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王也聽得頭皮發麻。
他不是沒想過有人會有這種想法，但他從沒想過有人真的會去做，而且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你們想做的事，影響太大了。
你不明白這裏面牽涉到的因果。在術士的內景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權重越大，能撬動的因果就越大。
位高權重的人說一句話，可能改變千萬人的命撸袚姆词梢沧阋宰屗凵硭楣恰�
而你們要做的事，把全世界的普通人都變成異人。
你知道這影響的不是幾千萬人，是幾十億人，是整個世界咿D的根本規則。
你的權重根本承受不住。等等，外國覺醒的人不會是……
也不對，據網上的信息暴露，他們各國早就有研究，或許是他們的成果。
只不過僞裝成天選之人的消息暴露出去，但是別人做，你不能……”
話說到一半，王也閉嘴了，他發現自己說的沒道理。
“若是什麼都根據你說的算，那就不對了。”
馬仙洪搖了搖頭，“你們術士講究順勢而爲，講究避重就輕，講究在命叩陌才畔聦ふ易顑灲狻�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命弑旧硪彩强梢员淮蚱频模�
你說權重不夠，那誰的權重夠？諸葛武侯的權重夠不夠？他當年六出祁山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漢室氣數已盡？
他明明知道，還是去了。因爲有些事情，不是算出來做不到就不去做的。
如果所有人都按照你們術士的算法活着，那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人從樹上爬下來，不會有人拿石頭當武器，不會有人走出非洲大陸，不會有人渡過大洋發現新大陸。
所有的進步，都是那些權重不夠的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把命叩募湘i砸碎之後才實現的。”
他直視着王也的眼睛，“你今天來勸我，是因爲你的風后奇門告訴你會失敗，還是因爲你害怕改變本身？”
王也說，“我現在心裏很亂。”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馬仙洪先繼續說，“從古至今，異人的手段幾乎沒有變過。
一代又一代，傳承的都是同一套東西，功法、寶具、祕術。
但異人對文明的進步、對人類的真正發展，做過什麼貢獻？
沒有。
我們只是一羣遊離在普通人社會之外的影子，用着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力量，維持着普通人無法參與的秩序。
八奇技作爲新東西是需要被消滅的。”
他轉頭看向遠處觀邢夏切┱跔懸粓霰仍噮群暗哪贻p異人：“很多人對自己的能力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們知道自己能操控火焰，但不知道火焰的本質是什麼。
他們知道自己能感知能量，但不知道能量轉化的效率可以精確到多少。
他們更不會去想，自己的能力能不能用來發電、能不能用來醫療、能不能用來改變生產方式和生產關係。
但在虛擬世界裏，那些沒有天賦的普通人每天都在做這些事。
他們的奇思妙想互相碰撞，產生了很多連我們都想象不到的東西。”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還有國外那些覺醒者。
他們現在住在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地方，每天都在不斷變強。
你也看到了，他們超越我們只是早晚的事。
不僅是數量上，質量上也是。一個國外覺醒者能打我們十個甚至一百個。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只會打架。他們用自己的能力去推動經濟、文化、生活，用資本咦鞯姆绞阶尦芰φ吆推胀ㄈ斯泊妗�
雖然用的是資本主義那一套，但至少是一種共存的嘗試，而不是像我們這樣，把普通人和異人完全隔開。”
王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最近在國外論壇上看到的消息，那些覺醒者偶像團體代言費動輒上千萬。
超能力特種部隊的戰術數據被軍方當寶貝。
還有那個用火焰能力給整個小鎮供暖的意大利覺醒者。
撓了撓頭，王也終於開口：“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
但現在，算了。
你說得對，不進步就是落後，落後就要捱打。
探尋真理，研究怎麼讓異人和普通人共存，怎麼用異人的手段去推動科技和社會進步。
這些想法倒是很務實，很像是我們年輕一代應該考慮的事。”
他往後靠了靠，忽然又補了一句，“你這傢伙，還真是務實得不像個教主。”
“不過你們真的想當天師？”王也又問。
他大概覺得碧遊宮來參加羅天大醮，目的之一應該是衝着天師之位去的。
馬仙洪看着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疑惑，忽然大笑起來：“既然時代變了，這天師爲什麼不能是我們碧遊宮的人做？”
他笑夠了，纔在王也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解釋，“開玩笑的。我們對天師之位沒什麼興趣。
碧遊宮不侷限於一家一派，我們的目標是讓整個異人羣體能夠成爲推動人類進步的動力，而不是某一個門派的掌門。
天師也好，十佬也好，這些頭銜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然後他話鋒一轉：“你的八奇技，能給我一份數據嗎？”
