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夏沉默許久,終於壯起膽子:“哥,是不是採購馬匹的工作不夠順利?”
高華愣住,旋即恍然大悟。
他明白爲何小老弟會是這種討好的樣子了。
很簡單。
當家長在外面受了氣之後,通常會將火氣撒在兒女或伴侶身上。
劉海中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
老高有時候也是這樣。
不過以訓斥爲主。
當然了。
被老師叫家長,受老師的氣除外。
那是真打!
高華只覺得屁股和大腿上一陣幻痛,搖搖頭,笑着望向高夏安慰道:“一切順利,等過兩天咱廠把咻旉牻M建起來,我把錢給牧區轉過去,就能用火車去把馬拉回來了!”
高夏笑容滿面,然後得寸進尺:“哥,那我能分一匹馬嗎?”
說完。
他露出祈求的表情:“哥,你是知道我的,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想養一匹馬……”
高華想了想:“那行,到時候養馬的錢從你的工資里扣!”
高夏:“……”
沉默片刻。
他最終做出抉擇:“那還是算了吧……馬都分給保衛科和咻旉牶昧恕!�
……
下午六點半。
四九城的盛夏悄然來臨,客廳內很是悶熱,婁曉娥幾次想要偷摸着開風扇都被譚曉麗無情喝止,眼巴巴望向門外盼望着高華早點回來。
畢竟只有高華知道她的身體有多強健。
吹風扇。
洗澡。
無所畏懼!
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又或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總之。
就在婁曉娥心心念念想要見到高華的時候,門外一陣熟悉的汽車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房間外面。
婁曉娥差點沒蹦起來歡呼。
但在自家老孃的血脈壓制下還是規規矩矩的坐着,緩緩晃着搖籃,不時做個鬼臉逗得喫飽喝足後的兩小小隻咯咯直笑。
高華推門而入,見到的就是這種溫馨的場面。
譚曉麗笑着問道:“餓了吧?知道你差不多這個時候回來,特意就等你呢!”
高華點點頭:“謝謝媽。”
說完。
他上樓換衣服去了。
少頃。
換了身輕薄的衣服,高華拎着從草原帶來的禮物走了下來。
那是兩罐地道的草原老酸奶。
婁曉娥頓時眼前一亮。
高華笑道:“你先嚐一口,要是受不了這個酸,等下就去往裏面撒點白糖……”
婁曉娥搖搖頭:“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啊!”
高華:“……”
譚曉麗在旁邊笑道:“蛾子從小就喜歡喫酸的,往常家裏買的酸奶,她特意要不加糖的那種,要不然也不能一下生兩個兒子……畢竟酸兒辣女嘛!”
婁曉娥滿臉的洋洋得意。
無他。
這年月祝你生八個兒子是真心祝福……
此時。
婁振華從書房走下來,臉上也滿是笑容。
高華問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婁振華回答道:“跟你有關。”
高華滿臉好奇。
婁振華也不賣關子吊胃口,只是遞過來手中的報紙。
副刊。
標題爲《開拓敢爲天下先,俯首甘爲孺子牛——記愛兵如子的某不願透露姓名的聯合罐頭廠廠長》……
高華一整個亞麻呆住。
他承認,那個女記者是真的抽象……
望向婁曉娥,高華問道:“咱家還有裝裱東西的相框嗎?嗯,就報紙這麼大……”
婁曉娥笑容滿面:“還用你說?我早就把報紙裁剪好,裝裱起來了,就掛在爸爸的書房裏……我還準備了幾份送到了郵局,讓六哥和其他哥哥姐姐也看看!”
說完。
她滿臉傲嬌的揚了揚脖子。
高華直接一個摸頭殺。
婁曉娥不由得露出靦覥之色,打掉高華的手:“爸媽都還在呢……”
譚曉麗一本正經:“我什麼也沒看見!”
婁振華:“……”
他嘴角揚起,附和道:“我也沒看見高華像摸小狗兒一樣摸你腦袋!”
