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醫院，急允摇�
推牀的輪子碾過走廊的地磚。
那個男人的身體在牀墊上隨着推牀的顛簸微微晃動。
急救員一邊跑一邊朝着前面的人羣喊：“讓一讓！讓一讓！”
李維跟在推牀的側後方跑着，洛佩茲在他旁邊。
走廊裏的燈光從頭頂掠過，一片接一片地打在那個男人的臉上。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微微張開，眼睛緊閉着。左腿的褲管已經被剪開，露出的皮膚上一片青紫。
推牀衝進急救室的大門。
裏面的護士和醫生已經準備好了，幾個人圍上來，有人剪衣服，有人接監護儀，有人準備插管。
“什麼情況？”一個聲音從人羣中間傳出來。
李維認得那個聲音。
格蕾絲·索耶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掛着聽云鳌Ｋ哪抗鈷哌^那個男人的身體，已經進入了職業狀態。
李維替急救員回答了：“患者左側股骨骨折，可能有內出血，還有頭部創傷。”
“血壓？”
“穩定，路上補了兩升鹽水。”
格蕾絲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眉頭微微皺着：“他怎麼了？車禍？”
“不是。”李維說，“被人從天橋上扔下來的，掉在一輛車的車頂上，正好落在我們面前。”
格蕾絲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李維一眼。那一眼裏有驚訝，也有別的什麼情緒，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知道他的名字嗎？”她問。
“駕照上寫的是塞薩爾·奧赫達。”
格蕾絲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旁邊的護士：“馬上安排CT，通知手術室。”
護士正要跑出去，格蕾絲又補了一句：“讓他插隊，先處理他。”
急允已Y的忙碌節奏持續着。那個男人的衣服被全部剪開，監護儀的電極貼在他的胸口，屏幕上跳出一串綠色的波形。
護士推着牀邊B超機過來，另一個護士在準備插管用的器具。
格蕾絲用手指按壓病人腹部的時候，男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急救室的門口傳來。
“在我跟他談之前，誰也別動。”
李維轉過頭。
傑西卡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證件，朝前一遞：“傑西卡·拉索。國土安全部。”
格蕾絲抬起頭，手上的動作沒停：“這不可能。”
傑西卡的眉頭微微一挑：“那就讓它變成可能！？”
格蕾絲的語氣平靜，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他現在昏迷，可能有內出血，如果延遲手術他會死。你希望這樣嗎？”
第177章 你不拿我不拿，人家斯密史專員怎麼拿？
傑西卡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沒人希望這樣。行。行。”
她收起證件，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臉上：“他醒了我需要馬上跟他談。”
“沒問題。”格蕾絲說完，朝護士們擺了擺手，“走，動了。”
推牀再次被推起來，朝手術室的方向去了。
李維站在原地，看着格蕾絲的白色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所以……”洛佩茲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那男人是誰？爲什麼非要跟他談不可？”
傑西卡轉過身來，看了洛佩茲一眼，又看了李維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我不能告訴你們原因。”
“不能還是不想？”李維問。
傑西卡的目光在李維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重新打量他。
洛佩茲往前站了半步，不緊不慢地開口：“追他的那輛車，我查過車牌了，上週報失的。”
傑西卡轉過頭看她：“裏面的人呢？”
“跑了。等後援清理完那棟樓的時候，他們已經跑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傑西卡身上：“那你爲什麼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
傑西卡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什麼。片刻後，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他的真名是亞歷杭德羅·梅希亞。他是國土安全部的臥底。”
“六週前在一次滲透任務中失蹤了，你們把他的假身份輸入系統的時候，我就收到通知了。”
李維的腦海裏迅速地過了一遍。臥底探員、六週失蹤、被人從天橋上追着往下跳。
這個案子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搶劫或鬥毆的範疇。
“那他查的是什麼案子？”洛佩茲問。
傑西卡的表情變得更加緊繃：“我沒被授權告訴你們。”
“那國土安全部是要接管這個案子了？”李維問。
“是的。”傑西卡說，然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如果你們能提供一些額外安保，等我的人到位，我會非常感激。”
洛佩茲看了李維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沒問題。”
...