王也皺了皺眉：“風后奇門不是隨便能學的，很容易出問題。”
“沒事。”馬仙洪拿出織女的一個小型終端助手，那東西只有巴掌大小，懸浮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我不需要你教我，只需要採集一份樣本數據就行。”
王也看着那個懸浮的小裝置，沒有拒絕。
光芒掃過他的眼睛，片刻之後數據採集完畢。王也好奇地問：“你們已經收集了幾個？”
“拘靈遣將，再加上接下來的通天籙，正好一半。”
馬仙洪收起終端，“天師傳承你有沒有興趣？”
王也愣了一下：“這種問題你問我？你們呢？”
“那得看看這個傳承是否能夠有益於時代的進步。”
馬仙洪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讓織女當場調出分析結果，“經過初步分析，天師傳承似乎是一種束縛，捆綁了太多舊時代的規則和責任。我個人沒什麼興趣。”
王也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行吧，連天師傳承都敢拿來分析利弊，你們碧遊宮果然不是來當天師的。”
“異人界早已污穢，由我來改變。”
馬仙洪滿懷期待道：“我期待一個更好世界到來。”
兩人相視一笑。
第114章 全球直播，宣佈神靈時代來臨
這場對話被公司的監聽設備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坐在監聽屏幕前的公司高層們面面相覷，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原來他們的目的是這個。”
任菲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不是單純的爭權奪利，不是爭地盤搶資源。
他們要從根本上改變異人存在的意義。”
她旁邊的年長董事臉色極其難看：“如果真讓他們做成了，隨着國外的覺醒者數量和質量都在持續上升，國內的虛擬世界又在不斷拉高普通人的認知水平……
我們很快就會喪失一切。權力、地位、資源，全都變成時代的塵埃。”
“必須拖住。”另一個董事咬着牙，“至少給我們爭取脫身的時間，把能保住的先保住。”
他們無法忍受他們的時代過去。
這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雖然整個世界都在宣傳自由與平等，但是有些人註定生活在雲端。
就在這時，所有屏幕同時閃爍了一下，所有頻道同時跳轉。
全球直播。
畫面中是一個人形物體懸浮於半空，周身散發着堪比太陽的光芒。
不是比喻，是監測數據顯示那東西的能量輸出密度已經逼近可控核聚變的量級，一旦落下，威力遠超任何已知的核爆。
但那是個人形的存在。
祂開口，聲音跨過語言和距離，同時在全世界每一個正在直播的終端上響起。
“這個世界上一部分人擁有的力量，是我賜予的。”
直播畫面裏可以聽到演播室裏有人倒吸涼氣，國外記者區一片譁然。
一個膽大的記者顫抖着舉起話筒：“請問您，您爲什麼要賜予人類力量？”
“興趣使然。”祂回答，“我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盡情取悅我，或者打敗我。”
整個世界的網絡在那一瞬間幾乎癱瘓。沒有人懷疑祂的強大。
監測數據不會說謊，那種能量層級是無法僞造的。
但真正讓西方各國炸鍋的是祂說的那句話。
取悅我？
對了。
都對了。
打敗我？
在他們的思維模式裏，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祂是神靈，是賜予者，是站在所有人類之上的存在，不應該被挑戰，而應該被供奉。
無數人在同一時間湧向社交媒體，那些最早覺醒的西方超能力者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們果真是天選之人！是神靈選中了我們！”
“新時代已經到來了！這是諸神的時代！我們要在這個新時代裏，成爲新的神話！”
各大直播平臺同時湧入數億觀校瑥椖徽谔毂稳铡�
有的在恐懼，有的在崇拜，有的在計算那顆“人造太陽”的能量曲線，更多的人，是那些在絕境中覺醒的普通人。
他們跪在屏幕前，將這個素未置娴纳耢`視作了唯一的信仰。
全球直播的畫面在演武場的大屏幕上定格。
那人形個體周身的光芒漸漸收斂，露出模糊的輪廓，身後的雲層被照得如同一整塊燒紅的烙鐵。
各國的緊急通訊頻道在同一時間被擠爆，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的首腦熱線在半小時內通了七次。
所有議程都被推後，所有軍事警戒級別都被默默調高了一檔。
一些強大的知名超能力者已經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在社交媒體上發佈演講，在電視採訪中慷慨陳詞。
自由國的“雷神”。
一個能操控高壓電流的前海軍陸戰隊員。
在鏡頭前張開雙臂：“神靈已經降臨，祂選擇了我們！諸神的時代到來了，我們將引領人類文明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歐盟的“聖女”，一個擁有大規模治癒能力的意大利修女。
則在梵蒂岡的臺階上虔盏禺嬃藗�十字：“這是神蹟，但不是讓我們自封爲神的藉口。祂賜予我們力量，是爲了讓我們更好地侍奉世人。”
各大洲的超能力者紛紛發表各自的宣言，互聯網上每刷新一次就多出上千條相關的帖子。
與此同時，紐約聯合國總部的一間地下密室裏，幾個真正掌握這個星球命脈的人圍坐在一張沒有窗戶的長桌前。
這裏是普通人進不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