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键钟情
女人沒說話,目光下意識往方纔薛幡等人翻牆的方向瞟。
苑陶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隨即帶着憨蛋兒走了過去。
翻過院牆,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頭一沉。
血肉模糊的屍體依稀還能認出是孟平的模樣,再往遠看,薛幡的屍首也在那兒,他那根引魂幡斷成了兩截,撂在一旁。
“居然全被宰了,對方到底是誰?華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狠角色?”
華南地處邊境,不比華東華北,豪門大派一抓一大把。
這地界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麼多,他基本都認識,可翻遍記憶,愣是找不出誰能有這份能耐,一口氣幹掉薛幡他們幾個。
就算他自個兒出手,也未必能辦得這麼利索。
沉吟半晌,苑陶繞着四周搜尋起來,想看看能不能扒出點兒對方的蛛絲馬跡。
而就在他繞到另一側院牆外的時候,數條難以察覺的鋒利隱線驟然彈起,直直朝他絞殺過來。
“嗯?”
苑陶眼眸微凝,倒也沒閃,依舊揹着雙手,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就在隱線襲至身前不足三寸時,一道湛藍色的光罩陡然從他周身映出,鋒利的隱線全被擋在外頭,半分都切不進去。
這是苑陶的護身法器,每一個煉器師的標配。
煉器師不修性命,身子骨弱,所以煉的第一件法器,基本都是護身的。
沒有護身法器傍身,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煉器師。
苑陶的法器一套九個,名爲九龍子,擁有九種不同的能力。
煉器師也不是想煉製多少法器就煉製多少法器,苑陶煉了一輩子,也就這一套九龍子。
當然,作爲法器批發商的馬村長,不在規則之內。
苑陶扯掉纏繞在法器護罩上的隱線,仔細瞧了瞧。
“唐門?有人請唐門乾的活兒?”
他也是全性老人了,閱歷擺在那兒,一眼就瞧出了隱線的根腳。
如今的唐門他不敢說多熟悉,可老唐門的規矩人盡皆知。
除非有委託,否則唐門弟子是不會殺人的。
說白了,他們手裏的每一條人命,都是標了價的。
“居然請唐門來動手,這薛大強到底在墓裏淘到了什麼寶貝?”
苑陶的思緒越想越偏。
而就在他準備再找找線索時,突然聽到薛家正門處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他眉頭一挑,貼着牆根探出半個腦袋,就見大門口停了好幾輛麪包車,車上呼啦啦下來一批穿統一制服的人。
“哪都通?消息夠快的...”
公司跟全性,就相當於貓和老鼠。
看到哪都通出現,苑陶沒再逗留,立馬帶着憨蛋兒悄摸溜了。
他準備去西南唐門溜達一圈。
如果委託人在唐門下的單,那薛大強定然會被帶回唐門,再轉交到委託人手上。
到時他可以當個麻雀截胡。
他現在是愈發好奇薛大強淘到的寶貝了。
能讓人這麼大費周章,絕對是好東西。
苑陶走後,負責收尾兼打掃戰場的公司員工推開了薛家大門。
當他們看清院裏的慘狀,一個個全都瞪圓了眼,愣在當場。
帶隊的男人不敢耽擱,立刻給廖忠撥去電話彙報。
電話那頭,廖忠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都是一羣危害社會的亡命徒,死了乾淨,該怎麼辦怎麼辦,疏導好事件中的普通人。”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對了,薛家院子周圍布有陷阱,清理的時候注意點。”
撂下電話,廖忠坐回椅子上,揉了揉額頭。
他這位臨時工辦事效率是高,幾十個普通員工才能啃下來的麻煩活兒,人家一晚上就搞定了。
只是這殺性......忒重了些。
廖忠倒不覺得那幫蛀蟲死了有什麼可惜,他怕的是沈行的‘性’會出現問題。
‘命’的創傷好治,可‘性’一旦出了毛病,那將會把人帶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看來得找個機會跟小行談談了,要不給他找一個心靈導師?”
他知道交接完任務後,沈行已經離開華南了。
有這想法,也只能回頭再說了。
......
第49章 兇伶夏柳青
西南大區,唐門。
沈行剛回到唐門沒兩天,王震球就來找他了。
原本守門的弟子是不想鳥王震球這貨的,但一聽他是來找沈行的,這才幫他通報了一聲。
沈行的名頭如今外門弟子無人不知,那可是擊敗了馬龍的天才。
甚至被門長破例不用改姓就收入了內門。
沈行揹着裹纏着布條的大刀來到校門口。
這趟是去見夏柳青的,這位全性元老綽號‘兇伶’,手段不俗,雖然未必會起衝突,可畢竟面對的是全性,傢伙事兒還是得提前預備好。
王震球站在馬路牙子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嬉笑着招了招手。
“這呢這呢?”
