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華還是不懂。
但不重要了。
畢竟他今天是來採購香蕉,而不是搞清楚這裏的鄉間俚語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沒去出口站。
朱滅清直接領着高華去了距離收購站最近的一個公社倉庫。
這裏挖有地窖,工人正從地窖裏往外轉移香蕉。
綠的。
果皮很厚。
高華滿臉驚訝:“大米七?不是說這種香蕉得了黃葉病已經滅絕了嘛?”
朱滅清皺着眉頭望了過來。
高華解釋道:“這種香蕉的名字叫做‘大米七’,也叫‘大麥克’,皮厚耐儲存,是早年間全球流行的品種,不過聽說美洲那邊的大米七被‘香蕉枯萎病’給團滅了,沒想到咱們這裏還有保存!”
這下不得不零元購香蕉樹了!
朱滅清並不知道高華心中的想法,回頭說道:“你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把這邊的負責人找過來!”
高華:“……”
他能怎麼辦?
溜蹓躂達湊到旁邊的‘垃圾堆’。
嗯,就是堆放淘汰香蕉樹和香蕉梗的地方。
四下無人。
兩顆老年香蕉樹當即收入空間。
這是種子。
香蕉樹雖然長得高大,被人們稱爲‘樹’,其實是木本植物,沒有木質化的結構,也沒有木本植物的年輪。
因此。
香蕉的繁殖很簡單。
根莖切塊,埋進土裏,很快就能長出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
而這也是大麥克香蕉被近乎團滅的原因……
不過空間裏的不會。
免疫疾病。
等到朱滅清帶着一個三十歲左右中年人走過來的時候,高華正滿臉美滋滋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朱滅清:“……”
輕輕咳嗽,引起了高華的注意,朱滅清這才介紹道:“陳家輝,你叫他阿輝就行。”
高華和對方握了握手,開門見山說道:“我手上有批豬頭,想要跟您換香蕉,您看怎麼換合適?”
阿輝有些沒想到高華如此直接。
他看了看朱滅清,滿臉徵詢。
朱滅清則輕輕頷首,笑着說道:“小高同志是個直性子,直來直往,不喜歡搞那些彎彎繞……但爲人很是靠得住,滅蔣現在工作的聯合果品罐頭廠,他們四九城聯合罐頭廠是大股東!”
高華謙虛道:“只有一半股份。”
阿輝:“……”
他有好多吐槽的話想要說!
畢竟他們收購站這半年和聯合果品罐頭廠有合作,知道那雖然是個小廠子,但利潤很不錯,雖然現在規模不算大,但假以時日必然會發展壯大!
一半股份?
還只有?
但他不敢得罪高華這個‘大股東’,畢竟他有親戚朋友還在排隊等聯合果品罐頭廠的招工名額……
有求於人。
阿輝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您需要多少香蕉?”
高華做思索狀。
他當初和機務段張科長達成PY交易的時候,對方說三五噸不嫌少,十噸八噸不嫌多。
所以。
折中一下六噸好了。
這是一萬兩千斤。
如今聯合罐頭廠連同聯合制罐廠共計工人一千零七十九人,每人發十斤香蕉,再有獎勵先進工作者和工人們日常喫以及損耗……
高華回答道:“兩萬五千斤。”
阿輝鬆了口氣。
香蕉很高產,他們這邊十幾個公社都在大量種香蕉,更南邊的小漁村等地也大量種植香蕉。
畢竟香蕉能換來外匯以及化肥。
而且種植香蕉也是政治任務,每年有相當一部分香蕉都叩搅怂木懦牵约跋憬S富當地百姓的飲食。
所以。
調劑兩萬五千斤香蕉不是難事。
心裏盤算了一遍,阿輝望向高華問道:“那價錢該怎麼算呢?”
高華笑道:“要是按照本地收購價,那你們肯定不幹……”
阿輝下意識點點頭。
人離鄉賤,物離鄉貴。
香蕉在羊城周邊的零售價也不過兩毛多一斤,收購價就更低了,但若是叩蕉斓乃木懦牵拷锬苜u出五六毛的高價!
