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東西廂房。
有很多穿着黑色中山裝的工作人員，拎着檔案袋在廂房進進出出。
宋太行則領着高華去了堂屋。
堂屋東邊是書房。
窗邊是暖氣片，暖氣片邊上站着個髮際線有些高，短髮平頭的老者，約莫六十多歲的樣子，招風耳，模樣看起來有些隨和。
但宋太行卻一臉鵪鶉相的走過去：“爸爸。”
聽到聲音，老者這才抬起頭，輕聲問道：“你父親回東北了吧？”
宋太行畢恭畢敬：“送完那誰就坐火車回去了，明天應該就能到陽沈。”
老者輕輕頷首，接着望向高華：“這位是？”
宋太行小聲介紹：“高華，聯合罐頭廠的廠長，那誰的師侄……”
老者頓時笑了起來，上前捏了捏高華肩膀：“蠻結實的嘛，這身板確實不弱於大和尚年輕的時候！聽說你和大和尚在招待所裏切磋了一次，打的大和尚第二天下不得牀？”
高華：“……”
他連連否認：“沒有的事兒……師伯那是故意讓着我，給我揚名的……”
老者笑着搖頭：“長江後浪推前浪是好事嘛！能讓往日裏蠻霸滴大和尚喫了虧，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湘人的塑普真有趣啊……高華嘴角微揚，只是依舊滿臉謙卑。
老者望向宋太行：“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嘛？”
宋太行將高華有想法籌建聯合養雞場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則是十萬只級別的養雞場一次性能出欄兩百噸雞肉，而這能換來至少五百噸鋼材，亦或飛機、坦克！
老者面露沉思。
良久。
他搖了搖頭：“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全國的老百姓喫上飯，喫飽飯……你有沒有想過，十萬只雞要喫掉多少糧食，如果把糧食給雞喫了，要有多少老百姓捱餓？”
宋太行沉默不語。
畢竟他的理想是勒緊褲腰帶，大幹快上的趕英超美。
至於勒緊誰的褲腰帶……
這不重要。
高華輕聲說道：“領導說的有道理，但如今國際形勢對我方來說相對緩和，雖然美西方依舊對我封鎖技術，但並不禁止我們進口用於民生的物資……比如玉米。”
老者皺皺眉頭：“繼續。”
高華說道：“我瞭解過，國內的玉米價格大概是228元/噸，按照官方匯率則是92.6刀樂/噸，阿美莉卡的玉米叩侥习簦瑒t是每噸48.82刀樂……也就是說，如果使用進口玉米養雞，再出口雞肉和雞蛋換來外匯，中間甚至還有可觀利潤，並不會侵佔到百姓的口糧。”
老者頓時笑了起來：“你啊，真是個小滑頭！”
畢竟官方匯率是官方匯率，實際匯率是實際匯率，普通人拿着一刀樂能換到不止三元錢，但拿着三元錢絕對換不到一刀樂。
實際匯率要在一比十左右。
國內玉米的價格不是92.6刀樂/噸，而是22.8刀樂每噸。
高華也笑道：“就知道瞞不過您……”
老者滿臉認真道：“你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經營好聯合罐頭廠，緩解明年到來的更加洶湧澎湃的豬肉潮，再就是給國家多多換來外匯！至於養雞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考慮了！”
“您說得對……”高華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再給您算一筆賬……”
老者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高華毫不客氣的從書桌上拿了紙筆：“我籌建養雞場選用的品種雞，是我廠自行選育的優質種雞，肉料比大概在一比二點五，也就是說，每隻雞養出四斤肉進行屠宰，需要消耗的飼料是十斤。”
老者壓下心中的驚詫，緩緩點頭。
高華繼續道：“十萬只雞出四十萬斤肉，即便需要的飼料全是玉米，則爲一百萬斤玉米，合計五百噸。五百噸玉米，換兩百噸雞肉，難道不划算嗎？”
第322章 實地考察，多喫紅薯少喫米！
聽到高華的話，老者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來。
僅僅一下。
他接着拿起高華寫寫畫畫的本子，然後自己又算了一遍，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
二點五公斤飼料長一公斤肉。
屬實有些匪夷所思。
他不禁在想，這會不會又是一次肥豬賽大象？