“我把情況跟格雷警司彙報了。”洛佩茲說，“他說會全力配合，你們需要什麼就給什麼。”
“那太好了。”傑西卡的表情鬆動了一點，像是終於卸下了某層防備。
洛佩茲挑了挑眉：“順便問一句，你現在能多告訴我們一點關於梅希亞的事了嗎？”
“可以。”傑西卡這次沒有猶豫。
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裏，語速不快，但每個詞都很清晰：“他是法務會計師，加密貨幣方面的專家。我們把他安插進了一個非法軍火交易組織。”
李維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似乎在這裏面聞到了錢的腥味。
“他的任務是鎖定他們的資金鍊，”傑西卡繼續說，“然後切斷他們的資金渠道。”
洛佩茲歪了歪頭：“怎麼切斷？把他們的密碼全改了？”
傑西卡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介於無奈和認可之間：“差不多就是這樣。”
“加密貨幣的弊端。”她感嘆了一句。
“然後梅希亞就失聯了，”洛佩茲把話題拉回來，“你說的是六週前？”
“嗯。”傑西卡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推測他要不是已經死了，要不就是……”
“暴露了。”李維替她把話說完。
傑西卡沒有否認。
洛佩茲呼出一口氣，聲音裏帶着一絲瞭然：“難怪你非要跟他談不可。”
傑西卡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表情重新變得緊繃起來：“我得去跟我上級彙報了。國土安全部那邊正在調人過來值守。”
她抬起眼，目光在李維和洛佩茲之間掃了一下：“在我的人到之前，你們能守住嗎？”
洛佩茲聳了聳肩：“格雷警司說了，你需要什麼就給什麼。”
傑西卡點了下頭，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步伐很快，皮鞋在地板上發出乾脆的聲響。
洛佩茲目送她走遠，然後從腰間摸出車鑰匙，在手裏轉了一圈。
“行，我去開車。”
“你要走？”李維看向她。
“我得回去換衣服，晚上有飯局。”洛佩茲把鑰匙拋起來又接住，“你現在是第三階段了，最大的好處就是我不需要二十四小時盯着你了。”
她朝手術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好好享受你的站崗時光吧。”
李維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洛佩茲走出去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祝我跟婆婆大人的晚餐順利吧。”
李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祝你好摺！�
洛佩茲擺了擺手，推開走廊的門，消失在樓梯間裏。
說起來，自己的實習期也快結束了。
那該死的系統的獎勵，也總算看到希望了。
【百毒不侵】也是望眼欲穿了。
李維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想這個事情，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加密貨幣專家身上。
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在裏面分一杯羹。
反正你不拿我不拿，人家斯密史專員怎麼拿？
這筆錢李維賭五毛，最後絕對不可能全部進到政府的口袋裏面，那何不讓他也分一杯羹？
...
手術室的燈滅了。
格蕾絲推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看到李維靠在牆上，微微點了下頭。
“手術順利。他大概半小時後會醒。”
“謝了。”李維說。
格蕾絲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朝護士站走去。
李維推開病房的門。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滴答聲。梅希亞躺在病牀上，左腿被支架固定着，手臂上連着輸液管。臉色比推進手術室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有了點血色。
李維拉了一把椅子，在牀邊坐下來。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梅希亞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瞳孔在日光燈下收縮了一下，目光渙散地掃過天花板，最後落在李維身上。
“我在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玻璃。
“你在醫院，梅希亞先生。”李維說，“你剛做完手術。”
梅希亞的目光聚焦了一些。他盯着李維看了兩秒，嘴脣動了動。
“你知道我的名字？”
第178章 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是的。”
李維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聲音不高不低：“我在配合國土安全部，傑西卡·羅素。她告訴了我們你的臥底任務。”
梅希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裏的警覺消退了一些。
“看來你有很多故事要講。”李維說。
梅希亞沉默了幾秒，然後試圖撐起身體。左腿的支架讓他動彈不得，他悶哼了一聲，又跌回枕頭上。
“我得離開這裏。”
“還不行。”李維沒有站起來攔他，只是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你剛經歷了不少。”
梅希亞閉上眼睛，呼吸重了幾分。
李維等他的呼吸平穩下來，纔開口問：“追你的那些人，你能指認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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