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名爲‘老街口’的咖啡館因爲地處偏僻，人流量不大，蘇薇乾脆就和咖啡館老闆申請了一個角落的卡座。
在曲長樂和葉未央到來之前，胡紅斌幫忙把攝像機架起，然後坐在一旁靜靜等待。
蘇薇點了一杯咖啡，用咖啡因刺激大腦，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記憶着連夜準備的採訪詞。
叮鈴！
曲長樂和葉未央聯袂而至，左右看了兩眼，找到蘇薇和胡紅斌的位置，走了過去。
葉未央拉着曲長樂在蘇薇對面坐下，笑着說道：“蘇小姐，我把曲長樂帶到了喲。”
蘇薇雙手合十，露出靦腆笑臉，“葉小姐，感謝你的幫助！”
說着，蘇薇看向了剛剛摘下口罩和帽子的曲長樂。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曲長樂本人。
就和網上流傳的照片和視頻一樣，曲長樂體型高大，手臂肌肉結實，能看到很好看的肌肉線條，同時還長得濃眉大眼，英氣逼人。
愣了一下，蘇薇伸過手去，笑道：“曲先生，感謝你能夠接受我的採訪。”
曲長樂和蘇薇握了下手，問道：“你想要問什麼？”
蘇薇輕輕一笑，“我們先不着急說這個，先點杯咖啡吧，我買單。”
曲長樂和葉未央分別點了一杯咖啡，在咖啡師製作咖啡之時，蘇薇向曲長樂問了一個問題。
“在採訪開始之前，我個人有點好奇，”蘇薇的目光在曲長樂和葉未央之間流轉，“我能問問，你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嗎？”
他們兩個的位置坐得不遠，卻也沒到戀人的程度，看起來相當親密。
聽到這個問題，葉未央笑着回答：“我和他是青梅竹馬，出生都是在同一個醫院，同一個病房，而且我們打小居住在同一個小區，從小時候開始就在一起玩。從小學到大學，我們讀的都是同一所學校，也就是在大學時，纔沒在同一個專業。
“我十幾歲的時候爸媽因車禍去世，後面是被他父母養大的……嗯，與其說是青梅竹馬，倒不如說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弟。”
蘇薇之前做調查的時候，就知道葉未央和曲長樂之間關係很近，卻沒想到實際上他們的關係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近得多。
天底下能有多少人能像他們這樣關係親近的？
怕是雙胞胎都不一定能有他們這般關係親近。
蘇薇覺得曲長樂和葉未央身上也有很多故事，只可惜她這一次採訪的主題並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葉未央和蘇薇又閒聊了一陣，等到服務員把咖啡拿過來，採訪便正式開始。
蘇薇想起自己之前寫的採訪稿，便問道：“曲先生，請問你師從何人？學的是什麼武術？”
曲長樂答道：“家傳武術，學的是八極。”
回答是挺正經，但蘇薇更想聽到一些……更有意思的東西。
好在這一次葉未央跟來就是爲了這個，在一旁補充說明：“他是跟爺爺學的武術，老爺子很開明，知道用傳統方式培養孩子沒辦法讓孩子變得更厲害，新時代就得用新時代的培養方式，所以從小時候開始，長樂鍛鍊武術的時間都會被控制得很緊，直到他十六歲的時候，爺爺才讓他開始打熬身體。
“我們從小就是喫着肉蛋奶長大的，老爺子曾經說過這樣的一句話，‘在格鬥方面，身高和體重就是最厲害的武器’。不管是拳腳功夫也好，還是兵器功夫也罷，都得有一副好身板。所以你看，長樂一米九九，我也有一米七八，這都是因爲老爺子的科學培養。”
聽完葉未央的講述，蘇薇第一反應是——倒不如一開始就採訪葉未央。
她不知道葉未央和曲長樂的關係比世人認知當中的還要親密，如果早知道的話，她可能就不會想着採訪曲長樂了……
不對，她不是想要採訪曲長樂，得到臺裏的嘉獎。
蘇薇念頭動搖了一瞬，很快就調整過來，隨即變得認真。
她不覺得曲長樂是一個普通人，因爲普通人絕對是沒辦法爆發出超音速的。
整理好思緒，蘇薇繼續詢問：“請問曲先生，你之前和黑甲魔人戰鬥的時候，用的是一杆大槍，那是你擅長的兵器嗎？除了大槍之外，你還擅長什麼兵器？”
曲長樂回答：“刀、劍、棍、九節鞭，還有槍——熱武器的槍。”
蘇薇面部表情一僵，“……槍？”
曲長樂點點頭，“我爺爺說過，刀劍棍槍這些是舊時代的武器，手槍、步槍這些是新時代的武器，作爲一個武師，不能顧此失彼。他經常在週末帶我和未央一起，驅車到有實彈射擊場的城市進行訓練，所以不止是我，未央的槍法其實也不錯。”
葉未央笑着對蘇薇比了個耶，“步槍的槍法也是槍法嘛！”
你爺爺到底是何方神聖……
吐槽的話到了嘴邊，蘇薇還是艱難將其嚥下，抿了一口咖啡，深吸一口氣，問道：“在曲先生你看來，我們乾國武術和外國的格鬥技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你已經說出來了。”曲長樂道。
“誒？”蘇薇愣住了。
她說什麼了？