畢竟這種數據詳實，但實際執行起來卻難如登山的事情屢見不鮮。
沉默中。
宋太行從隨身帶着的包裏掏出了一隻雞，滿臉獻寶的舉高高。
這是高華帶來的‘樣品’。
嗯，那兩隻留在了機械加工廠。
小雞燉蘑菇。
老者頓時被氣笑了：“如此長肉迅速的雞殺了喫肉，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宋太行愣住，變成了之前的鵪鶉模樣。
高華小聲解釋道：“動物的生長期是一道曲線，當其長到某個重量、大小的節點之後，生長就會放緩，這時候再喂下去就浪費飼料了。”
老者稍稍沉默，緩緩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他小時候家裏並不富裕，雖然沒有親自養過雞、養過豬，但不少小夥伴家裏都有養鴨養豬，自然明白高華說的是什麼。
不過。
一隻雞並不能證明什麼。
老者望向高華：“你說的這種雞在哪裏？有多少？”
高華想了想：“現在大約剩下兩百隻左右，公雞有十多隻，剩下的都是母雞……目前全部養殖在我們廠的小型農場。”
老者嘴角揚起：“你們廠還有農場呢？”
高華回答道：“我廠現在不是施行四班三咿D制度嘛……工人的空閒時間比較多，所以廠裏的工會和婦聯就組織工人在廠區周圍的空地種菜、養雞，還利用食堂剩餘的殘羹剩飯養了兩頭豬，主要用於工廠食堂，再就是工人福利。”
老者滿臉贊同的點點頭，望向宋太行說道：“罐頭廠已經搞起了副業，說明工廠的郀I已經步入正軌。”
宋太行附和道：“必須的……要不然人家也不能爲國家賺來那麼多外匯不是？”
老者笑了笑，望向高華：“能不能到我去你們廠參觀一下？看看你說的那些雞……”
高華問道：“現在嘛？”
老者不容置疑：“當然。”
若不現在去，那就有了僞造現場的可能。
高華對此無所畏懼。
於是。
車隊出發。
宋太行開車載着高華在前面帶路。
後面是警衛的車。
再往後纔是老者以及隨行的工作人員的車輛。
宋太行看了看後視鏡，心裏莫名有些發虛：“兄弟，你給哥透個底，你們廠培養出來的雞到底像不像你說的那樣利害？”
高華輕笑道：“宋哥不信我？”
宋太行直言不諱：“有點。但不是不信你，主要是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五百噸玉米換兩百噸雞肉，這跟天上掉餡餅也沒多少區別了！”
高華笑了笑嘴角揚起：“科學技術纔是第一生產力啊！”
宋太行豎起拇指：“精闢！”
高華：“……”
一路風馳電掣回了軋鋼廠。
門口的保衛幹事人都傻了。
無他。
陣仗大。
這種大場面普通人一輩子也許難以見到一次，而他們三天兩頭見一次……
一次比一次排場大！
不過也好。
這都是吹牛逼的素材……
車隊停在廠辦大樓邊上的停車場。
老者下車，一刻不停在高華帶領下去了食堂邊上的雞圈。
那是一座臨時搭建的茅草屋。
柳條做的籬笆。
兩百多隻雞聚齊一起，即便此刻是冬季，味道也十分感人。
但老者絲毫不嫌棄。
他只是露出幾分喫驚的樣子。
大。
這是他對這些雞的印象。
畢竟這年月土雞的個頭並不大，即便是養了好幾年的大公雞，能有個四五斤重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雞圈裏，即便是母雞都差不多有這麼重！
公雞的個頭更是驚人！
像只鵝！
（三隻同時飼養，飼養方式與生長時間完全相同，但是來自不同育種年份的三個品種。）
老者手指那些雄赳赳的大公雞，以及溜達着喫食的母雞：“抓幾隻出來稱重！”
工作人員正要行動，高華卻制止了。
老者不由得皺起眉頭，威嚴拉滿。
高華連忙解釋：“動物膽子很小的，陌生人衝進去抓雞，很容易把它們嚇死！就算是嚇不死，母雞受了驚嚇也會停止下蛋。”
老者緩緩點頭。
高華則望向劉嵐：“你去吧，平日裏都是你在餵雞，不會嚇到它們。”
劉嵐當即扁起袖子打開雞舍開始抓雞。
不多時。
兩隻大公雞六隻母雞被抓了出來。
稱重。
公雞每隻的體重都在八斤以上，母雞則普遍在五斤到六斤。
嗯，毛重。
這下不僅是老者，就連宋太行以及隨行的工作人員也滿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太重了！
老者問道：“這些雞餵了多長時間？”
劉嵐回憶了一下：“好像是立夏那天，廠長從外面抓了些小雞崽養在了這裏……嗯，藏在最裏面的十幾只母雞是它們的媽媽……”
愣了一下，她望向周邊人：“不說還真沒發現，咱廠的這些雞是不是長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