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有些數字,算出來太嚇人。
“好的,黃生。”梁博韜翻開文件夾,“我這就爲您辦理。不過按照流程,我需要再提醒您一句:槓桿交易風險極高,請您務必謹慎。”
“我明白。”黃家豪點頭,“去辦吧。”
梁博韜轉身走向櫃檯,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人已經重新打開筆記本,目光投向那塊巨大的“金魚缸”,神情平靜得像一個旁觀者。
可梁博韜莫名覺得,他眼裏看見的,不是那塊黑板上的數字。
而是別的什麼。
——某種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
…
…
翌日。
黃家豪的賬戶申請配資,便在下午銀行歇業前,獲得審批通過,一共是300萬港幣,也就是1:1的配資。
這筆錢,將在明年1月初買進,也就是下個禮拜開始。
這樣一來,黃家豪至少有600萬港幣的九龍倉股票(含配資),預計持倉價格在13~14港幣區間。
如今恒生指數已經下挫至405點,相信明年1月初旬,也不會那麼快反彈。
所以時間上,完全來得及,可以說恰逢時宜!
同時,黃家豪的股票賬戶被納入銀行監管,一旦九龍倉股價跌至9港幣以下,就會發出警告,也可能會被強制平倉。
當然,黃家豪更多的是豪情壯志,他的第一桶金終於佈局成功,接下來只需等待三個月的時間即可。
而且這一切沒有靠家族的支持,也算得上白手起家。至少,是一個成功的二代。
按照前世李家成的歷史軌跡,這個時候已經在暗購九龍倉的股票,這自然是最完美的結局,也是黃家豪搏得第一桶金的必要條件。
李家成想挑戰九龍倉大股東置地的地位,就得暗購近20%的股票。
但不想引起九龍倉股價高漲,以及敏感的投資者察覺,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
如果李家成能做到,黃家豪也會想辦法讓他做不到。
所以九龍倉的股價一定可以最高達到45港幣,之後也是30港幣以上。
當然,黃家豪並非沒有顧慮。
他比誰都清楚那隻蝴蝶的翅膀——自己這隻重生者的闖入,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攪動了這個時代的空氣。
而且,前世那些有影響力的收購戰,他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一個回調,就有可能讓他損失慘重。
所以,這也是不敢十倍槓桿去梭哈,而只敢配資一倍的原因。這樣就十拿九穩,穩賺不賠。
而且,李家成是否還會沿着前世的軌跡行事?那場本應發生的九龍倉收購戰,會不會因爲某個微小的變數而偏離劇本?
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打算爲此失眠。
因爲無論李家成如何動作,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明年,恒生指數將迎來一波大行情。
1978年,香江股市會以低開開局,然後一路走高。
這是由基本面決定的,不是一兩個人能改變的——地產行情持續向好,經濟增長勢頭強勁,各大公司年報盈利亮眼,派息必然慷慨。
在這種大環境下,九龍倉就算沒有收購戰的催化,也絕不會下跌。
漲,是大概率事件;大漲,也不是奢望。
至於槓桿那點利息——只要股價在漲,利息就不是問題。
說到底,他擔心的從來不是方向,而是幅度。賺多賺少的問題,不是賺不賺的問題。
可即便如此,當他獨自坐在客廳裏,把這一切在腦子裏又推演了一遍之後,胸口那股隱隱的躁動,還是沒有完全平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下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點點,對岸尖沙咀的寫字樓裏,還有人亮着燈。
那些燈光後面,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算計,有人在謩澮粓鲇忠粓龅馁Y本博弈。
而他,即將成爲其中一員。
不是旁觀者,不是記錄者,是入局者。
三百萬港幣本金,一倍槓桿,六百萬港幣的盤子。
放在這個時代,不算大錢,但也絕不算小錢。
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後,這筆錢會變成多少?半年後呢?一年後呢?
