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業績就是底氣。
採購來的物資越多,她在領導心目中的分量就越重!
於是,她態度很是堅決的擺擺手:“最少三萬斤,否則豬肉我們就要拉回去……哼哼,別以爲整個渤海就你們一家漁業合作社,不行我找老汪去!”
蔡社長趕忙陪着笑臉:“別呀桀桀……東西都拉來了,怎嘛還有拉走的道理呢?”
嗯,老汪是先鋒漁業合作社的社長,是他們紅旗漁業合作社的死敵。
楊秀英只是冷笑不說話。
蔡社長一狠心:“三萬斤就三萬斤,大不了我們多加班幾次!”
楊秀麗這才露出笑容,不忘向高華使了個眼色。
高華秒懂。
他表示自己學到了。
這年月的人沒有他想象中的老實。
老油條就像海綿,不使勁擠一擠永遠不知道對方藏了多少水……
十噸貨一輛車拉不完。
楊秀英借港口的電話通知了李副廠長,讓對方派車過來拉走剩下的貨。
反正如今天冷,帶魚在船上還好,海水足夠鹹,鹽度高冰點低,帶魚只是死了,沒有被凍成硬棍棍。
因此。
上百個漁村婦女開始進場。
她們戴着厚膠皮手套,將船艙裏取出的死魚分門別類。
如今的重點是帶魚。
分品級。
粗而長的一組,短而細的另一組。
不同的品級不同的價錢。
不過承諾給軋鋼廠的帶魚例外。
好的壞的摻雜在一起。
到時候呋剀堜搹S,由廠裏負責發福利的後勤人員對此區分品級。
大領導優中選優,小領導稍差一點,工人就大的小的摻在一起,保證重量但不保證質量……
高華搖了搖頭走了。
他去收貨款。
畢竟豬肉是賣給對方而不是送給對方。
二十頭豬淨重2465斤,最上等豬肉每斤0.95元,合計2341.75元。
這次沒有湊整。
畢竟漁業合作社的漁民的生活品質甚至不如農民,而且開銷大賺錢難,高華也不怎麼想佔他們便宜,默默將錢收好,然後將卡車開了過來。
裝貨。
下午四點半。
八千斤帶魚全部裝車。
楊秀英揮揮手:“你先回去吧,我在這等着咱廠的車過來!”
高華沒有走。
楊秀英滿臉疑惑:“怎麼還不走?”
高華尬笑:“天快黑了,我擔心楊姐的安全!”
楊秀英稍微有些感動。
但不多。
畢竟她就是本地人,算得上是地頭蛇,況且她包裏還有個花口擼子呢!
因此,楊秀英擺擺手:“沒事,你不用管我……快回去吧,婁曉娥還在家裏等你呢!”
高華繼續尬笑:“我還是等等吧,等咱廠的車隊來了再一起走。”
楊秀英沉默幾秒,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懂了!”
她強忍着不笑出聲。
高華:“……”
蔡社長從遠處走來,問道:“怎麼還在這兒?”
高華尬笑。
楊秀英壓低聲音:“他不認識回去的路!”
蔡社長:“……”
他搖了搖頭默默離去。
五點二十。
軋鋼廠的車隊來了。
三輛解放卡車。
一直折騰到晚上八點,才終於把兩萬斤帶魚裝車。
兩個保衛幹事繞着車檢查了一遍。
楊秀英問道:“能走了嗎?”
保衛幹事點點頭,端着槍分別上了最前面和最後面的卡車。
楊秀英向蔡社長揮了揮手:“我們走了,過兩天不忙了去你家玩啊!”
蔡社長緩緩點頭,目送車隊離開。
高華滿臉緊張的跟着在最前方領航的卡車。
這年月沒有路燈,車燈的亮度也很感人,若非他視力足夠好,也沒有夜盲症,否則絕對不開夜車!
五個小時後到了軋鋼廠。
此時已經快凌晨兩點,工廠裏黑漆漆,只有上夜班的車間發出亮光,其他地方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車隊去了後勤倉庫。
楊秀英跳下車,跑到門口連踢帶踹大聲吆喝。
門一直沒開。
高華和兩個保衛幹事面面相覷。
無他。
人睡着了。
於是。
喇叭聲開始此起彼伏。
這次終於把倉庫值夜班的管理員給吵醒了。
兩個保衛幹事罵罵咧咧,一副要不是大家都是熟人,不然分分鐘槍斃你的架勢……
倉庫管理員唾面自乾。
他跑去叫來了十幾個值夜班的裝卸工。
高華又看到了熟人。
不是一個。
閻解成。
劉光天。
劉光福。
後倆人來軋鋼廠上班高華不稀罕。
劉海中比易忠海的人緣好,託託關係送點禮,把兩個兒子弄進工廠當臨時工很簡單,但閻埠貴那摳門兒模樣,難道也捨得花錢託關係?
高華把手塞進袖口,農民揣着湊了過去:“忙呢?”
閻解成:“……”
他一句話也不想和高歡說!
自卑是一方面。
但更多的還是因爲這個攪屎棍的騷操作,他的對象成了何雨柱的媳婦,娃都懷上了!
閻解成化悲憤爲力量,吭哧吭哧的搬着帶魚。
高華又湊到劉光天和劉光福身邊:“閻家老大怎麼也來咱廠上班了?”
劉光天伸出兩根手指,夾了夾。
這是在要煙。
高華摸出一盒前門煙,想了想,又換成了更便宜的荷花。
劉光天:“???”
但有的抽就行。
他接過煙,點着,美滋滋吸了一口,邊吐着煙氣邊說道:“聽說是閻老摳找了於莉她爸討說法……”
高華撓撓頭:“自由戀愛有啥討說法的?”
劉光天聳了聳肩:“畢竟兩家都快成了,但傻柱隨隨便便就把於莉撬走了,閻老摳認爲是於家早就盤算着背信棄義……聽說還來咱廠找傻柱也吵了一架。”
高華點點頭:“所以閻解成就來咱廠上班了?”
劉光福在旁邊補充道:“臨時工。”
“他是臨時工?”高華問道:“那你倆呢?二大爺在咱廠大小也是個人物,廠長見了也要給幾分面子,當年給光齊還弄了個幹部崗呢,怎麼的不給你倆弄個正式工?”
劉光天:“……”
劉光福:“……”
他倆下意識向四周看了看,心中發誓,若非這裏人多,否則定然套了對面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混賬東西的麻袋!
掐了煙。
幹活去了。
高華笑了笑,望向不遠處站着的倉庫管理員:“臨時工髮帶魚嗎?”
倉庫管理員搖搖頭:“不發。領導說了,去年十月之前入職的臨時工每人發十斤粉條、五斤海帶,十月後入職的什麼也不發!”
高華嘆了口氣:“還得是正式工啊,哪怕年前入職,該發的一樣不少……”
劉光天和劉光福對視一眼,遠離高華。
高華打了個哈欠,拎着放在車邊上的麻袋走到靠近那倆人的路燈下。
楊秀英也跟了過來。
嘩啦啦。
高華將麻袋裏凍成冰坨的魚倒了出來,你一條,他一條,她一條,我一條的開始分。
劉光天和劉光福滿臉無語。
而且生氣!
高華嘴角微微上揚。
無他。
空間內灰色霧氣正在盤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