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煌
三息之後,一道法相彷彿通天徹地,聖道法則驚世,一尊面容陰鷙、殺氣滔天的身影降臨,以無上法力平定虛空浪潮,卻也只能止步。
因爲,什麼空間線索都被毀去了,想要追殺都無法追殺。
天知道,那尊聖體究竟傳送到了多麼遙遠的地方?
或許是億萬裏之外!
這樣的結果,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
本來,他們都想好了,今日奏響聖體悲歌,見證一尊驚才絕豔的聖體慘烈落幕。
聖地的天驕更是準備好了悼詞,爲聖體而念——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
都說聖體大成可叫板大帝,四捨五入,聖體少年時等於大帝少年時。
可眼前這年輕的聖體也太過逆天了,諸王圍獵,硬是一次次殺出重圍!
聖地天驕捫心自問,他們可能做到?
越想,越絕望。
這跟前陣子的那能踏入神禁的天庭殺手,都不遑多讓了!
你們一個殺手,一個不能成道的聖體,整的那麼兇殘做什麼?
還能不能跟我們愉快的玩耍了?
好在,聖體眼看要死了,被地獄組織隻手遮天,扼殺人傑。
結果,聖體卻逆天了,在絕境中一躍而出,全身而退!
“這……這……這聖體竟然有這樣的陣法造詣?”
一些自詡見多識廣的大人物,這一刻都感覺自己的認知被衝擊了,重塑了。
這不對吧?
大家都聽說聖體很能打,肉身無敵……但,好像也就是能打罷了,不搞副業的啊?
一尊研究陣法的聖體?
聽聽,這對勁嗎?
“東荒從此多事矣!”
回過神來,有人感嘆,“一尊聖體,逃過了殺劫,殺聖也留不住他……我恍惚間看到了,一尊大成聖體在一步一步來到這個世上!”
“歷絕境而身不死,這會極大增強其信念,塑造無敵的心態……這一世的帝路,更有懸念了啊!”
人們議論紛紛。
值了。
太值了。
見一尊聖體從絕境中超脫而出,如龍入大海,虎歸山林……或許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這一幕。
……
時空幻滅,剎那如永恆,變了山河,換了人間。
一個少年,身披血衣,卻不見狼狽,舉手投足盡是從容。
“生死間,果然有大恐怖……既是大恐怖,也是大機緣。”
“生死之間,心神極致凝聚,別無他念……隱隱間能感知到體內許許多多隱藏的‘門’,潛藏了人體的潛力。”
“以極致凝聚的心神,捕捉潛藏的‘門’,推開它,現出其後的天地……”
“果然,爹孃說的不錯,血戰本身就是最好的修行,能幫助感悟修行的真諦……”
“一場勢均力敵的血戰,能勝過十年、百年苦修……”
“只是,以我之超然,當我踏足準帝后,這人世間又還能有誰可以讓我血戰昇華呢?”
年輕的聖體在感慨。
恍惚間,他看到了未來的一角,他高坐帝座,放眼望去,舉世皆寂,找不到一個能抗衡他的存在。
“無血戰,難昇華……難怪許多古皇大帝,一二千歲便成道了,但縱然再活上一兩萬年,也談不上什麼質變,修爲彷彿凝滯了。”
“不然,他們化禁區後,後世剛成道的大帝再怎麼血戰,也是打不過的。”
年輕聖體想到了許多。
古之大帝鎮壓動亂,誅殺禁區至尊……按理說,禁區至尊都是晚年大帝自斬而成,若有不死藥,便是活了兩世,打底兩萬年的修行。
可面對剛成道的大帝,多是敗亡。
哪怕有剛成道的大帝氣血巔峯的原因……但,多了一兩萬年的修煉,卻無法抹平血氣上的差距,很讓人懷疑其一兩千歲成道後的時間裏,有沒有認真修行。
不過,若是考慮精神意志的方面,成帝后舉世無敵,沒有血戰,無法逼迫出凝聚到極致的鬥志,去捕捉人體潛藏更深的潛能……或許就說的通了。
年輕的聖體念及此處,不免憂慮。
——以後的他,該怎麼辦啊?
他已經開始以古之大帝的立場去考慮問題。
直到一道凝重的傳音,在他心念中迴響。
“小祖,當心!”
瑤池聖人在警示,打破了原本與年輕聖體的約定,那是要讓其自身去面對生死經歷。
只因爲有一道身影,近乎神鬼不覺的出現,連她都要被瞞過了!
年輕的聖體身形一震,他僵住了。
忽然,他回首身後。
在那後方,空無一人。
可不知何時,他背後的衣襟上卻有了字跡,字體飛揚奔放。
“菜,要多練!”
