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那是他從包船王手中賺到的數字。在旁人看來,這筆錢已是天文數字,足夠一個人安享幾輩子。
但在李家成眼裏,錢從來不是用來存的,是用來生錢的。放銀行喫利息,是最笨的做法。
唯有精準佈局,才能讓資本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而青洲英泥,就是他鎖定的下一個目標。
看中這家老牌英資企業,絕非一時興起。
一來,青洲英泥手握大量優質土地儲備。單是紅磡那幅地皮,隨着香港地產行業的持續升溫,價值便已日漸凸顯。
二來,香江地產熱潮方興未艾。樓宇興建、基建擴張,都離不開水泥。
青洲英泥的核心水泥業務,正是貼合時代風口的優質資產,長期投資價值不可估量。
如今它的市值不過5億港幣,相較於潛在價值,無疑是被低估的。
李家成放下文件,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這份勢在必得的決心,早已刻進骨子裏。
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推開,杜輝廉走了進來。他是香港證券界的頂尖人才,眼光毒辣,手段老到。
九龍倉那一戰,他幫了不少忙,能力早已得到李家成的十足認可。
將這般重要的收購交給他,既是放心,也是有意拉攏——長江實業未來的版圖,需要這樣的人才。
“杜先生,坐。”李家成抬手示意,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場。
杜輝廉在他對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傾,神情嚴謹。
李家成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我想請你替我操盤,收購一隻股票。”
杜輝廉頷首:“李先生請吩咐。”
“青洲英泥。”李家成一字一頓,目光銳利:“你先幫我暗中吸納,目標是25%的股權。
我要先進入董事會,以股東身份,與他們共同發展。”
杜輝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作爲深耕證券行業的專家,他對青洲英泥自然不陌生。
略一思索,他便沉聲分析道:“李先生好眼光。青洲英泥是無家族控股的公泄荆蓹鄻O爲分散。
據我所知,目前最大的股東,持股比例也不足10%。”
“正因爲如此,纔要暗購。”李家成接過話頭,語氣沉穩,“暫時不能引起市場的警覺。
等我成功入駐董事會,再慢慢增持,一步步掌控局面。”
杜輝廉點點頭,語氣裏帶着專業的自信:“李先生放心。正因其股權分散,且青洲英泥常年偏冷門,不像九龍倉那般受市場矚目。
此次暗購,只要操作得當,絕對不會掀起波瀾,更不會重蹈九龍倉的覆轍。”
李家成緩緩點頭,只應了一個“嗯”字。
但那個字裏,藏着呋I帷幄的氣場。
他早已算過一筆賬。自己對青洲英泥的估值是10億港幣——即便未來股價翻一倍,這個收購成本他也完全能夠接受。
更何況,土地儲備在增值,水泥業務在增長。這份潛力,值得他耐心佈局,重磅投入。
杜輝廉起身告辭,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收購計劃。
…
…
…
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一,天剛亮,香港證券交易所還未敲響開市鍾。
宏興置業的辦公室內,劉德明已經將最新的市場數據整理完畢,站在黃家豪面前低聲彙報。
“黃生,最近恒生指數跌得極狠,短短几日跌幅已近20%,市場一片恐慌。但奇怪的是,青洲英泥在過去半個月只跌了5%,遠遠強於大盤。”
劉德明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篤定:
“依我看,李家成已經動手了,正在暗中悄悄吸貨。”
黃家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報價單上。
截至十月倒數第二週,青洲英泥每股報價12.40港幣,總股本3700萬股,對應市值4.58億。而就在十月底,該股最高曾觸及5億市值,大盤一崩,它卻異常抗跌,反常得極爲明顯。
“宏興置業這邊的吸籌已經結束。”黃家豪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接下來,市場上只剩下李家成一方在暗購。”
他抬眼看向劉德明:
“你聽好,一個月內,把弘利發展的6000萬港幣全部掃入青洲英泥,同時備好配資額度。我們隨時準備,入局董事會。”
劉德明心中一震。
兩家資金同步吸籌,哪怕大盤狂泄不止,青洲英泥的股價也必然會被硬生生托住,甚至逆勢大漲。
黃家豪這是要直接把股價打“爆”,逼那些後知後覺的投資者看清苗頭,瘋狂進場追高。
到那時,他無論是在市場上高位套現,還是直接把籌碼倒給志在必得的李家成,都能穩賺不賠,坐收漁利。
這纔是真正的莊家手段——不動聲色,卻掌控全局。
劉德明望着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始終胸有成竹的男人,心底再次被那份遠超年齡的野心與定力深深震撼。
…
…
…
三天後。
十一月第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四點,香港證券交易所收市鐘聲敲響。
大屏幕上,青洲英泥的收盤價定格在 13.60港幣。
