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不出意外，柳神會把這個人情給石村。
小紅鳥留下了一根紅色的羽毛。
呂子喬趁機推銷自己。
“你？”小紅鳥歪過腦袋，那雙黑豆似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
“你年紀也不小了，才勉強洞天。”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
洞天境，肉身倒是格外凝實，但也就是個洞天境。
一隻翅膀微張，像是在忍住了什麼想說的話，最後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啾啾，“你知道我是誰嗎？”
“朱雀，火國祭靈，尊者境的上古神鳥。”呂子喬如數家珍，語氣不卑不亢，“你爲了護住一羣凡人而身受重創，這份情義，整個下界也找不出。”
小紅鳥的翅膀尖輕輕抖了一下，黑豆眼睛裏那層冷光微微鬆動了幾分。
那不是被人認出身份的警惕，而是被人說中了心底最驕傲之處時的微妙動容。
“你倒是有趣。”她啾了一聲，尾音虛得發飄，“但你一個小小洞天境，能幫我什麼？你是想要修行資源？”
呂子喬：“不是，我是想跟前輩你談生意，你投資我的未來，我未來給予你更大的回報。”
“哈？”小紅鳥那小眼神就差寫你在逗我？
呂子喬神色認真了幾分，“前輩，我不是信口開河。你先看看我。”
他站起身來，放開了對自身氣血的壓制。
洞天境的磅礴氣血如洪流般透體而出，腳下的青石寸寸龜裂，一圈無形的氣浪從身周擴散開來。
那遠不是尋常洞天境能擁有的肉身根基，極境之上獨有的凝實與沉重，毫無遮掩地展現在松枝前。
松枝輕輕晃了晃，小紅鳥的爪子扣緊了樹皮。
那雙黑豆眼睛瞪大了幾分，尾羽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搬血境極境……”她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鄭重的啾鳴，“你是極境之後才突破的洞天。”
“僥倖而已。”呂子喬面不改色地謙虛了一句，隨即又把話頭轉了回來，“前輩，我能幫你，不是現在，是將來。我缺的只是好寶術和傳承，而你缺的是一個靠譜的人。”
他往前湊近了些，目光坦然地看着枝頭的小紅鳥，語氣變得比剛纔更諔┝藥追帧�
“小紅前輩，你是上古神鳥，縱橫天下數萬載，見過的天才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可你見過幾個搬血境打破極境的？”
他指了指自己，“眼前就有一個。你不是邭獠缓貌怕涞竭@副田地，你是一身傲骨、寧折不彎，纔會爲了護着那羣凡人把自己傷成這樣。這份風骨，我呂子喬是真心佩服。”
小紅鳥尾羽輕輕晃了一下，腦袋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
“所以呢？”她啾了一聲，語氣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拒人千里。
“所以投資我。”呂子喬目光灼灼，“把你的寶術傳給我，換一個有朝一日替你撐場面的盟友。
你也不虧，萬一你看走眼了，那你這尊上古神鳥的眼光，可就真被我這個小洞天給比下去了。”
松枝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紅鳥歪着腦袋看着他，黑豆眼睛裏映着石村上方的天空，眼神從審視變成了好奇。
她看向柳神。
通過觀察能看得出來，很重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然後她忽然抖了抖翅膀，發出一聲極輕的啾鳴，那聲音裏帶着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你這張嘴。”她翹了翹尾羽，“比你的拳頭還厲害。”
“過獎過獎。”呂子喬拱了拱手，“拳腳打天下，嘴巴結善緣。”
“你到底是多少斤突破洞天？”
“十五萬斤以上。”
呂子喬話音剛落。
小紅鳥：“？？？”
隨後，她看向柳神。
好傢伙，真的！
這怎麼可能？！
如果說搬血境極境見過，但這個她真沒見過。
從一開始看，在柳神面子上，到如今她真的有想法了。
第20章 雙贏
小紅鳥輕嗤了一聲，沒再反駁。
她抬起一隻翅膀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極淡的火線。
那火線在空氣中緩緩展開，化作一片繁複而玄奧的骨文圖案。
骨文呈暗紅近黑的色澤，中心處燃燒着一朵幽暗的火苗。
不是尋常的赤紅朱雀火，而是一種內蘊幽冥之氣的深色火焰，散發着陰冷與灼熱交織的詭異氣息。
“這是幽冥火寶術。”她的聲音平靜而驕傲，與那巴掌大的身軀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是我當年從一頭幽冥雀的傳承中悟出來的。雖然比不上我的朱雀真火，但也足夠你在洞天境橫着走了。”
呂子喬的眼睛亮了。
他的悟性巔峯還沒完全消退。
那片暗紅色的骨文在他眼中展開時，每一個符文都清晰地倒映在識海之中，自行拆解重組，與已有的狻猊雷霆寶術和青鱗鷹寶術交織對照。
他抬手嘗試着勾勒第一筆骨文，指尖穩穩地劃過虛空，暗紅色的紋路在空氣中留下的痕跡沒有絲毫顫抖。
第二筆、第三筆……