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豪門鉅子。
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那時候他顛沛半生,什麼都幹過,什麼都沒幹成,最後不過是迪奧的邊緣代理人,在行業的夾縫裏討生活。
可現在——
他重活了一次。
手裏有籌碼,腦中有劇本,身邊有人在佈局。時代的大潮正在湧來,而他,站在潮頭。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黃家豪深吸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
“還是沒修煉到家啊。”他低聲自語。
窗外的夜色很靜,遠處的燈火很亮。
他知道,從下個月開始,這場遊戲就真的開始了。
第8章 一切正常
時間悄然滑入新的一年——1978年。
1月3日,元旦的餘溫尚未散去,香江股市便迎來開年第一則重磅消息。
和記國際正式宣佈與黃埔船塢合併,成立“和記黃埔有限公司”。
新公司將取代和記國際原有的上市地位,在香港交易所掛牌交易。
消息一出,市場爲之側目。
兩家英資老牌企業的整合,意味着什麼,明眼人都看得懂——這是資本的重組,是資源的重整,更是一個信號:
在這個風雲漸起的時代,連那些紮根香江百年的英資大班,也開始抱團取暖了。
黃家豪坐在遠東證券交易所的長椅上,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落在“和記黃埔”四個字上,久久未動。
他知道這則新聞的分量。
不是因爲合併本身,而是因爲它預示着一個更大的棋局即將展開——和記黃埔的整合,不過是序幕。真正的戲,還在後頭。
而他手裏的九龍倉股票,纔剛剛開始發酵。
手握三百萬本金加一倍槓桿,黃家豪卻沒有急於將全部子彈一次性打出去。
他用了五個交易日,分批買入九龍倉股票。
不是膽小,是謹慎。
六百萬港幣的盤子,在這個時代的香江股市不算小數目。
他擔心萬一操之過急,把股價拉高,白白增加成本。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九龍倉流通盤近億股,幾百萬港幣砸進去,連個像樣的浪花都沒激起來。
倒是大盤給他上了一課。
恒生指數開年低開低走,從404點一路下滑,到1月13日星期五,竟然跌至383.44點。
市場一片哀鴻,散戶們哭爹喊娘,交易大廳裏的氣氛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黃家豪卻在這片悲觀中,悄悄完成了建倉。
一週時間,三百萬港幣本金加三百萬港幣配資,總共六百萬港幣,全部換成九龍倉股票。成交均價13.55元。
算下來,比最初的13.5元成本,只高了幾分錢。
而與此同時,恒指跌去了5%。
——九龍倉,竟然跑贏了大盤。
這是個信號。
黃家豪心裏有數:不是他買得好,是有人在跟他搶着買。
從1月中旬開始,恒指止跌回升,從383點緩慢爬升。
而九龍倉的漲幅,遠遠甩開大盤——13.5、14、15、16……
…
…
…
1月24日,星期二。
恒生指數收復410點,九龍倉股價站上17.32元。
黃家豪坐在遠東交易所角落的長椅上,望着那塊巨大的“金魚缸”,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半個月,28%的漲幅。
他的持倉成本是13.55港幣,六百萬港幣的本金加槓桿,如今已經變成了七百六十多萬港幣。
賬面上的數字跳動着,像是在對他說:第一桶金,穩了。
道理很簡單:股價漲,是因爲有人在買。而且不是散戶那種零敲碎打,是真金白銀的大戶在吸籌。
由此可以肯定:李家成,入場了。
這個判斷讓黃家豪懸了半個月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裏。只要那位超人入局,接下來的劇本就不會跑偏太多。
即使因爲他的重生出現些許變數,只要股價在漲,利潤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黑板上移開。
錢還沒到手,不能飄。但有些事,現在就該開始想了。
這一波之後,他手裏會有上千萬港幣的資金。
在1978年的香江,這筆錢不算鉅富,但也絕不是小數目。
足夠他邁出下一步,成立自己的企業。
做什麼?
他腦子裏閃過一個人:陳青松。
那個和他差不多同期冒頭的年輕人,手裏捏着旅遊公司、殺蟲公司、炒賣地皮的生意,什麼賺錢幹什麼,活得風生水起。
這個時代的草創期企業家,大多如此——不挑食,不設限,只要能下口的,先咬住再說。
黃家豪不急着和他比高低。
誰能活得更久,纔是關鍵。
他需要的是規劃。
1月下旬的香江,天氣溼冷。交易大廳里人聲嘈雜,他卻彷彿置身事外,腦子裏飛快地過着一個個產業選項。
地產?太慢。沒有足夠資金之前,進去也是給人抬轎。
實業?可以,但前期投入大,回本週期長。
金融?他已經在做了,但那是手段,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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