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在南區開紋身店做了十幾年生意，他什麼人沒見過？
黑幫分子、毒販、街頭混混，每天進進出出，他早就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性子。唯獨警察，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人。
不是因爲怕警察查他，他的店手續齊全，稅務清白，表面上挑不出毛病。
但南區這種地方，做生意哪有真正乾淨的？
有些活兒接了就是灰色地帶，有些錢收了就見不得光。
警察真要找你麻煩，不需要你有問題，他們能讓你有問題。
更別說眼前這位穿着警服，警徽往櫃檯上一拍，開口就是祕密行動，這種架勢，擺明了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闆心裏門清：在南區混，警察得罪不起。
得罪了黑幫，頂多是挨頓打、砸個店；得罪了警察，店不用開了，日子也沒法過了。
所以他只能賠着笑臉做事，該配合的配合，該閉嘴的閉嘴。
這是南區生意人的生存法則。
李維注視着他，語氣不急不緩：
“這是一次祕密行動。今晚的事，你如果敢往外透露一個字，那就必然會喫牢飯。我不是在開玩笑。”
老闆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李維又補充了一句：“記住，不能讓被紋身的人知道。”
老闆神色複雜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剛纔的信息。
李維收回警徽：“還有，不是我紋。今晚我會拉個人過來。”
說完，李維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鈴再次叮噹作響。
店內恢復了安靜。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看着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玻璃門，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就那麼站着，目光停留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消化剛纔發生的所有事情。
半晌，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指針指向晚上九點。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低聲嘟囔了一句：“今晚……怕是不太平。”
...
深夜。
南區街道安靜下來，路燈昏黃，偶有車輛駛過。
傑克遜家斜對面的陰影中，一輛白色的奔馳GLC熄火停着，車窗緊閉，沒有開燈。
車內，李維坐在駕駛座上，目光平靜地透過車窗，注視着傑克遜家門口的方向。
副駕駛座上放着一個沒有標籤的小玻璃瓶，裏面裝着透明無味的液體。
這是他通過暗網購買的強效迷藥，劑量足夠讓一個成年男性在吸入後五秒內失去意識。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
凌晨一點二十分。
【無影無蹤】的生效時段是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五點。
他正在窗口期內。
按照弗蘭克這幾天的活動規律，他每晚都會在阿萊拜喝到凌晨，然後拖着醉醺醺的身體走回傑克遜家。
這條街，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李維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待。
【鎮靜Lv.Max】讓他的心率、呼吸、肌肉狀態始終保持平穩，沒有一絲多餘的緊張或焦躁。
他就像這輛熄火的轎車一樣，融入了夜色中。
不知過了多久。
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弗蘭克哼着不成調的小曲，一手提着半瓶啤酒，沿着人行道歪歪扭扭地走來。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維的目光鎖定了他。
【偵查Lv.Max】自動咿D。目標確認：
弗蘭克·加拉格，狀態：醉酒。周圍半徑五十米內無其他行人，無可疑車輛，無目擊者。
他沒有急着動。
等弗蘭克走到距離傑克遜家還有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這段路正好被一棵大樹遮擋，前後都沒有民居窗戶正對着這裏。
弗蘭克打了個酒嗝，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歇腳，渾然不知暗處有人在注視着他。
就是現在。
李維心中默唸【無影無蹤】。
一股難以言喻的涼意從他的脊椎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表面輕輕流過。
他的身體輪廓在空氣中變得模糊，像是光線主動繞開了他一樣。
推開車門，動作極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第134章 惡魔之眼（二）
從下車到靠近弗蘭克，大約十五米的距離。
李維的步伐平穩而快速。
在【無影無蹤】的持續時間內，他的存在被弗蘭克的視覺系統完全忽略了。
即使弗蘭克此時剛好抬頭看向這個方向，他也什麼都看不到。
弗蘭克還在低頭掏煙。
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捂住了他的口鼻。
弗蘭克猛地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掙扎，一塊浸透了迷藥的布緊緊貼在了他的臉上。
強效迷藥發揮作用的速度比李維預想的還要快。
弗蘭克的瞳孔渙散只用了不到三秒，身體就像一攤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李維扶住他，沒有讓他摔倒在地發出聲響。
他迅速環顧四周。【偵查Lv.Max】再次確認：街道空曠，沒有行人，沒有車輛，沒有目擊者。
李維把弗蘭克拖到車旁，打開後座車門，將他塞了進去。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操作。
他關上車門，坐回駕駛座。
【無影無蹤】的效果在此刻恰好消退。五分鐘的隱形窗口，時間剛剛好，一分不浪費。
引擎無聲啓動，白色奔馳緩緩駛離街角，融入夜色之中。
...