若是到了春節那幾天,香蕉甚至比肉貴!
正如同劉心武在《鐘鼓樓》裏描繪的那樣,普通家庭喫根香蕉,要舉着在院子裏喫……
而那還是八十年代的事情了。
高華接着說道:“長途販咝迈r水果,成本主要是高漲的哔M,既然是我負責聯繫火車,將本地產的香蕉叩剿木懦牵匀徊荒芤援數亓闶蹆r收購。”
阿輝再度點頭:“沒錯。”
高華微笑道:“這樣就好辦了。我按照比本地零售價稍低一點的價錢收購香蕉,平價售賣豬頭,您覺得呢?”
阿輝陷入沉思。
朱滅清在旁邊說道:“我要是你就麻溜答應下來!”
阿輝疑惑臉。
朱滅清解釋道:“香蕉這東西咱們這兒不缺,但若是你和供銷社的售貨員不是朋友,能買到肥豬頭嗎?尤其是現在快過年了。家家祭祖,祭那什麼……豬頭更是稀缺啊!”
阿輝當即明白過來。
粵省南部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魚米之鄉,富饒之地。
他們本來不缺少豬肉。
但要保供南邊的倆大爺,他們只能縮衣節食,努力克服困難。
所以。
阿輝當即答應下來:“香蕉我兩毛六賣你,你能五毛八賣我豬頭嗎?”
高華點頭:“當然可以。”
畢竟他空間內豬頭堆積如山,正發愁賣不出去。
接下來就是算賬。
香蕉兩毛六一斤,兩萬五千斤是六千五百元。
豬頭五毛八一斤,六千五百元能夠買一萬一千多斤豬頭肉。
阿輝很滿意。
一萬多斤豬頭肉就是一千多豬頭。
這足夠他們公社家家戶戶過年用豬頭孝敬太公、太奶了!
抬頭看看天。
阿輝笑容滿面:“天不早了,高廠長和朱局長留下來喫頓中飯吧!”
朱滅清望向高華:“你說呢?”
高華笑道:“客隨主便,既然主人家發話了,客人沒有拒絕的道理!”
朱滅清望向阿輝告誡道:“高廠長是北方人,口味和咱們不一樣,你可別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招待他!”
阿輝滿臉疑惑:“什麼是奇奇怪怪的東西嘞?”
朱滅清想了想回答道:“田鼠、蛇、蟲子、蛤蟆……總之,按照前些天招待坡縣商人的標準來!”
阿輝緩緩點頭:“知道了。”
說完。
他在前面邊走邊說:“去我們公社走路要很久,但坐船就方便多了……”
說話間。
高華看到綁在岸邊的一條船。
準確的說是條快艇。
軍用樣式。
大約能坐下一個班的士兵,快艇前面還有着固定機槍的鎖釦。
阿輝滿臉驕傲:“這條船是我阿公從鬼子手中繳獲來的,用了這麼多年還從沒修過,特別好用!”
高華肅然起敬。
不單單是尊敬對方的阿公,還有這條比自己年紀大,但依舊堅持服役的老船……
阿輝上前點火。
噠噠噠~
噠噠噠~
發動機始終沒有爆發出轟鳴聲。
阿輝急了。
畢竟他剛剛吹噓過,現在這條船就拋錨了……
尬笑兩聲,阿輝強力挽尊:“可能是我操作的手法有問題。”
半小時後。
阿輝筋疲力盡,氣急敗壞:“媽的!什麼破船!有人要一定把你賣了!”
高華眼前一亮:“真的嗎?”
阿輝點頭:“五百塊你把船拖走!”
高華當即開始數錢。
阿輝人都傻了。
朱滅清也是。
他結結巴巴望向高華:“不是,一條二十多年的破船你買來幹嘛?”
高華笑道:“您久在南方有所不知,如今北邊最頂流的邉泳褪轻烎~……我把這條船拆了弄回四九城,找個老師傅修一修,然後放到水庫,等閒暇時候請領導一起去釣魚!”
朱滅清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