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煌
當然,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很多情況中,那造下殺孽、雙手沾滿血腥的聖靈,都是早產兒,都是因爲各種“人禍”被迫提前出世,就此斷了大圓滿的夢。
這是真正的毀人道途,對修士而言比殺人父母都不差了,泄憤遷怒,報復社會,完全可以理解。
不過,在種族立場面前,談什麼是非對錯?
對聖靈一族,該恨就恨,除非……
我成了聖靈,還是大圓滿聖靈!
那時,嘴臉就不一樣了——我覺得聖靈一族,是上蒼的子嗣,代表了宇宙意志!
搖光聖地,若隱若現的展露了這種可能,聖靈一族的造化能爲人所奪,太過震怖,讓人深思。
“是了,那位狠……南嶺天帝,古來才情第一,曾經都能做到以廢體演化混沌體,再轉化聖靈,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尤其是,祂還屠滅了聖靈皇族祖地,裏面有多少聖靈樣本、聖靈隱祕?數不勝數啊!”
“兩者結合,似乎的確可以開創神話,書寫奇蹟!”
“不!理應如此!”
信了!
人們信了!
因爲那太過合情合理,或者說這才應該是真相!
一位驚才絕豔的五世天帝,洞悉聖靈奧祕,演化大法,有什麼問題?
“或許,那位天帝就是如此活出了一世!”
有人腦洞大開,心潮起伏,有一種大歡喜、大滿足,是得見天帝大祕的激動。
“對!就是這樣!”
一尊斬道王者,名爲昆帝,他用力點頭,言之鑿鑿。
“成道一世,混沌仙胎一世,不死神藥一世,成聖靈一世……再有不知道如何蛻變的一世,最終就是如今的五世天帝了!”
天帝五世,如何活下來,一直到今天?
那始終是人們好奇的問題,僅有的線索只能確定其三世,還有兩世帝命不清楚。
但如今,真相似乎浮出了水面,讓各大生命禁區中蟄伏的至尊都被驚動了,認真思索這種可能。
聖靈,強嗎?
大圓滿的聖靈,其實也就一般般,不過就是大成聖體一個級別,勉強能叫板自斬一刀、氣血衰敗的晚年至尊。
將至尊逼急了,極盡昇華,大圓滿的聖靈一樣得死!
不過,聖靈中也有高低上下之分,有最平常的石胎聖靈,也有仙金通靈的聖靈,卻是不能一概而論。
而若是聖靈成道,戰力在古皇大帝中也不算弱了,雖談不上遠遠凌駕在尋常成道者之上,但戰力普遍更高一些,接近那些古史上相對強勢的成道者。
當然,戰力這種東西,多少有些“唯心”——不真正打過,又或者強到逆天,禁區至尊都還能嘴硬,相信自己是無敵的。
可,不考慮戰力,聖靈亦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當其度過漫長的成長期後,真正大圓滿了,若不選擇出世,在石胎裏熬個幾十萬年也不是不行,變相的神源自封,且更加完美!
這,還是被路人點撥後,風聲傳到了禁區中,讓古代至尊側目。
因爲,時代風雲跌宕,連路人都捲起來了,客串了各種職業,什麼說書人、震驚部、出版商……將意淫的風吹起來!
《重生之我爲聖靈》——上一世,我帝路爭鋒,慘死大敵之手,心有不甘,念念不忘。再睜眼後,我重生了,身在石胎,化作聖靈……我發誓,有朝一日我大圓滿出世,一定要君臨天下!
《隻手遮天之聖靈稱尊》——天劫之下,我險死還生,世人都以爲我廢掉了,卻不知我有一道神念,融合了幾乎大圓滿的聖靈,一神兩身,誰與爭鋒!
《霸道聖靈愛上我》……
一時間,各種以“聖靈”爲題材的作品被創作出來,四處流傳,不知是何方牛馬,筆耕不輟,再用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東荒修行界。
東荒的修士,也是有福了,精神世界被充盈。
雖然他們的道途一眼就能望到頭,沒多少可期待的。
但,做一個白日夢,夢想一下自己搖身一變成爲大圓滿聖靈,能叫板古皇大帝,還是很行的!
