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華點頭。
李副廠長收拾了一下東西，站起來向外走：“那正好，你開車帶我去趟西直門預製板廠。”
高華疑惑臉：“吔？”
李副廠長頭也不回問道：“你搞鋼筋是爲了什麼？”
高華恍然大悟，連忙跟了過去。
半小時後。
西直門預製板廠到了。
李副廠長從吉普車探出頭，簡單和門衛交涉幾句，對方旋即放行。
少頃。
吉普車停在一排平房前面。
這裏是西直門預製板廠的辦公室，李副廠長帶着高華走入一間掛着‘廠長室’的房間。
房間內陳設很簡單。
班駁掉漆的桌子，戰損風的文件櫃，油膩膩的沙發和煤球爐。
煤球爐旁坐着個烤紅薯的中年人，四十多歲，微胖，有些地中海，棉已Y面的襯衣領子微微泛黃，上面還打着補丁，寒酸的樣子和這間辦公室如出一轍。
聽到動靜。
中年人猛地扭過頭，望向李副廠長笑了起來：“三叔……”
李副廠長皺眉。
中年人當即改口：“李廠長來了？這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副廠長微不可見嘆口氣，介紹道：“這是我本家親戚，預製板廠廠長李春耕，這是高華，聯合罐頭廠廠長。”
高華上前握手：“您好……”
李春耕在身上蹭了蹭手，滿臉受寵若驚：“您好、您好……早就聽說過高廠長的大名，沒想到居然這麼年輕，真是後生可畏啊！”
高華笑着點點頭。
李副廠長開門見山：“高廠長那邊要建職工樓，你們這兒有富餘的預製板嗎？”
第336章 防患未然，利誘兄弟坑大哥！
“高廠長那邊要建職工樓，你們這兒有富餘的預製板嗎？”
聽到李副廠長的話，李春耕臉上頓時露出難色。
猶豫半晌。
他弱弱回答道：“李廠長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建材特別稀缺，我們廠每年用於生產的材料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弄回來了，生產計劃尚且無法保障，哪裏會有富餘的呢？”
李副廠長點點頭，望向高華：“情況確實是這樣……但是。”
他轉而望向李春耕：“如果高廠長能給你們弄來水泥呢？你能從鋼筋廠弄來做預製板的材料嗎？”
李春耕當即瞪大眼睛：“真的能弄來水泥？”
高華點點頭：“不敢說多，幾十噸還是沒問題……只是蓋點三四層的職工樓和兩層宿舍樓，用到的預製板並不多。”
李副廠長望了過來：“三四層？”
畢竟有條件自然要蓋高樓。
至少五層！
否則少了不夠分配。
高華搖搖頭：“預製板磚混結構的房屋抗震性並不強，設計壽命也就三十年，所以還是等將來鋼鐵產量高了蓋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樓房比較安全。”
李副廠長眉頭緊皺：“三十年？這麼短？”
高華解釋道：“磚混結構的房子就是這樣的啊……這種房子總體強度受外部因素影響較大，不像鋼筋混凝土結構，混凝土隨着時間推移，強度一直在增長。磚混結構的房子，三十年都是理論最大值了。而且……”
他嚥下了對未來的預言。
以及。
將來一拆一建也能漲GDP呀！
李副廠長不知道什麼雞的屁不雞的屁的事情，他只是撓撓頭，望向李春耕：“是這樣嗎？”
李春耕攤攤手沒說話。
畢竟他只是各負責生產預製板的廠長，不是建築行業的大能。
李副廠長沉默幾秒，沒將高華的話放在心上，望向李春耕問道：“高廠長能給你解決水泥的問題，你能弄來鋼筋嗎？”
李春耕撓撓頭：“能是能……三叔是知道的，我媳婦孃家在山唐，那邊到處都是小鋼鐵廠，有些負責人和她還沾着親呢，我去求一求弄點鋼筋並不難，可是總不能空口白牙的過去吧？”
高華懂了。
他望向李春耕：“那麼，需要點什麼呢？”
李春耕嘿嘿訕笑，回答道：“我聽三叔說過，高廠長在食品局很有面子，如今快過年了，要是到時候能給他們提供一批豬肉……”
高華想了想，問道：“豬頭可以嗎？超大個，巨肥！”
李春耕笑容滿面：“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畢竟豬頭便宜。
一斤豬肉的錢能買兩斤或者更多重量的豬頭。
即便是現在，如果在供銷社沒有關係，一樣買不到豬頭！
高華問道：“一斤豬頭換一斤鋼筋可以嗎？”
李春耕開始計算。
小鋼鐵廠的鋼材售價比較低，一噸鋼筋大約在五百元左右，帶上哔M也不超過六百元，合每斤三毛……
