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晚飯依舊是鐵鍋燉。
這次是酸菜燉白肉血腸。
木鍋蓋掀開的剎那，乳白的蒸汽裹着酸香轟然炸開，湯麪上浮動的五花肉片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除了整根血腸的樣子比較讓人浮想聯翩外，一切都很完美。
宋太行招呼道：“喫血腸得趁熱，涼了就腥氣了！”
說完。
他很是豪爽的用小刀切開血腸，自顧自拿了一塊沾沾蒜泥醬油，一口咬下，露出滿臉享受的神情。
在他的帶動下，就連最爲矜持的餘茉莉也變得豪放起來。
窗外寒風捲起雪沫拍打着窗戶，屋裏的人圍着火爐喫的滿頭大汗。
喫完飯。
各自回房。
除了宋太行。
爲了避免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聲音，他果斷找人打牌去了。
……
客房。
婁曉娥滿臉興奮，噰喳喳向高華說着白天她和餘茉莉到處玩的事情。
末了。
她滿臉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嘿河這邊地方太小，要是去冰城，應該玩的更加開心！”
對啊，可惜現在沒有冰雪大世界給你玩……高華滿臉認同：“遠東小巴黎確實比嘿河這個邊境城市好玩的地方多，別的不說，冰城的霧凇不輸吉省，聖索菲亞大教堂更是值得遊玩！”
婁曉娥滿臉的心嚮往之，摟着高華手臂：“咱們回去的時候去冰城玩兩天吧！一天也行！”
軟軟的，很貼心……高華十動然拒：“恐怕不行。六哥要來，我這邊談好交易後馬上就要返回四九城主持外貿工作的。”
其實不是。
他前兩年在冰城‘犯了事’，自然應當暫時遠離。
重要的是。
霧凇隨時能看。
但索菲亞大教堂並不開放，哈藥六廠還沒耗資九千三百萬建‘東方盧浮宮’，中央大街各種髒亂差，冰雪大世界也是沒影的事兒，此時的冰城並不適合旅遊。
所以。
高華當即岔開話題：“你和餘茉莉比，誰的俄語好？”
婁曉娥滿臉‘那還用說’的樣子，洋洋得意：“當年我爲了考高分，爸爸專門請毛子專家教我發音，我學的可是正宗莫城腔！”
高華：“……”
婁曉娥當即表演起來。
粉紅色的舌頭如同靈巧起舞的小蛇，一個又一個彈舌音從水潤潤的嘴脣中跳躍而出。
高華當即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夫老妻心靈相通。
婁曉娥默默紮起頭髮，形成一個高馬尾的形狀，眼波流轉：“這樣可以嗎？”
高華：“……”
“先不急，說正事！”高華擺擺手：“我明天準備和伊萬諾維奇再談一筆交易，他會漢語但會的不多，所以我需要你給我當翻譯！”
婁曉娥滿臉興奮：“沒問題！”
畢竟她大學畢業即失業，嫁給高華以後三年生了六個娃，想要工作快要想瘋了！
如今。
終於有了機會！
她爲了表示自己迫切需要這份工作的決心，緩緩站起，媚眼如絲：“領導，我去洗澡，一起嗎？”
高華：“……”
果斷拒絕。
畢竟男女有別！
嗯，其實是男女對洗澡水溫的喜好不同。
婁曉娥喜歡的水溫，能把高華燙掉一層皮！
但是吧……
既然我是領導，自然以我喜歡的溫度爲主……高華嘴角揚起，滿是小電影裏大嫌上司的猥瑣。
……
第二天。
喫過早飯自由活動。
高華牽着婁曉娥走在嘎吱嘎吱的積雪上，小聲嘀咕着和毛子交易要注意的事情。
婁曉娥滿臉如飢似渴。
她在學習這方面一向如此。
好學。
且學的快！
……
十點半。
會客廳大門開啓，伊萬諾維奇和巴德瑪走了進來。
一見面。
伊萬諾維奇當即問道：“你說的松下電視機，是不是奧邥䲡r期松下展示給全世界看的那一款？”
高華緩緩點頭：“就是那一款！”
“奧邥俊�
婁曉娥滿臉疑惑：“什麼時候的事兒？咱們沒去參加嗎？”
高華緩緩搖頭。
其實去了。
不過是灣仔和港仔。
毛子派了三百多人蔘加比賽，人數僅次於阿美莉卡和德子，以及東道主的島國。