人心浮動,人人都在討論聖靈一族的奧妙,迴響與激盪。
當一尊帝子,在搖光聖地百日慶典後不久,主動下山行走,抵達東荒中域,指名道姓不死山禁區,邀戰其中的禁區子,同境一戰,九戰九勝後,這股浪潮被推到了更洶湧的程度!
“強!很強!”
前往觀戰的路人,帶回來了映天神晶,轉播回放了那一戰,做出了客觀評價。
“同境界一戰,血脈力量彼此不差多少,姬子爲帝子,敵人也是帝子皇孫。”
“但,姬家帝子對大道的理解似乎實現了脫胎換骨的昇華,化腐朽爲神奇,每一種帝術在他的手中幾乎都打破了極限,由術而觸碰到了道,演化虛空大道真意,連斬了九尊禁區子!”
“雖然沒有立身神禁,可有觀戰的聖人都震撼感嘆,姬家帝子的境界層次,已得了部分聖境的奧妙!”
有圖有真相,一尊玄龜一族的妖聖,接受了路人記者赫王的採訪,理智、中立、客觀的點評,姬子有大帝之姿!
且,假以時日,或許能觸及“無終”、“無始”的衣角,有望與這些逆天人傑並肩!
這尊玄龜妖聖的話,很有份量。
畢竟,他曾經就在瑤池,見證了一場場連天大戰……就是他,爲瑤池聖子“無終”,以龜甲篩選對手,一度讓“無終”陷入苦戰!
今朝,玄龜妖聖重操舊業,溜達到了不死山附近,“正巧”碰上了姬子邀戰不死山禁區子,他自告奮勇,上前擔當搖籤人,再度見證了一尊人傑的輝煌戰績!
“虛空大帝後繼有人。”
“拜入搖光聖地,姬家的帝子真的學到了東西……”
玄龜妖聖感慨,遺憾嘆息,“可惜,我尋不到孕育中未出世的九竅聖靈,供奉給搖光帝鼎,否則……”
妖聖的話最終沒有說完,便搖了搖頭,離開了。
但,他的話卻在世人的心中自動補完了!
“孕育中的聖靈,是姬家帝子如今脫胎換骨的根源所在嗎?”
世人揣測,“若是我也能獻上一尊聖靈,搖光聖地能否也爲我降下這樣的福澤,奪來聖靈的造化?”
念及此處,一顆心頓時變得火熱。
只是,火熱之後,又是無奈。
聖靈這種東西,尤其是孕育中的,哪裏有那麼好找?
它們本身就能屏蔽天機,隱藏自身的玄妙,和光同塵!
不過,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例外。
……
“姬子!”
不死山禁區外圍,有生靈怒吼,咆哮山河,頓時讓本打算等不死山中悟道古茶樹茶葉飛出來的修士化作鳥獸散,只恨爹孃沒有給自己多生幾條腿。
那是禁區子在咆哮,經歷了一場恥辱性大敗!
不死山,姬家,雙方之間的血海深仇無從化解,虛空大帝殺過這個禁區不止一位至尊,他們的血脈未滅,被其他至尊庇護,依舊在世。
而對於姬家而言,爲了對抗不死山,更是一個又一個帝子前赴後繼的死去,不斷接力,最終只剩下了姬子一根獨苗,也是難以磨滅的仇恨。
當姬家“想開了”,讓姬子拜入搖光聖地,他裝上外掛,高屋建瓴的梳理了對《虛空經》的理解後,便第一時間找上了不死山禁區,邀戰裏面的禁區子,將接連九個禁區子跟抽陀螺一樣暴抽,最終活生生摁死在虛空中,才盡興離去。
若非那些禁區子皆有替死的手段,這一戰之慘烈足以讓世人震撼。
虛空大道的玄妙,於這一戰中展現的淋漓盡致,姬子身合無垠虛空,宛如與道同在,無傷虐殺了原本同層次的至尊親子,比當年他的父親征戰不死山禁區時的表現還要強勢!
在那時,虛空大帝征戰不死山,抱着必死的信念,孤身一人血戰,對上了一個又一個至尊,雖贏了,最後卻負傷,談不上多輕鬆。
否則,虛空大帝何至於手握不死藥,卻只活了一世?