骨文的軌跡越畫越快，幽暗的火苗在紋路交錯的節點上跳躍了幾下，然後呼地燃燒起來，陰寒與熾熱交織的火光映在他臉上。
幽冥火的最後一絲餘焰在呂子喬掌心緩緩熄滅。
小紅鳥站在松枝上，看着他第一次嘗試就點燃了骨文核心，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傢伙。”她啾了一聲，語氣複雜，“還真是個怪物。”
“怪物不敢當。”呂子喬收回指尖，神色從容地拱了拱手，“前輩慧眼識珠，投資精準，伯樂之名，當之無愧於整個下界。”
一番吹捧。
小紅鳥終於忍不住輕輕抖了抖翅膀。
雖然她很快就板正了身子，將尾羽繃得筆直，但那一下輕快的抖動還是被呂子喬的眼睛捕捉了個正着。
“行吧。”他拍了拍手，衝枝頭上的小紅鳥拱了拱手，“前輩，日後有用得着的地方，儘管開口。”
不遠處的柳樹下，焦黑的枝條輕輕擺動了一下。
柳神從頭到尾都在看着這一幕。
呂子喬正目送小紅鳥飛走，臉上掛着那副慣常的散漫笑容，像是剛做完一樁再普通不過的小買賣。
她看得分明。
這個年輕人從開口說第一句話起，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
先誇對方的情義，不是泛泛地誇，而是專門挑朱雀最驕傲、最引以爲傲的那件事來誇，語氣諔┑寐牪怀霭朦c吹捧的痕跡，卻字字都落在對方心坎最柔軟的地方。
再加自己對朱雀有恩，而他站在自己身邊，這份恩情他自覺分走了一半。
所以哪怕對方是尊者境的強者，也願意聽一個小小洞天境把話說完。
然後他恰到好處地展示搬血境極境的肉身根基，讓對方從不屑變成鄭重。
等對方的興趣被勾起來之後，他又趁着她還沒完全回過神，藉着悟性大增的特殊狀態當場將幽冥火寶術入門，用一種最直觀的方式把“投資回報率”拍在朱雀面前。
這一套下來，哪怕朱雀明知對方是在爭取好處，也不得不承認這筆投資確實很賺。
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心理預期上，且從頭到尾不說一句假話，只是真話挑好聽的說。
這樣的年輕人，柳神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的也不多。
不過這並非算計，而是雙贏。
朱雀得到了一個值得期待的盟友，呂子喬得到了幽冥火寶術，誰也不虧。
倒是他那張嘴皮子，確實是門功夫。
柳神見過數不清戰鬥爽的強者。
像呂子喬這種類型，又時常給她意外，打破常規的存在極爲罕見。
可謂是九九成，稀罕物。
小紅鳥振翅欲飛。
小不點仰頭衝她揮了揮手，聲音脆生生地喊道：“小紅，以後常來玩啊！”
小紅鳥翅膀一僵，差點從枝頭上栽下來。
她猛地轉過頭，黑豆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小紅？她堂堂朱雀，火國祭靈，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神鳥，被一個奶娃娃叫小紅？
“啾！”她憤憤地抖了抖羽毛，想教訓兩句又覺得跟一個孩子認真太掉份。
最終還是懶得計較，只從喉間發出一聲略帶不滿的啾鳴，翅膀一張，化作一道淡紅色的殘影掠向天際。
哼。
這個小奶娃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還是那個年輕人，懂事。
呂子喬站在松樹下，目送那道殘影消失在雲層裏。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彎。
幽冥火寶術的骨文還在腦海中盤旋，和狻猊雷霆、銀月寶術交相呼應。
朱雀說得沒錯，這門幽冥火確實比不上她的本命真火，但陰火屬性與自己已有的雷、月兩道寶術形成極好的互補。
雷主殺伐極速，月主鋒銳凌厲，幽冥火在陰柔與灼烈之間無聲切換，正好填上了詭異變化這一塊的空白。
至於朱雀真火，不急。
細水長流，先讓對方嚐到甜頭，往後境界高了再去找她談，籌碼只會更多。
況且這三門寶術已經夠他消化一陣子了，先把到手的都喫透再說。
他拍了拍手，正要往回走，卻見村長從石屋那邊慢慢踱了過來。
“子喬。”
老村長衝他招了招手，目光又落在不遠處正蹲在地上逗螞蟻的小不點身上，沉默了一瞬纔開口，“有些事，老頭子覺得該告訴小不點了。你也過來一起聽聽。”
呂子喬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推辭，只是安靜地跟着村長走進石屋。
小不點也被叫了進來，乖巧地盤膝坐在地上，仰頭望着老村長，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老村長說起了他們石村曾經來歷不凡，只不過如今衰敗下去，又說起了小不點是如何到來。
這些本不該跟外人說，但是老村長沒有把他當成外人。
他本人是知道這些劇情，不過知道歸知道，他更想着融入這個世界。
就像是自己找朱雀拉投資一樣，自己對荒天帝的投資。
怎麼算都不會虧。
現在就正是他發揮自己能力的時候，作爲心理導師去開導。
第21章 柳神，最好的媽媽
老村從多年前那個雨夜說起，說到村外山道上發現那個襁褓中的嬰兒，說到當時的景象。
那孩子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像風裏的殘燭，是一對年輕夫婦拼了命把他送到這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