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五萬斤,需要近四百頭豬!
伴隨着最後一頭豬落下,高華心滿意足的收手,搬了個馬紮坐在窗戶,曬着冬日裏難得一見的太陽。
雖然出太陽,但氣溫依舊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沒多會,原本冒着熱氣的豬肉微微變硬,豬肉上的水汽凝結成冰,亮晶晶,有種詭異的美。
高華將凍硬的豬肉摞在一起。
騰出地方。
下一秒,一個個大號麻袋從天而降!
一萬斤幹豆角!
高華頓時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下午一點。
軋鋼廠的車隊到了。
九輛解放卡車一字排開,每輛車上都站着三四個裝卸工,以及兩個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
無他。
五萬斤豬肉不是個小數目。
自然需要保衛幹事全程武裝押撸�
倉庫門打開。
所有人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無他。
他們看到豆橛子了!
那些裝卸工更是變得意興闌珊。
他們是臨時工,豬肉是發給正式工的福利,和他們沒關係,但食堂做的燉豆角、炒豆角、涼拌豆角、豆角包子,他們可是一頓不落全喫了!
哀鴻遍野。
高華拍了拍手:“同志們加把勁,多出來的豬肉會供應給食堂,今晚喫豬肉豆橛子燉粉條!”
裝卸工:“???”
保衛幹事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在慫恿對方天誅豆橛子精……
高華只當沒看見。
心中竊喜。
四點。
貨物全部裝車。
高華鎖上門,跳上其中卡車一同返回軋鋼廠。
凍庫前。
李副廠長和幾個後勤部的領導都來了,當他們看到滿載着豬肉的卡車緩緩而來時,李副廠長一揮手,兩個宣傳幹事當即點燃鞭炮。
啪啪啪啪!
濃煙滾滾!
軋鋼廠自制的鞭炮格外響亮,遠遠聽起來真的很像是機槍在掃射……
高華被硝煙嗆得直咳嗽。
車上的搬吖ず捅Pl幹事也是一副把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
李副廠長:“……”
他默默抽着煙不說話。
兩個宣傳幹事更是縮着腦袋,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卡車停穩。
高華灰頭土臉的跳下車,滿臉委屈巴巴和懵逼。
李副廠長強行擠出一個笑臉,走過來,握着他的手大聲說道:“小高同志爲了給廠裏採購物資東奔西走,廠裏的領導和工人們都看在眼裏,現在我宣佈,從下月開始,小高同志再增加一級工資標準,享受副科級待遇!”
周圍再度響起掌聲。
縱然有人心中微微不服,但看向九輛卡車上白花花的豬肉,心中的不服蕩然無存,紛紛用力鼓掌。
高華面露喜色。
副科了!
雖然他的職務還是採購員……
但沒辦法,領導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後世機關單位也有很多級別高的主任科員……
拍了幾張照。
其中一名宣傳幹事更是奮筆疾書,現場寫了一篇通報表揚的稿子讓李副廠長看,高華湊過去看了兩眼,然後滿臉羞澀的離開了。
無他。
太誇張了!
但這年月的宣傳方式就是如此。
或者說。
幾十年後還是這樣……
另一邊。
豬肉開始過秤。
倉庫這邊有地磅,不過不是電子磅,而是機械地磅,利用槓桿原理實現稱重。
四百頭豬很快就稱重結束。
總重50655斤。
豬肉每斤0.95元,合計48122.25元。
當然了,還有豆橛子的錢,每斤三分,一萬斤三百。
因爲大宗採購要做賬,所以這次的交易也沒有湊整,財務科科長親自上陣,確保一分錢的紕漏都沒有!
少頃。
高華手中多了一個大皮箱。
接下來,他要假模假樣的表演一把開車送貨款。
武裝咚停�
李副廠長走過來,遞過來一把注油槍和轎車鑰匙:“速去速回,別耽誤楊廠長明天上班!”
高華:“……”
旁邊的財務科科長、後勤部的領導、保衛幹事、宣傳幹事等人臉上的情緒很是複雜。
畢竟他們大多騎自行車,甚至於走路上下班。
楊廠長坐轎車,還配了司機!
這合適嗎?
第254章 忙,都忙,忙點好啊……
再回到軋鋼廠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高華將轎車鑰匙交還咻斂疲驮谒胍x去的時候,卻突然被李副廠長叫到了旁邊的辦公室。
那裏還坐着兩個高華不認識的中年人。
左邊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裝,另一個則穿着鐵路系統的藍色制式棉摇�
李副廠長主動介紹道:“這是機牀廠的蕭部長,那是東城機務段的張科長……這二位都是咱廠的老朋友了!”
高華挨個打了招呼。
然後。
房間內靜悄悄。
氛圍變得有些侷促。
李副廠長笑了笑,繼續說道:“是這麼個情況,這不是臨到過年了嗎,各單位都要給工人發福利,小高你認識的朋友多,看看能不能也幫着他們解決一批食用油……”
高華:“……”
見到他沉默,李副廠長將他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咱廠明年要採購五臺機牀,然後還要申報一條鐵路專線……不用我多說什麼了吧?”
高華懂了。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人與人之間都是你幫我我幫你,有求於人,人家肯定要索取好處。
無非就是直接要錢還是要物資的區別。
高華問道:“他們要多少油?”
李副廠長豎起一根手指:“加起來五萬斤!”
高華:“……”
他滿臉懵逼:“這麼多?”
畢竟軋鋼廠今年的福利是每人一斤食用油,總計不到兩萬斤油,那倆單位就要五萬斤?
李副廠長嘴角微揚:“你以爲所有四九城的單位都像咱們廠有一大羣神通廣大的採購員?又是豬肉、又是帶魚,還有肥皂、粉條、蘋果,種類繁多?他們弄不來太多種類,每人就多發點油……反正過年嘛,誰家不炸點豆腐、丸子什麼的,多少油也不夠用!”
高華抿抿嘴,問道:“一塊二的菜籽油能接受嗎?”
畢竟供銷社菜籽油只賣八毛多一斤。
當然了。
要票。
李副廠長搖搖頭:“太貴了。”
高華:“……”
李副廠長壓低聲音:“能弄來衛生油嗎?”
高華:“……”
衛生油就是棉籽油,是棉花加工的副產品,便宜,一斤比豆油、菜籽油等便宜兩三毛。
但也有不好處。
棉酚殺精。
高華懵逼臉:“這種斷子絕孫的東西也敢喫?”
李副廠長攤攤手:“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單位都和咱們一樣效益好,年盈利多,有足夠多的錢用於採購好油……他們沒什麼錢,自然是先喫飽,再喫好。”
高華點點頭:“那行,我想辦法吧。”
李副廠長笑容滿面:“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等咱廠順利採購來機牀,申報成功鐵路專線後,廠裏一定會對你的功勞做出相對應的表彰!”
高華點點頭,跳上一輛滿載着空油桶的卡車走了。
明天採購軋鋼廠的福利油。
回到家快九點了。
婁曉娥已經睡醒一覺,坐在窗前如望夫石般眺望着遠處的黑夜,直到看到高華從卡車上跳下來,她才活了過來,望着窗外傻笑。
高華揚起手中的荷葉包。
餛飩。
生的,凍的硬梆梆。
婁曉娥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