短短三日,在恒指持續下探、市場一片沽風的情況下,青洲英泥竟逆勢上漲近一成。
長江實業,總裁辦公室。
杜輝廉將當日的交易記錄表重重放在李家成面前,臉色凝重得少見。
“李先生,不對勁。”
李家成抬眼,目光從報表上掠過,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
“說。”
“我們按計劃在暗盤持續吸納,每日以不超過總成交量1%的節奏喫進,手法已經壓到最穩。”杜輝廉語速極快。
“但這三天,無論我們掛多少暗單,總有一股資金精準地在我們之前,把盤面的浮籌全部掃走。”
他指着交易明細:“尤其今天,我們原本準備在13.10港幣接貨,結果對方直接以13.20的價格,一次性掃掉了近50萬股的賣盤。”
第68章 主動點火(第二更求追讀)
李家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盤面流動性在快速減少。”杜輝廉補充道,“照這個勢頭,再吸兩月,我們不僅拿不到25%,股價恐怕會被推到15港幣以上——這已經超出了我們最初的成本預期。”
李家成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青洲英泥股東名冊複印件。
名冊上,前十大股東的名字他早已爛熟於心,最大的機構股東持股不足8%,且多爲長期持有,從不輕易換手。
“不是英資。”他忽然開口,語氣篤定,“英資若要護盤,不會用這種‘搶籌式’的手法。”
“也不是散戶。”杜輝廉立刻接話,“恒指跌成這樣,散戶早就在割肉離場,沒人有膽量、更沒人有實力,在這個位置逆勢接盤。”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判斷:有人在跟他們搶。
而且,對方對青洲英泥的底牌、對他們的吸籌節奏,似乎瞭如指掌。
李家成緩緩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來。
九龍倉一役後,香江商界誰都知道他手握1.8億現金,正在尋找下一個標的。
青洲英泥股權分散、市值偏低,本是他眼中最穩妥的“獵物”。
他算準了市場恐慌,算準了英資懈怠,卻唯獨沒算到,會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
“查。”
李家成只吐出一個字,卻帶着千鈞之力。
“從各大券商,到最近在英皇道、中環一帶頻繁開戶的證券行,逐家查。”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重點查那些在青州英泥上,持續淨買入的機構。”
杜輝廉立刻點頭:“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被李家成叫住。
“杜先生。”
杜輝廉回頭。
李家成知道,只有深究才能解決燃眉之急,必須儘快行動:“我們已經擁有多少了?”
杜輝廉說道:“經過半個月的吸納,我們已經持有青州英泥8.2%的股份。”
李家點點頭,果斷決定說道:“先不要管有沒有別人吸籌,千萬不要再猶豫不決,趁着現在股市低迷,要加大力度吸籌。”
在李超人看來,青洲英泥價值在10億港幣,現在這個股價吸籌,都是在賺錢。
單純從壯大自己的商業版圖來看,12億港幣都是值得的。
“好的。”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李家成獨自坐在窗前,望着中環漸沉的暮色,指尖的敲擊聲,比剛纔更密了。
他知道,這場原本計劃“水到渠成”的收購,從這一刻起,已經變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對手,正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告訴他——
青洲英泥,沒那麼好拿。
…
…
…
新一週開市,恒生指數毫無懸念地繼續狂瀉。
收盤定格在468點。
一夜之間,指數直接跌回十個月前的水平。整個香江股市哀鴻遍野,證券行裏罵聲一片,茶餐廳裏全是嘆氣聲。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面色慘白,有人蹲在路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恐慌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但這一切,早在黃家豪的預料之中。
大盤暴跌,對別人是災難,對他而言,卻是最好的狩獵窗口。
就在當天,他趁着市場恐慌砸出的低位,一口氣吞下相當於平日三倍成交量的青洲英泥籌碼。
動作隱蔽,節奏剋制,悄無聲息地擴大着自己的陣地。
接下來幾日,恒指在恐慌與試探中走出一個W形的震盪走勢。多空激烈廝殺,直到週五收盤,才勉強收在480點。
休市之後,劉德明第一時間走進辦公室。
“黃生,青洲英泥已經站穩15.2港幣,市值升至5.6億。”
他翻開筆記本,語速平穩地彙報:“弘利發展這邊,已經累計收夠200萬股,平均成本14.10港幣,佔總股本5.4%,合計動用資金3000萬。”
黃家豪靠在皮椅上,指尖輕叩扶手,神色平靜如水。
“青州英泥在大盤暴跌時逆勢走強,應該已經引起一些嗅覺靈敏的人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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