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脫產與半脫產的分級制度、標準化的考覈體系、從基礎站樁到脫胎境的完整晉升路徑,全部一條一條地寫在紙上。
一直到把方方面面的框架定下來。
“大哥哥,差不多了,其他的交給那個世界的人。”
“嗯。”
他點頭,“不知道那個世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這些成果,他準備帶回滄元圖世界,在那個快要被妖族打爛的世界上,親手種下第一顆種子。
在他與小不點做這些的時候。
另一個分身也在那個世界不斷地吸取知識,學習那個世界體系,走神魔道路。
在這段時間內,孟川和柳七月偶爾來找他切磋或是聊天,他隨口指點幾句,往往能讓兩個人回去琢磨一整天。
有一次孟川問他爲什麼同樣一招基礎劍法在他手裏威力能翻倍。
他讓孟川把出劍的動作從肩部發力改成腰腹帶動。
然後又調整了一些細節方面,跟孟川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節奏,一些完美的節奏需要根據自身來調整。
孟川回去試了幾天,再來切磋時那一刀的速度明顯快了將近兩成。
雲青萍也偶爾過來,穿着素淨的衣裙,帶着些親手做的點心,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她好幾次欲言又止,想問他當初說那句“我對小孩子沒有興趣”到底是什麼想法,又拉不下面子。
不遠處,是擺着一張無能丈夫臉的白貫,他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實則早就被人看到。
每次看到這兩貨接近自己,他都感覺像是在看一場話劇。
別說,還挺逗的,要是有花生米就更好了。
他看着她那副糾結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有這份閒工夫不如回去多練幾遍基礎劍招,東寧府的局勢不會一直這麼安穩,妖族隨時可能打過來。
雲青萍放下點心,站起來跺了跺腳:“我天賦就擺在那裏,再練又能練出什麼名堂?再說我可是神魔家族的子嗣,不是有神魔嗎?”
他沒有再說話。
她說的是事實。
神魔家族的後代,血脈、資源、功法一樣不缺,比起那些連飯都喫不飽的普通人已經是天壤之別。
可她寧願把時間花在做點心和糾結一個男人的想法上,也不願意去把那些已經堆在面前的基礎劍招再多練幾遍。
他理解這種心態。
在這個世界,這種心態纔是常態。
肉食者的心態,往往與底層是截然不同,甚至於是可能雙方無法理解對方。
不過自己只是覺得可笑罷了。
一個擁有修行體系的世界,糧食應該是最容易解決的東西。
武者搬邭庋奘客掏蚂`氣,武者肉身力量隨便用在翻地耕田上效率就是牛的幾十倍。
強大修士更是人形永動機,一個人就能撐起一整片農田的能量灌溉。
哪怕不動用修爲。
光是把基礎武道推廣到普通人裏,讓他們學會怎麼合理發力、怎麼協調身體、怎麼在勞作中保護關節和肌肉,整個社會的生產力都能翻上一番。
可這個世界不是這樣。
凡人種地還是靠牛拉犁,還是靠天喫飯,遇上天災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餓死。
妖族入侵把大片土地變成焦土,淪陷區的凡人不是被妖族喫掉就是被趕得到處流竄,後方居然還在爲幾塊良田幾個佃戶互相傾軋。
那些擁有移山填海之力的神魔呢?
他們忙着抗擊妖族。
然後他們的後代大多忙着在家族祠堂裏爭權奪利,忙着把修行資源死死攥在自己手裏,忙着生更多的神魔後代,忙着讓普通人繼續當普通人。
連基礎武道都不肯外傳,因爲傳出去普通人就有可能不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再是普通人他們手裏的特權就保不住了。
這個世界普通人餓死頻率,比前世那羣黑叔叔還要誇張。
死循環。
但是恰恰這樣的土壤給了自己一個試驗機會。
成功了就是革命!
