內容上。
“這是簽名行嗎?”
露西順着那串刻痕往下看。在代碼的下方大約兩釐米的位置,還有一行字。
這行字比上面的刻痕稍微深一些,像是刻意加重的,刻的時候用了不少力氣。
那行刻痕的內容是一個名字,不是編碼。
名字的拼寫不算複雜,但刻得很工整,每一個字母都清清楚楚。不像是隨手刻上去的,倒像是某種鄭重的記錄。
就像學生時代在課桌上刻下某某某到此一遊那種調調,只是羅莎琳德刻的是一個真人的名字。
她皺了皺眉,努力辨認那些被歲月和灰塵模糊了的筆畫。
這個名字很陌生,至少在目前掌握的案卷裏沒有出現過。
但能讓羅莎琳德特意刻在書架底部的,絕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要麼是她的同夥,要麼是下一個目標,要麼是某個跟她有深層關聯的人。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都是一條新線索。
“找到了,布萊恩·科曼。”
第231章 一直領先警方
布萊恩·科曼的住處不算偏僻。
一棟普通的獨棟房屋,藏在一條安靜的居民區街道深處。
房子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灰色的外牆,門前一棵老樹,院子裏堆着幾件落滿灰的戶外傢俱。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名字出現在羅莎琳德書架底部的刻痕裏,沒人會注意到這棟房子。
一個平平無奇的地址,卻成了羅莎琳德棋局上的關鍵落子。
那個女人在監獄裏待着,還能把人耍得團團轉,這本事不去下國際象棋真是浪費了。
幾輛警車停在門外。
車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鄰居們從窗簾後面探出頭來張望。
這種陣勢在洛杉磯不算希奇,但在這個街區確實少見。
大半夜的突然冒出這麼多警車,擱誰都得好奇地看一眼,人之常情。
尼克·阿姆斯特朗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緊閉的門上。
布拉德福德站在他身側,露西站在後面幾步的位置。
身後還有幾名穿着防彈背心的制服警察,手裏端着槍,呼吸在夜風裏凝成一團團白霧。
破門錘已就位。
阿姆斯特朗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也不需要做什麼戰前動員。
在場的人都幹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破門、清場、控制、搜查,一套流程刻在骨子裏。
一個呼吸之間,破門錘重重地撞在門鎖上。
木屑迸裂,門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整扇門向內彈開。
警察們魚貫而入。
“不許動,警察!”
“GO GO GO!”
腳步聲在室內迴盪。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掃過,照亮了客廳的傢俱、牆上的相框、地上散落的紙張。
“檢查室內!”
“走廊安全!”
“廚房安全!”
一切都在幾十秒內結束。
整個過程利落乾淨,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沒有槍聲,沒有尖叫聲,沒有慌亂的腳步聲,什麼都沒有。
這種事說不清是好是壞:好的一面是沒人受傷,壞的一面是目標不在,線索可能也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沒有人。房子裏空無一人。
阿姆斯特朗走進客廳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壁上。
那面牆上貼着幾十張照片,用圖釘固定着,排列得整整齊齊。
每一張照片裏的面孔都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某種收集品。
但這種收集方式讓人脊背發涼,正常人不會在自家客廳裏搞這麼一面照片牆,除非你開的是照相館或者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但真正讓他停住腳步的,是角落裏的那張。
那是他妻子的照片。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這一瞬間,很多事情都串起來了。
羅莎琳德爲什麼要把布萊恩·科曼的名字刻在書架底部,爲什麼要在代碼裏留下那麼多線索,爲什麼偏偏是這棟房子而不是別的什麼地方。
她表面是在留線索幫他破案,實際上每一步都是在給他設局。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痛處上。
露西注意到了他的異常,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面照片牆上的面孔她一個都不認識,每一張都是不同的人。
她不明白阿姆斯特朗爲什麼會在那面牆前停下來,而且臉色變得這麼難看。
“這是誰?”露西問,“下一個受害人嗎?”
阿姆斯特朗沉默了很久。
沉默是因爲需要時間消化眼前的事實。
羅莎琳德連他亡妻的照片都能搞到手,這得是多早就開始佈局了?
她早就盯上他了,早到那時候他可能還沒開始查她的案子。
“不。”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知道的事實,“是我的亡妻。”
空氣凝固了幾秒。
露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說節哀太輕飄飄,說她太過分了又等於沒說。
乾脆閉嘴纔是最好的選擇。
布拉德福德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在照片牆上掃了一圈,又落回了阿姆斯特朗身上。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裏有某種東西在轉動。
他在重新評估羅莎琳德的危險等級,這已經是一個把心理戰玩到極致的瘋子了,普通連環殺手跟她比都算仁慈的。
阿姆斯特朗看着那張照片,看着照片裏妻子熟悉的臉。
“羅莎琳德書中的代碼,”他說,“就是爲了讓我發現,來折磨我的。”
他頓了頓。
“她一直都領先我們好幾步。”
這話說出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羅莎琳德不是在破案之後纔開始報復阿姆斯特朗的,她在被捕之前就佈局好了這一切。
她把線索藏在書裏,等着被人發現,等着阿姆斯特朗一步一步踩進她設好的圈套裏。
她知道他一定會查下去,知道他一定會找到這裏,知道他一定會看到這面牆。
她甚至連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計算好了,知道這一刀捅在哪裏最疼。
每一張照片都是羅莎琳德精心安排的一部分。
她把線索藏在書裏,把代碼刻在書架底部,把布萊恩·科曼的名字留給他去找。
而這一切的終點,是這面照片牆,和他妻子的照片。
羅莎琳德在監獄裏,隔着鐵窗和高牆,依然在操縱着棋盤上的每一步。
阿姆斯特朗站在原地,看着牆上那些面孔,沉默了很久。
他在重新審視這個對手,悲傷已被壓到了情緒的最底層。
羅莎琳德把他的亡妻當作棋子擺在棋盤上,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罪犯的報復範疇,這是純粹的心理摧殘。
她想要的是讓他活在她編織的噩夢裏,破不破案反而是次要的。
這種事情換誰來都得緩一緩。
...
舊洛杉磯動物園的鐵門鏽蝕了大半。
諾蘭把車停在外面,透過擋風玻璃看着那扇半開的鐵門。
門上的油漆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鐵鏽。
門後是一條雜草叢生的走道,兩旁的鐵蛔釉谠鹿庀峦冻雠で挠白印�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潮溼的鐵鏽味,混着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
第232章 前往老動物園
這種地方別說大半夜了,大白天來都覺得瘮得慌。
不過對於在洛杉磯待了大半輩子的諾蘭來說,這種廢棄場所反而成了他熟悉的地標。
他的愛好就是在城裏到處轉悠,犄角旮旯的地方他比很多本地人都熟。
“7-A-15,下車調查,查看一下舊洛杉磯動物園的情況。”
諾蘭關掉對講機,推開車門。
哈珀也下了車,站到車頭前方,雙手叉腰打量了一眼前方的景象。
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裏帶着一種審視的意味。
這地方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正經犯罪現場,更像是一部恐怖片的取景地。
要是此時突然冒出個拿着電鋸的瘋子,她一點都不會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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