婁曉娥:“……”
高華一臉懵逼。
婁振華則面露喜色。
給黃毛挖坑這種事最喜歡了!
可惜的是,婁曉娥對此早就習以爲常,撇撇嘴無視了自家老登的挑撥離間,然後拿着撥浪鼓繼續逗自己生的兩小小隻玩。
婁振華沉默片刻,望向高華道:“老六給家裏發來電報了,說是兩千噸罐頭已經叩搅税⒚览蚩ǎ瑤讉�分銷商經過試喫反響不錯,只是他們提出了一點小小的意見。”
高華問道:“什麼意見?”
婁振華回答道:“我們的罐頭用的是公制單位,一罐半公斤五百克,可阿美莉卡那邊用的是英制,不用公斤而是磅,一磅四百五十四克。”
高華懂了,笑着問道:“六哥是不是想讓我把罐頭的容積改了,一罐一磅?”
婁振華緩緩點頭:“聰明!”
高華想了想:“那價錢呢?”
婁振華嘴角揚起:“價錢自然還是從前的價錢,畢竟人家那的罐頭都是按磅來計算重量,也不差你那一點。”
高華又懂了。
加價不加量!
……
第二天高華去了制罐廠。
制罐廠的廠長一見到高華只覺的頭都大了。
畢竟當初給罐頭廠趕工期,他被全廠上下罵了個狗血噴頭,如今一看高華笑眯眯的樣子,他就知道準沒好事!
果然。
高華開門見山:“接到顧客要求,讓我們修改罐體尺寸,容積從原本的五百克,調整爲四百五十四克,您看給您三天時間,您能把罐頭廠要的新品生產出來嗎?”
制罐廠廠長:“……”
他猶猶豫豫道:“這個,嗯,高廠長你也是軋鋼廠的老人兒了,知道我們制罐廠是個什麼風氣……我們這,實在是做不到你們那樣的雷厲風行……”
高華皺眉:“那五天呢?”
制罐廠廠長依舊滿臉猶豫。
高華無奈:“七天,一週時間時間總行了吧?”
制罐廠廠長這才答應下來。
……
離開制罐廠。
高華望向開車的高夏:“知道咱廠還剩多少空罐子嗎?”
高夏想了想:“好像不到兩萬個……”
高華緩緩點頭。
兩萬個空罐繼續生產,在加上庫存的三萬罐,總體不超過五萬罐,也就是二十五噸。
不算多。
新舊產品的交替對銷售的影響不算大。
高夏繼續說道:“哥你也是知道的,制罐廠的人完全就是在混日子,我聽咱廠的人說,也就是最近這幾年不打仗了,要是擱十年前還打仗那會兒,制罐廠全廠上下全都得給槍斃咯!”
高華對此深以爲然。
畢竟那時候我軍在上甘嶺忍飢挨餓,後方若是還消極怠工,這和通敵賣國有什麼區別?
但現在是和平年代。
重要的是,大鍋飯時代幹多幹少沒區別,自然無法調動工人的勞動積極性。
這種情況罐頭廠也有。
高華稍稍沉吟片刻,扭頭道:“不回罐頭廠了,先去一趟搪瓷廠!”
高夏問道:“哪個搪瓷廠?”
高華回答道:“就是軋鋼廠和咱們原來那街道辦聯合建的搪瓷廠,跟廠辦小學一牆之隔的那個!”
高夏頓時露出恍然之色,然後問道:“去搪瓷廠幹嘛?”
高華嘴角微揚:“知道什麼是集體榮譽感嗎?知道什麼是內卷嗎?”
高夏滿臉疑惑。
但無所謂了。
調頭。
半小時後,搪瓷廠到了。
這裏距離九十五號院並不算遠,有好幾個九十五號院的居民在此地上班。
聽到有客來訪。
搪瓷廠廠長董建洲當即快步迎了出來。
董建洲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兩鬢斑白,滿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和制罐廠的廠長一樣看起來有些行屍走肉。
但其實他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