年輕的聖體沉默,他眼角跳動,油然而生一種驚悸。
不過,他是何等人傑?
等閒人物,由驚而生怖,恐懼不能自己。
可他卻驚而不亂,更生戰意,心神前所未有的專注而凝聚。
最終,他猛的側身,看向百丈之外。
在那裏,一個青年面容略有訝異,眉梢微挑,似乎對他能這麼快反應而動容。
“有點意思。”
風九挑眉,“難怪你能一路從地獄手中逃出昇天,最終還要讓我親自出手。”
“唉,外包不靠譜啊!”
他嘆息一聲。
這似曾相識的話音,讓年輕的聖體身軀一震,目光陡然亮起,“是你?!”
“那日在天庭據點的人!”
他失聲道。
“我也沒想到……”風九咂咂嘴,“當時那個買兇的人,竟然會是你……買兇殺自己,我活久見啊!”
第二十七章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世事難料,造化弄人……驀然回首,總覺得你我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真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啊!”
風九感嘆。
一個請君入甕,一個外包殺人……神人對神人!
他們但凡換個對手,都不至於眼下這般滑稽。
可現實沒有如果。
就是苦了殺手組織地獄,死了一大票大能,連斬道王者都有戰死,心款ヮハ卤蛔窔⒌穆}體飄然離去,將這個組織的臉都打腫了。
地獄輸麻了。
當然,聖體也好不到哪去,被一路追殺的亡命奔逃,只因爲地獄在某人的攛掇下,拿出了可謂獅子搏兔般的決心。
“笑面虎……烏角鯊……雖然聽不太懂,但覺得不是什麼好詞。”
年輕的聖體深呼吸,金色的氣血在奔騰,竭盡所能提振狀態,以應對出世以來同境界下最可怕的對手。
“怎麼?不喜歡?”風九微笑,“那你我互稱一個‘臥龍’、‘鳳雛’,也不是不行。”
“龍?鳳?”聖體幽幽道,“儘管都是傳說中的仙靈,以此來形容你我,倒是中肯……只是你這語氣,難免讓人憂慮,怕也不是什麼好話。”
“唉,瞎說什麼大實話呢?”風九一本正經道,“修行不是隻有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你說話這麼衝,怕是要受盡社會的毒打啊!”
“瞧,就是你眼下這樣。”
聞言,年輕聖體的拳頭都握緊了。
——毒打?
——那特麼不是你外包的嗎?
‘早知道當初那人便是他,我就提着帝塔砸過去了……’
少年聖體心中長嘆,只恨時光不能倒轉。
如果上天能給他重來的機會,當他踏進那殺手天庭的聯絡據點時,西皇塔也同步砸過去了!
他自詡體質蓋世間,天賦震古今,古往今來九成九的成道者若是與他同生一世,同代爭鋒,他能把他們的頭都給打歪。
他的帝路,應該是光輝萬丈的,橫推!無敵!
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呢?
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他的表情緊繃,最終到底還是繃不住了。
“相比我,你的嘴這麼毒,爲人處事又那麼歪門邪道,我看你纔是最該被……社會?毒打的吧!”
聖體反駁。
“誒!此言差矣!”風九連連搖頭,“你既是聖體,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這個世道,好人不長命,禍害十萬年啊!”
“想當年,九大聖體戰蒼穹,爲這世間猩鷵纹鹨黄欤蔚群狼椋蔚扔⑿郏俊�
“最終呢?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殘的殘。”
他連道八個“死的死”,只有最後加了個“殘的殘”。
八死一殘,殘的還在荒古禁地裏苟延殘喘。
“而你們這種體質,於星空中還有宿敵,是爲蒼天霸體……這一脈說是實在也好,自私也罷,幾乎不與生命禁區血拼,卻是活的挺滋潤,至少有三尊大成霸體駐世。”
風九玩味道,“若是有朝一日你踏進星空,指不定會被霸體一脈怎麼霸凌呢!”
“哦,怕是你看不到那一天了……畢竟,我來了。”
“我來了,你的前路就斷了。”
他悠悠道,“當然,你還有第二種選擇。”
“比如說,把那仙淚綠金的尾款給我,花錢買命。”
“只要錢給夠,我這次就不殺你。”
“畢竟,你這年輕的聖體雖然也有些歪門邪道,圖植卉墸阌嬑覛⑹痔焱ァ丛跉v代聖體的功績上,揭過也無妨。”
“雖然我不是好人,也不打算當好人,卻還是挺希望這世間好人多一些,我纔好放開手腳使壞吶!”
這一刻,年輕的聖體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心情十分複雜。
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