這樣算下來。
他們還少少的佔了個便宜！
李春耕臉上當即露出由衷笑容：“可以、可以，我這就跟他們聯繫……”
高華點點頭：“不過具體要用多少，還要等我那邊把設計圖做出來了，開建之後再做交易……嗯，大概半個月吧！”
畢竟他要等賣了五千噸罐頭，換來外匯，在大領導面前有了面子纔好得寸進尺……
李春耕笑容滿面：“行！不過我先聯繫着，讓他們給咱們提前備貨！”
談妥一切。
李副廠長坐着高華的車離開西直門預製板廠，問道：“現在能說從哪弄來的水泥了吧？”
高華笑道：“不知道領導聽沒聽過‘五小工業’這個詞。”
李副廠長點點頭：“小鋼鐵、小煤礦、小機械、小水泥、小化肥……”
下一秒。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應該想到的！如今經濟狀況好了，前些年關停的小工廠又開工了……不過，小水泥廠的水泥品質沒問題嗎？”
高華笑道：“反正我最高只蓋四層樓，水泥質量差一點也沒什麼……況且，國營大廠的水泥質量就很好嘛？”
李副廠長滿臉懵逼。
想反駁。
但他轉念一想，高華說的不無道理。
統購統銷下，國營大廠只管生產就行了，完全不愁賣，而且質量不達標又如何，大不了自罰三杯！
小水泥廠就不同了。
充分市場競爭，以產品質量保障銷量。
當然了。
PY交易也有。
但不可否認的是，如今這年月，很多小廠子的產品質量在國營大廠之上！
李副廠長笑着望向高華：“等你們廠蓋完樓，帶我去見見小水泥廠的領導，軋鋼廠也需要建宿舍樓和職工樓啊！”
高華點點頭：“沒問題！”
然後他再度告戒道：“那個……職工樓還是儘量蓋的低一點，不然夏天自來水管水壓低，高樓層用水困難，再就是現在這個水泥的質量有點靠不住，萬一樓塌了，低樓層的跑得快！”
李副廠長：“……”
……
送回李副廠長，高華沒有回罐頭廠，也沒有早退，而是去了商業局。
婁振華滿臉懵逼：“你怎麼來了？”
高華笑道：“過來查崗，看看您有沒有給曉娥再找個小媽……”
婁振華：“……”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他一定讓家裏的保鏢把對面的‘贅婿’拖出去打……
但現在不同了。
他只是搖搖頭嘆口氣：“說吧，找我做什麼？”
高華問道：“我聽說您在農業部門和輕工部門都有不少熟人？”
婁振華輕輕點頭。
高華繼續說道：“我們廠準備上馬新項目，生產西藍花罐頭，每磅售價一元……但缺少西藍花，重要的是需要一年四季供貨。”
婁振華問道：“所以，你想讓我去找找農業部的朋友，將你們廠需要的西藍花加入統購統銷序列？”
高華搖頭：“我覺得，我們廠還沒這麼大的臉！”
婁振華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高華：“……”
他沒理會對面那老登之前對他的戲弄，徑直說道：“我的想法是自力更生……嗯，我和超美公社的李有田大隊長達成初步協議，合資修建塑料大棚種植西藍花，對方先期提供一千畝農田，罐頭廠負責搞定建造大棚的材料，以及請來晉省的趙大佬進行技術指導……”
婁振華輕輕頷首：“我好像聽說過有這麼個人……不過，四九城難道就沒有農業專家了？非要大老遠跑晉省去請人？他真的值得嗎？”
高華毫不遲疑：“值得！”
畢竟那是塑料大棚之父，和袁老齊名的存在！
這樣的人值得投資和信賴！
婁振華並不清楚趙大佬的能力，但他選擇相信高華的眼光，輕輕頷首：“大棚的事情我拜託農業部和輕工部的朋友幫忙推動……不過，你還需要再去見一趟小宋岳父，有了對方的首肯之後，一切事情都會事半功倍！”
高華對此深以爲然：“這幾天等宋太行回來了，我讓他帶我去見大佬，而且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和大佬談。”
看看手錶。
他笑着說道：“讓司機下班吧，今兒我送您回家！”
婁振華自然不會拒絕。
不僅沒有拒絕。
老頭還打開辦公室門有意無意顯擺。
女婿來接他下班了！
這麼孝順的女婿你們有沒有啊？
高華滿臉懵逼。
但有求於人。
他甚至在配合着老頭的顯擺各種端茶倒水，把隔壁幾個辦公室的老頭羨慕壞了……
……
宋太行是三天後回的四九城。
馬不停蹄來了罐頭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