曲長樂解釋道：“武術是‘術’，格鬥技只是‘技’，是一種技巧。修煉武術需要講究‘氣’，但氣並不是什麼特別玄乎的東西，它就是‘發力方式’的總稱，將之稱爲‘內力’的話，或許更好理解一些。
“當然，很多人都沒辦法理解什麼是內力，我也很難和沒有了解過武術的人解釋，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演示一下。”
說着，曲長樂從紙盒裏抽出了一張餐巾紙，並讓蘇薇過手，讓其確認那真的只是一張餐巾紙。
隨後，曲長樂就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起那張紙。
“注意看了。”
提醒蘇薇一句，曲長樂便發動整勁，右手一晃，軟趴趴垂下的餐巾紙瞬間繃直起來，持續了整整一秒，才軟了下來。
蘇薇看着曲長樂手裏夾着的那張餐巾紙，嘴巴情不自禁微微張開。
“這、這是……”
“我將之稱作‘整勁’。”曲長樂說道，“能夠統合全身的力量，從身體某一個部位迸發出去。此外，我還有一個發力技巧，名爲‘震勁’。”
緊接着，蘇薇就看到曲長樂手臂只是微動，他手裏夾着的那張餐巾紙卻如同波浪一樣劇烈抖動起來，並且頻率越來越快。
這一回，蘇薇徹底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着曲長樂的手。
“相比較整勁，震勁需要更加細微的肌肉控制力，這是國外的絕大多數格鬥技都不會涉及的層面。”曲長樂把餐巾紙放到桌上，“世界上絕大多數格鬥技都只會涉及肢體邉印⑸眢w轉動層面，用來鍛鍊身體可以，但上限也就那麼高。”
蘇薇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拿起曲長樂剛放下的餐巾紙，自己嘗試抖動了一下，發現那張紙已經‘變回’普通模樣，軟趴趴的。
這時，蘇薇再看向曲長樂，纔想起來曲長樂穿的是一件短袖T恤，身上不可能藏有機關。
也就是說，曲長樂剛剛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自行發力做到的？
第37章 突發事件
蘇薇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到了破碎邊緣。
——人類怎麼可能做到那種事情！
曲長樂喝了一口咖啡，微微皺眉，便給咖啡加了一些糖。
葉未央看着蘇薇一副懷疑自己懷疑人生的表情，笑道：“是不是感覺很震驚？其實還有更能讓你震驚的事情——你應該看過長樂和黑甲魔人戰鬥的視頻，視頻中長樂爆發出了超音速，那其實是一門武功，他將其稱爲【驚蟬步】，實現的原理很簡單，就是通過整勁的技巧把全身力量灌入雙腿，然後在速度爆發的同時使用震勁的技巧振動肌肉，消解打破音障時，空氣對身體造成的衝擊力。”
“這一點也不簡單好吧！”
蘇薇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
別說是做到曲長樂那種程度了，單論整勁的發力技巧，就是絕大多數人可望不可及的技術。
蘇薇已經相信曲長樂的說法，只是她難以想象，一個人類是怎麼做到把全身力量集中於身體某一部位的。
難道說，武術家都能做到這一點嗎？
許是看出了蘇薇的想法，葉未央又笑道：“確實不簡單，因爲這兩門發力技巧是長樂自己發明出來的，在他之前，不提歷史上的古人，至少在現代，應該沒有人能使出整勁和震勁。”
“什麼？”蘇薇大喫一驚。
她萬萬沒想到，整勁和震勁竟然是曲長樂發明的。
通過這一點，是不是能證明曲長樂不是人？
這一刻，蘇薇感覺自己的念頭有些動搖。
她現在既希望自己能找到曲長樂不是人的證據，又希望證明曲長樂就是一個地星人。
嚥了一口口水，蘇薇向曲長樂問道：“曲先生，你有過將整勁和震勁教給別人的想法嗎？”
曲長樂點頭，“當然，我可不希望把這兩門技巧帶進墳墓裏。只不過想要學會整勁和震勁，起碼要仔細鑽研武術十幾年，像是那些套路武術的學習者，我認爲他們就算學了幾十年的武術，也學不會整勁，更不要提震勁。”
“這是爲什麼呢？”蘇薇好奇。
“因爲套路終究只是套路，不教發力。”曲長樂解釋道，“很多人都覺得步法纔是一門武術最重要的技法，實則不然，更重要的是發力方式，或者說‘收力’。我說一點最直觀的，那就是你把手掌平攤，作手刀狀，然後用力揮出，能感覺到指尖微微刺痛。對我們來說，這叫蠻力，你是把力氣發出去了，可那力氣對你自身也有傷害，而且有進無退，如果對手趁機反打，你很難招架。
“想要真正學懂一門武術，需要做到收放自如，放的話，大家都會，問題就在於收。學會收力是學會整勁的前提，可這東西哪怕放在現在，也是隻有親傳弟子才能學到，像是武校之類的地方，又或者是武館的普通學生，人家是不會教你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武師本人自己也不會，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蘇薇眼睛睜大，曲長樂的話把她引入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似乎只在傳聞中出現的武林來到了近前。