白色奔馳穿過幾條空曠的街道，最終停在了那家紋身店門口。
深夜的南區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昏暗，四周一片寂靜。
李維熄火下車，打開後座車門。
弗蘭克蜷縮在後座上，像一攤爛泥，呼吸平穩，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
強效迷藥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李維把他從後座上拖了出來，一隻手臂架着他的腋下，半拖半拽地走到紋身店門口。
他敲了敲門。
叩叩叩。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老闆露出半張臉，看到是李維，目光又落在他肩膀上架着的不省人事的弗蘭克身上。
老闆沒有說話，只是把門徹底打開，讓開了路。
李維把弗蘭克拖進店內。
門重新關上，鎖死。捲簾門被拉了下來，發出嘩啦一聲金屬碰撞聲。
店內，昏黃的燈光下，老闆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弗蘭克，又看了看李維。
老闆沉默了兩秒，開口時聲音很平靜，沒有多餘的試探：“就是他？”
李維點了點頭：“嗯。”
老闆沒再問了。
他轉身走到操作檯前，開始準備工具：消毒液、手套、紋身機、墨水。動作熟練而沉默。
李維站在一旁，看着他把弗蘭克的褲子往下拉了一半，露出了整個屁股。老闆用消毒棉擦拭皮膚表面，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紋身機發出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店內響起。
弗蘭克雖然處於深度昏迷中，但身體的應激反應沒有被完全壓制。
針頭刺入皮膚的刺痛感傳達到脊髓，他的身體會時不時地抽搐一下，肌肉不自然地繃緊又鬆開。
每到這時，老闆就會停下手，等那陣抽搐過去，再繼續下針。
老闆沒有問爲什麼是屁股，沒有問這人是誰，沒有問這個惡魔之眼是什麼意思。
他一隻手繃緊皮膚，另一隻手握着紋身機，針頭刺入皮膚，沿着輪廓緩緩推進。
黑色的墨水在針尖下一點點滲入皮肉，勾勒出一隻眼睛的形狀。瞳孔豎直，虹膜燃燒般的暗紅，眼尾拖出三道如同抓痕的線條。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店內只有紋身機的嗡嗡聲和弗蘭克偶爾無意識的悶哼。
最後一針落下。老闆放下紋身機，用乾淨的紗布擦去皮膚表面滲出的墨水和血跡。
惡魔之眼清晰地浮現在弗蘭克右側臀部上方的皮膚上，線條銳利，色澤飽滿。
老闆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語氣平淡：“好了。”
李維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紋身的位置和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評價，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現金，數了五張一百美金的鈔票，放在櫃檯上。
老闆看了一眼那疊錢，沒有立刻拿，而是抬起頭，看着李維。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沒見過你，也沒見過他。”
李維與他對視了一秒。
李維：“成交。”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把弗蘭克的褲子拉好，重新把他架起來，拖向門口。
捲簾門被拉起又落下。
白色奔馳的引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然後漸漸遠去。
店內，老闆站在櫃檯後面，聽着外面的引擎聲徹底消失，才慢慢伸手，把櫃檯上的五張鈔票拿起來，摺好，放進口袋。
他看了一眼操作檯旁垃圾桶裏帶血的紗布和用過的手套，沒有急着收拾。
沉默了片刻。
他低聲自言自語：“今晚……真是不太平。”
...
白色奔馳重新駛回傑克遜家附近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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