沈行走過去,直言問:“人找到了?”
王震球道:“找到了,地方有點偏,敢去嗎?”
沈行沒說話,給了他一個你自己尋思的眼神。
王震球嘿然一笑,揚了揚下巴示意沈行跟上,便轉身引路。
兩人一路出城,來到了郊外一座廢棄廠房。
這地兒人煙稀少,周遭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在這地方死個把人,放臭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不過對於全性來說,倒是一個很好的聚集地。
廠房內。
夏柳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問道:
“就是你託混球兒找我?我們沒見過吧?”
沈行看着眼前身形佝僂的老頭兒。
個頭不高,還沒他爺壯實,面部肌肉鬆弛,盡是褶皺,佈滿老年斑,一開口沒剩幾顆老牙,看上去風燭殘年。
而最特異的是對方的眼睛,漆黑無白,沒有半點光亮,對視上去彷彿能把人的魂兒吞噬。
這眼睛有說法。
前世給的解釋是,夏柳青因常年演神,自身靈臺被神性侵蝕嚴重,這導致他神光盡失,映射在身體上的表現便是雙瞳漆黑。
夏柳青本是一名倡優,手段名爲‘神格面具’,算是巫儺的一種。
收集民間的信仰之力,比如二郎顯聖真君、齊天大聖、門神尉遲恭這種。
然後以自身性命去演相應的神格,演得越像,所能發揮出神格的威力就越強。
理論上,當演到極致,演到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神,以自身化神,你就是神,神就是你的時候,就可以真正的取代這位神的神格,成爲真神。
換句話說,這也可以稱得上‘盜’。
盜取信仰,盜取神格。
只是,當你是神,神是你的時候,到底是你成爲了神,還是神同化了你?
這點沒人知道。
因爲迄今爲止,還沒有一名神格面具修行者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人的‘性’永遠不會比神的‘性’更渾厚龐大。
演神就是以自身的‘性’,去承載神的‘性’。
一滴水流入大海,最終是這水去操控大海,還是大海去操控這海里的億萬水滴呢?
沈行沒有繞彎子,直言道出此行的目的。
“夏前輩,我找你只是想向你打聽個人,他叫巴倫,你應該認識吧?他在哪兒?”
找夏柳青不是目的,其好友巴倫纔是。
或者說,巴倫身上的‘六庫仙佟u是沈行真正的目的。
聞言,夏柳青眉頭一挑,疑惑道:“你是怎麼知道我認識巴倫的?”
沈行道:“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在哪兒。”
夏柳青沒說話。
沉默了片刻後,他道:“我憑什麼告訴你?”
這句話給沈行難住了。
他還真不知道對方憑什麼告訴自己,憑自己長得帥?夏柳青明顯不是老玻璃。
他一窮二白,也沒有好處給對方。
給夏柳青一刀?
這顯然有些過分,他來打聽消息,這樣多少有點強盜行爲,人家也未必會老老實實的收着,到時反而弄巧成拙。
祕密嘛......夏柳青這老頭兒好像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傢伙簡直是一個沒有縫的雞蛋......
思緒良久,沈行默然的搖了搖頭:“我沒什麼可憑的,但是你可以去轉告巴倫,就說我可以解開他身上的謎團,想知道盜天仙的祕密,就來找我。”
他沒有提六庫仙伲且员I天仙代替。
盜天仙是全真南宗祖師白玉蟾開創的丹法,講究‘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是一種盜取天地先天之炁的法門。
別人或許不清楚兩者的關聯,巴倫絕對清楚。
聽到沈行這麼說,夏柳青不由笑出了聲。
“有意思,你這小娃娃倒是實眨愕脑捨铱梢赞D告,至於你口中的祕密......你都知道些什麼?”
“想知道你可以找巴倫一起來聽。”
“吼吼,好。”
過程意外的順利,協議達成,兩人交換聯絡方式後,沈行準備離開了。
而這時,廠房裏突然傳來兩串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的極爲清晰。
“老夏頭兒,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嗯?這兩位是?”
來人一老一少,一胖一瘦,正是從華南趕過來想要打劫唐門僱主的苑陶跟憨蛋兒。
知道夏柳青也來了華南,苑陶想着拉個幫手入夥兒,這樣更穩妥一些,畢竟唐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他收到地址過來,這才發現廠房裏還有兩個外人。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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