說起自己的事情時，曲長樂話不多，可說起武術的事情時，他能滔滔不絕。
“這麼說來，能學會整勁和震勁的人其實並不多？”蘇薇問道。
曲長樂微微頷首，“是不多，放在茗市這地界，估摸也就七、八個。”
茗市人口上千萬，即便在這裏學過武術的人不多，但只有七、八個人有機會學會整勁和震勁，看來這兩門發力技巧確實有難度。
那麼，發明出這兩門技巧的曲長樂真的是人類嗎？
想到這裏，蘇薇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對，她犯了一個錯誤——她成帶着答案來找證據了。
她先入爲主認爲曲長樂不是人類，所以無論曲長樂怎麼回答，她都會覺得曲長樂不是人類。
她需要跳出這個藩籬，不能被這種思想影響思考。
蘇薇眉頭舒展，繼續向曲長樂詢問：“學會整勁和震勁之後，就能學會讓自己的速度到達超音速的武功了嗎？”
曲長樂搖頭道：“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想要學會【驚蟬步】，除了要用整勁爆發自己的全部速度之外，還得學會如何使用震勁化解打破音障時的衝擊力，不然內臟絕對會受傷。這是【驚蟬步】最困難的一點，因爲不是要通過手或腳這些我們常用的肢體，而是要通過全身上下每一部分的肌肉使出震勁，且由於音爆對身體每一個部位造成的衝擊力都不一樣，使用者還得分心調整身體每一個部位發出的震勁。”
蘇薇聽得一愣一愣。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她剛剛還覺得自己犯了錯誤，不該認定曲長樂不是人類，可現在曲長樂的表現讓她不知所措。
葉未央小口喝着咖啡，笑道：“很過分對嗎？其實我也這麼覺得——這小子在武學方面的天賦簡直不像是人類。要我說呀，他還是天賦太高了，實際上【驚蟬步】應該分爲幾個階段，能用震勁抵消掉部分衝擊力是入門，能用震勁化解大部分衝擊力是精通，能用震勁消弭所有衝擊力則是大成。他呢，卻少了前面幾步，一下子就走到了大成境界。”
曲長樂插嘴說道：“能用【驚蟬步】爆發出超音速纔是真正學會了【驚蟬步】，不過在那之前，也可以使用其發力技巧，提高自己的短距離爆發速度。這同樣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只是相對於真正的【驚蟬步】小了很多，通過不斷練習，就能慢慢達到【驚蟬步】真正的效果。”
“武功方面的事情我們先放到一旁，讓我們話歸正題。”
蘇薇覺得如果自己再不打斷，曲長樂可能會說出更多和武功相關的東西。
她雖然對此也有些興趣，但採訪中能有一部分與武術相關的知識，挑起人們的興趣就足夠了，再說多一點，很多人都會對這次的採訪失去興趣。
就在這時，葉未央突然起身。
“不好意思，可能是今早喫的東西對腸胃有些影響，我得去一趟廁所。”
告歉離開之後，葉未央就走進咖啡館的廁所裏，把隔間門關上。
“怎麼又出現魔人了？”
嘴上這般抱怨着，葉未央卻還是選擇了變身。
變身過後，她彈奏一段樂曲，讓自己的一個幻象留在廁所裏，裝作腹瀉的樣子，本人則化光穿透牆壁，朝着魔氣反應出現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蘇薇和曲長樂聊起了他的師承。
這個話題並不在蘇薇準備的採訪稿中，但因爲曲長樂和葉未央的表現，讓蘇薇止不住對曲長樂那位神通廣大的爺爺產生了好奇。
只不過，蘇薇才起了個頭，她的手機鈴聲就響起。
對着曲長樂抱歉笑了笑，蘇薇起身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怎麼了？我有工作要做呢！”蘇薇有些生氣，咬着牙齒小聲說道。
【新聞！大新聞！魔法少女出現和魔人戰鬥了，就在你們現在在的那家咖啡館隔壁幾條街！你抓緊時間過去，說不定有機會能採訪到魔法少女呢！】
聽到這個消息，蘇薇愣了一愣。
她這邊的採訪還沒結束，可是魔法少女那邊的採訪她也很想得到。
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喝咖啡的曲長樂，蘇薇漫不經心答了幾句便掛斷電話。
磕磕磕！
蘇薇走到曲長樂身旁，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
“你打算去採訪魔法少女，對嗎？”
曲長樂放下了杯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巴，“咱們一起去吧。”
蘇薇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廁所的方向，“可是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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