只因爲在連天的大戰中,他受到了難以治癒的道傷,不得不服下不死藥!
今朝,他的孩子延續了這場對決,帝子對帝子,卻贏的輕描淡寫,展現了“掛逼”的基本素養。
“準帝層次的眼界、本能……還是太離譜了。”
姬子戰後回到姬家,對虛空鏡如是而言。
當他了解真相後,縱然爲帝子,心態也很難繃得住。
他爲這一世復甦、活躍的禁區子、古皇子嘆息。
世人以爲,這一世將是古皇子間的龍爭虎鬥……但知曉內情的姬子只想搖頭——放屁!
可能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對手,其實卻相當於一尊準帝在涅槃重修,還特麼的是混沌準帝!
“難怪成仙鼎的器靈化形,也不被王波道兄放在眼裏……想真正爭鋒,等那神娃修成準帝再說吧。”
姬子感慨。
“雖然如此,你可以借鑑,卻不能倚仗。”虛空鏡的神祇輕語,認真告誡,“說到底,那也只是一尊準帝罷了,若完全依靠它,失去了自己的心,自己的道,最後反而會侷限自身的成就,止步於準帝。”
神祇評價,縱然能借來一尊準帝的視角,去看待天地,審視修行,卻也只能視作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不能被奪了主導。
“我知道。”姬子頷首,而後又嘆息,“我只是震撼一尊無上天帝的功參造化,震古爍今……”
“連神話時代那尊混沌體的道果、痕跡,都能篡奪、竊取……”
“奪混沌體道果,奪聖靈造化……不愧爲古來才情最驚豔的成道者。”
姬子不得不承認,與之相比,他的父親還是差了太多。
虛空鏡無言。
“算了,不想這些讓人傷感的舊事了。”姬子振作精神,似笑非笑,“對王波道兄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想來某些存在應該坐不住了?”
“嘿!”
“一尊五世天帝佈局,請君入甕……不知道這個時代最後會如何喪心病狂啊!”
……
“搖光聖地,如今還招收弟子嗎?”
這一日,搖光聖地迎來訪客,是來拜師、求道的。
聞言,坐鎮聖地納新峯的長老精神一振,用一種惋惜的語氣開口,“年輕人,你來晚了,聖地如今已打算封山一段歲月,很長時間內不再打算招收新弟子。”
“爲何?”
一個彷彿血與罪凝聚的生靈走來,鮮紅如血的眸子轉動,可怕的煞氣洶湧,讓尋常大能都要精神崩潰。
但,這尊長老卻無懼,淡淡聖光自體內照耀而出,給人以大日巡天般的堂皇正大,破除一切邪祟,鎮壓一切牛鬼蛇神,與煞氣對沖,一絲聖光對一縷煞氣,最終雙方同歸於盡,不多一絲,也不少一縷!
看着這一幕,那血罪生靈瞳孔收縮,這搖光聖地的長老有點不太正常!
境界不比他高,手段卻出神入化,這注定了其戰力不凡!
“因爲聖主說了,帝鼎新成,正需要聖地閉關,苦修內功,整體提升後,才配得上極道聖地的身份。”
搖光長老眼都不眨,張口就來,不知道是何人指使,主導了這一切。
“那姬家的帝子又是怎麼回事?”
一對兄妹不知何時出現,正是麒麟雙子星!
火麒子說道,“他成了搖光聖地的一員。”
“姬子不一樣,在我搖光還不是極道聖地之前,他曾經仗義執言,對抗不死神朝的壓迫。”
長老有理有據。
“搖光聖地,真的不招新了嗎?”
火麟兒皺眉,很苦惱,“那我以後還有可能去找那‘無始’算賬嗎?”
她磨着牙,“我的仙金啊……”
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古怪,但面上若無其事。
“其實吧,弟子之事並不絕對。”
“我搖光,本就是廣納四方英才的聖地。”
“如今雖然因爲情況特殊,帝鼎成就,需要對內部進行大刀闊斧的調整,但……”
“若真是不世出的人傑,且能與我搖光聖地志同道合,我們也是很樂意吸納的。”
“況且,規矩是規矩,有時候也不能一點情理都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