第79章 領悟勢
一片無人踏足的楓林。
呂子喬獨自站在林中空地上,閉着雙眼,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輕得像是融進了風裏。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在滄元圖世界待得越久,他越覺得這個世界的病根在妖族,更在人。
完美世界也是一樣。
那些古國、大族、聖地,擁有移山填海的修行者,卻從來沒有真正在乎過普通人的死活。
比起強大到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社會制度卻落後得可笑,思維和認知更是被框死在始終不變的舊模子裏。
這個世界明明已經快被妖族打穿了,卻還在用比九品中正制更原始的邏輯咝小�
九品中正好歹還給了寒門一條上升的通道,科舉制更是把公平競爭寫在了明面上,能不能落實是另一回事,至少人家寫出來了。
而滄元圖世界的神魔家族,連這個口子都不肯開。
他在道院藏書閣的角落裏找到過一本舊得發脆的手札,上面記載了一段模糊的舊事。
上古年間似乎也曾有人試圖推廣過類似打破壟斷的措施,後來不知爲何那個人就消失了,再也沒人提起過。
手札上的字跡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夾在書架最深處的縫隙裏積滿了灰。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或許是一樁懸案。
但對於他這樣一個接受過義務教育的人而言,實在是太容易推斷出真相了。
不就是“背後中八槍自殺”。
換成他前世那個國度,恐怕連小學生都能一眼看穿。
這就是思維與認知的不同,開智莫過於此。
不管在哪個世界,想要動搖既有的利益格局,就註定會對上既得利益集團。
那些人在當時那個時代或許看起來不可撼動,在往後的時代看來或許腐朽落後,但他們絕不會拱手將自己的利益相讓。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
打鐵還需自身硬。
那些前輩之所以失敗,沒能改變這一切,歸根結底是因爲當事人的實力不夠。
所以他需要一邊修行這個世界的神魔體系,增強實力,一邊用自己的思維去尋找志同道合的人。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於是他沉下心來,不再理會外界的紛擾,專心領悟這個世界的“勢”。
楓林之中,他緩緩睜開眼睛。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不是氣息,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東西。
認知。
是修士對天地萬物的認知,對自身道路的認知,對所有力量本質的認知,被提煉到了極致之後化爲實質。
萬物盡皆有勢。
山有山勢,巍峨雄渾,不動如嶽。
水有水勢,柔中帶剛,無孔不入。
風有風勢,來去無形,摧枯拉朽。
火有火勢,燎原焚天,生生不息。
便是整個天地,都有天地大勢。
所謂劍勢,便是以自身之勢,呼應天地之勢。
在劍勢的統領下,人便是一柄劍,身體的潛力被更深層次地挖掘出來,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劍勢的統御下完美協作,自內而外引動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就連對真氣的掌控都精妙了數倍,真氣離體攻擊,對勢的境界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
這股力量安靜地伏在他體內,和他之前在淪陷區一路殺妖時積攢的殺意截然不同。
勢不是殺氣,不是怒意,不是任何一種可以被消耗的情緒。
它是一種恆定而龐大的壓迫力,像是空氣本身被置換了。
你能正常呼吸,但每一口氣吸進去都覺得沉重。
它改變的不是戰場上的攻防,而是整個戰場本身。
在勢的徽止爣鷥龋瑒莸闹魅司褪且巹t的制定者。
他右手握住劍柄,將劍從鞘中緩緩拔出。
劍身反射着穿過楓葉縫隙的日光,一束一束的淡金色光柱在林間交錯,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裏緩緩浮沉。
他拔劍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種虔盏膬x式,從劍柄到劍尖,每一寸金屬都在這緩慢的拔劍過程中積蓄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左手,整個楓林的落葉都在那一瞬間改變了方向。
不是狂風,沒有一絲氣流。
是勢。
漫天的楓葉懸停在空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托住,從深紅到滭S,一片挨着一片,鋪天蓋地地懸浮在他周身,反射着日光的碎芒,像是整個天空都被這片紅色楓葉織成的巨網罩住了。
勢所徽种帲f物皆有歸處。
他將劍橫於身前,左手捏了個劍訣,右手手腕一轉,劍尖朝上,天地間所有的光芒彷彿都在這一剎那被吸入了劍身。
懸停在空中的楓葉開始旋轉,緩慢而不可抗拒地以他爲中心,數以萬計的楓葉層層疊疊地旋轉着。
從天空到地面,整片楓林的落葉都成了他勢的一部分。
劍尖微微下垂。
萬葉齊落。
不是飄落,是墜落,裹挾着天地之勢的楓葉在這一刻比任何利刃都更鋒利。
每一片葉子都隨勢而動,都帶着“我花開後百花殺”的決絕殺伐。
萬千楓葉同時墜向地面,卻悄無聲息。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種天地爲之寂靜的壓迫感。
當所有楓葉落定,方圓百步的地面上插滿了楓葉,不是平鋪,是直立。
每一片楓葉都像一柄微縮的劍,劍尖入地,葉柄朝天,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片空地。
它們插在泥土裏,插在樹根上,插在石縫間,插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方纔還鋪天蓋地的紅色和黃色此刻全部變成了劍的森林,而他站在這片劍林中央,劍還未斬,天地已伏。
對於他而言,領悟勢彷彿如喫飯喝水一般,水到渠成。
他低頭看着自己造成的這片劍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愉快,純粹的愉快。
果然,總結那些東西不僅沒有拖累自己進度,反而讓自己能更好認知這個世界的力量,領悟出他人所很難領悟出來的勢。
天才的世界真是美妙啊~
他又將劍往前一送,劍尖點在一片懸在空中的楓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