重要的是。
這次奧邥⒚览蚩òl射了‘辛科姆’衛星，向世界各地實況轉播比賽，鬼子也趁機大肆推銷自家的產品以及文化輸出！
當然了，這些事情婁曉娥沒有必要知道。
高華只是讓她向伊萬諾維奇翻譯了自己的話。
伊萬諾維奇滿臉狂喜。
鬼子雖然討厭。
但鬼子貨的質量真的沒的說。
至少在這個年代是這樣的！
所以。
他毫不猶豫問道：“你想要什麼價？”
高華豎起手指：“一百根小黃魚，每臺電視機！”
畢竟日方售價52萬円。
摺合元，就是1.4萬，小黃魚每根140元，一百根小黃魚每臺電視機的價格很合理。
但問題的關鍵是。
52萬円是日方公佈的零售價。
雖然是‘走私’，但大家也需要利潤。
伊萬諾維奇用力搖頭：“太貴了！哪怕是我也有些消費不起，更別說那些普通的工人了。”
高華笑道：“那可是最先進的彩色電視機，而且大小爲二十一英寸！你們那邊售價兩千六百盧布的電視機的電視屏幕有多大？八寸？還是十二寸？”
婁曉娥一字不漏的翻譯了過去。
伊萬諾維奇沉默不語。
其實沒有八寸！
畢竟那種最低端的電視機屏幕對角線長度只有十釐米，約合3.94英寸……
屏幕小還不是缺點。
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播放的圖像垂直分辨率只有30，而且視頻的幀率極低，只有12.5幀每秒！
（1955年KVN-49型黑白電視機，前面的玻璃是放大鏡，這樣可以將畫面適當放大一些。）
就這。
十年時間賣了兩百五十萬臺！
但儘管如此。
伊萬諾維奇依舊不願放棄賺取更多利潤，他望向高華態度很堅決：“說句不過分的話，放眼整個遠東，只有我有能力喫下這批貨……所以，我需要足夠的利潤來確保這批高價值的電視機能賣出去，而不是積壓在我手中！”
婁曉娥再度翻譯。
高華問道：“我國有句話叫做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所以，你說什麼價？”
伊萬諾維奇思慮再三，緩緩伸出八根手指：“八十根小黃魚，每臺電視機！”
婁曉娥喫了一驚。
五千臺電視機，八十根小黃魚每臺，那就是四十萬根小黃魚！
說實在的。
老婁當年巔峯時期，一年也賺不到這麼多的錢！
畢竟一根小黃魚31.25克，四十萬根，就是12500公斤，十二點五噸！
這哪怕高華從中抽一成的好處，獲利一點五噸黃金！
婁曉娥瞬間被幸福衝昏頭腦。
高華則很淡定，望向伊萬諾維奇緩緩搖頭：“九十根，每臺，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就拿去香江賣了，在那裏說不定我能按照52萬円的價格出售……畢竟霓虹的商品叩礁蹗u需要交稅，官方售價要高於52萬円，但走私的商品零關稅。”
伊萬諾維奇站了起來，在會客廳內走來走去。
十分鐘後。
他停下腳步，不知道是累還是激動，望向高華猛地一揮手：“九十根，成交！”
高華笑容滿面，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道：“時間？”
伊萬諾維奇不由得瞪大眼睛：“難道你現在就能將電視機哌^來？”
不僅是他。
婁曉娥翻譯完也是滿臉震驚。
高華稍稍思索，最終緩緩搖頭：“現在不行，等我坐船去海參崴裝鐵軌的時候，咱們再交易電視機！”
伊萬諾維奇上下打量高華，臉上突然露出由衷笑容：“高，你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我喜歡你這樣的朋友，希望我們今後能多多合作！”
高華伸出手：“一定！”
說完。
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燒燬的紡織設備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