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她坐下的一瞬間,黃家豪的目光往她領口裏瞟了一眼。
空的。
關家慧正好回頭,撞見他的眼神,送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無事獻殷勤,”她忍着笑,“非奸即盜。”
黃家豪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的同時點了點頭:“還是你懂我呀。”
關家慧被他這直白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晚餐是半島酒店準備的,桌上擺着玫瑰花,點着蠟燭,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浪漫得有點過分。
關家慧喫了幾口,忽然放下刀叉,託着腮看他:“我都不想去拍廣告了。”
“不行。”
“爲什麼?”
黃家豪抬眼看了她一眼:“你這樣天天閒着,我上班都得走神。”
關家慧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所以你在公司的時候,會想我?”
黃家豪沒接話,低頭切牛排。
“默認就是承認了!”關家慧得寸進尺。
黃家豪依舊不說話。
關家慧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其實黃家豪有自己的算盤。
女人分兩種:一種只關心你,一種除了你還關心別的。
第一種最麻煩,她的世界全是你,哪天你想分開,她能把自己折騰死。
第二種就好辦多了——她喜歡錢,喜歡漂亮衣服,喜歡逛街拍照。這些他都能給,也給得起。
關家慧,顯然是第二種。
這樣挺好。
他放下刀叉,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一把將她抱起。
關家慧驚呼一聲,隨即摟住他的脖子,手掌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摸來摸去。
“急什麼,飯還沒喫完……”
黃家豪抱着她往臥室走,頭也不回:
“飯可以再點。”
臥室的門關上。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依舊。
一夜無話。
至於幾進幾齣,那是另一回事了。
…
…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牀單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痕。
關家慧趴在牀上,單手撐着下巴,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黃家豪。
“豪哥,”她開口,聲音還帶着初醒的慵懶,“你昨天晚上說要給我買套房,是真的嗎?”
黃家豪扣紐扣的手微微一頓。這麼快就要賬了?
他轉過身,看着她:“當然是真的。不過——”
“不過什麼?”
“我手上現錢都有用處,暫時拿不出來。”他說得坦然,沒打算瞞她。
關家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也不管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就這麼坐起來,光潔的皮膚在晨光裏泛着柔和的光澤。
腰身纖細,鎖骨精緻,全身找不到一絲多餘的贅肉。
黃家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豪哥,你誤會了。”關家慧看着他,眼睛裏帶着笑意,“我不是讓你給我買。”
黃家豪挑了挑眉。
關家慧往前挪了挪,仰着臉看他:“我手裏有一點存款,應該夠付個首付。如果我們有自己的房子了,就不用天天在酒店見面。而且……”
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我還可以給你做好喫的。”
黃家豪看着她,有些意外。
這女人,居然還有這種小心思——想用美食套住他?
他笑了,重新走回牀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自己出來住,你父母不管你?”
關家慧搖搖頭,任由他捏着:“他們纔不管我。我媽去美國了,我爸忙着談戀愛,哪有時間理我。”
第64章 關家慧買房
黃家豪心裏一動。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這個女人,就是因爲沒有安全感,早早嫁給一個大自己十歲的皮草商人。
婚後息影退圈,相夫教子,最後把自己的身價和名氣都折騰沒了。
可惜了那張臉。
他收回手,看着她:“你存款有多少?”
關家慧眼睛亮了亮,帶着點小得意:“十萬港幣吧。”
黃家豪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
這個年代,太古城一套兩房,也就十萬出頭。她付個首付,還能剩點零花錢。
關鍵是——她有了房子,自己以後沒事還能去蹭飯,一舉兩得。
“那去太古城買一套。”他說,“付一半首付,自己還能留點零花錢。”
關家慧眼睛更亮了,一下子撲過來摟住他的脖子:“那你陪我去?”
黃家豪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仰,穩住身形,低頭看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十八歲,滿臉膠原蛋白,眼睛裏全是期待。
他點點頭:“好。”
關家慧笑逐顏開,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
黃家豪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語氣嫌棄:“又蹭我一臉。”
關家慧不理他,翻身下牀,光着腳跑進浴室,丟下一句話:“你等着,我換衣服!今天就去!”
…
…
…
1978年的香港,鰂魚涌的海風還裹着舊船塢的餘味。
太古城就立在太古船塢的舊址上。這裏不再是叮噹響的船廠,而是香港最早一批超大型私人屋苑。
1976年底首期翠湖臺入夥,1978年第二期高山臺剛交樓。
樓宇簇新,十字形的排佈讓戶戶都能爭到採光,部分單位抬眼就能望見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
沒有後來的港鐵太古站,出行全靠英皇道的巴士與電車,早晚高峯總是堵得厲害。
中巴新闢的21路,正專跑太古城的住戶。
屋苑裏已有簡單的泳池、平臺花園,樓下小鋪漸次開張。
雖不及後來的太古城中心繁華,但買包煙、打個電話、喫碗雲吞麪,已是足夠便利。
房價正踩着牛市往上走,均價約200-220港元一平方呎。一套580呎的兩房,十幾萬就能拿下;七百多呎的三房,三十萬出頭有交易。
對月薪兩三千的大學畢業生來說,這是遙不可及的夢。
但對中環經理、外貿老闆、廣告新貴們而言,這裏卻是他們爭先入手的標的。
有人說這裏是“未來的東區核心”,也有人嫌它離市區遠、海風大。
但黃家豪站在高山臺的樣板間裏,望着窗外維港的方向,心裏清楚得很,這片從舊船塢裏長出來的樓宇,遲早會成爲港島最值錢的社區之一。
“豪哥,這房子怎麼樣?”關家慧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摸摸牆壁,敲敲櫥櫃,“精裝房,拎包就能住。”
黃家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戶型圖,又看了看價目表。
“可以。”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了一下,忽然靈光一閃。
爲了讓她以後少糾纏自己,不如……
“這套兩房,十二萬出頭。”他指着價目表,“你付六萬首期,剩下六萬,分五年供完,每個月也就一千五百多。”
關家慧眨眨眼,等着下文。
黃家豪又指了指隔壁那套:“這套也一樣。兩套加一起,月供三千出頭。”
他看向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對你來說,這點月供,跟玩兒一樣。說不定過幾年,白賺兩套房。”
關家慧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驚恐。
“等等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豪哥,你是讓我買兩套?”
“對啊。”
“兩套?一個月供三千多?”她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我零花錢怎麼辦?我拿什麼還月供?”
黃家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你每個月多接幾個廣告,不就回來了?”
關家慧還是懵的:“可是……萬一沒人找我拍廣告呢?”
“那就賣了。”
“賣?”她聲音都高了半度,“揹着銀行利息呢,萬一虧了呢?”
黃家豪笑了。
他轉過身,正對着她,指了指窗外的樓羣:“兩年前太古城什麼價?現在什麼價?翻了一番。”
他又指了指遠處正在施工的地盤:“明後年,還會再翻一番。”
他低下頭,看着她那雙寫滿“我不懂但我覺得你說得對”的眼睛,語氣放緩:“放心,虧不了。”
關家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看價目表,又抬頭看看窗外,又低頭看看價目表。
最後,她咬着嘴脣,小聲問:“那……那我真買兩套?”
黃家豪點點頭,笑得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買。”
銷售小姐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等到這句話,立刻笑容滿面地遞上合同。
關家慧接過筆,猶豫了三秒。
然後,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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