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棉紡廠如今接受了生產‘過氯乙烯布’的任務。
這是一種耐強酸、強鹼的布料，用於國防以及化工行業。
思前想後。
婁振華還是決定答應下來。
這可以表現他的愛國，能在更加高層的大佬面前留下好印象。
約定明天就發電報，周興國的臉上才露出笑容。
韓志邦則提出了另一個難題：“如今我們廠開工率不足10%，沒有產量就不受重視，計劃物資嚴重缺貨，但全廠幾千工人，連帶家屬上萬人要喫要喝，婁局長是不是順手再幫一幫我們？”
婁振華再度沉思。
高華好奇問道：“如今哪哪都缺布，紡織廠怎麼停工了？”
韓志邦滿臉苦澀：“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前兩年是困難時期，農村的土地主要種植糧食，棉花的播種量銳減，我們廠若不是號召工人上山下鄉採集野雜纖維，否則連現有的生產線都難以維持！”
嗯，所謂野雜纖維，就是荊條、棉杆皮以及亞麻這樣的傳統織布原料。
周興國嘆氣連連：“不瞞您說，我這個喝過洋墨水的人前段時間都開始研究古籍，學着古人處理野雜纖維的方法，甚至還專門在廠裏建了一座野雜纖維脫膠車間……”
高華面無表情。
棉花他有。
但他根本不敢拿出來支援國家。
很簡單。
來源說不清。
重要的是，現在的他處於四九城，沒有能掙脫人身束縛的能力，所以愛莫能助。
但別的地方他能給予幫助。
高華笑道：“棉花我沒辦法弄來，但若是蔬菜和肉、蛋，這些我倒是有些渠道……”
周興國皺眉。
婁振華笑了起來：“忘了給你介紹了，我這個半子（女婿）是軋鋼廠的採購員，工作表現出色，多次獲得廠裏的先進工作者稱號！”
周興國緩緩點頭。
但沒放在心上。
畢竟任誰有了婁振華這樣的岳父，也能輕鬆完成工廠的採購任務！
因此在他看來，高華如何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婁振華願不願意再度伸出援助之手！
婁振華望着高華問道：“你能採購來多少物資？”
高華回答道：“如果要的急，比如明天就要，那就是五千斤長豆角，以及三千個雞蛋，若是不急，給我三四天的時間，長豆角的數量和雞蛋都翻倍！”
他往少了說了。
很簡單，穩健致富纔是王道！
周興國和韓志邦面露欣喜，五千斤長豆角和三千個雞蛋不多，但能夠極大改善工人們的飲食，這能幫助他們早日完成國家的任務！
婁振華笑道：“那就先急着要……解了燃眉之急，再慢慢加大物資供應。”
高華點頭：“沒問題……只是東西太重，我一個人沒辦法搬過去，這需要棉紡廠借我一輛車，我開着把貨拉回來！”
韓志邦拍着胸脯：“沒問題！明天您隨時來我們廠開車！”
周興國的心思則全在樣品布上。
說是樣品，其實還包括生產資料，只有二者對照，纔有彎道超車最終實現自主生產的可能！
他倆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婁振華問道：“採購物資有難處嗎？”
“沒有。”高華搖頭，旋即打包票：“這件事您放心，一定辦的漂亮，不會給您丟人！”
婁振華不置可否的轉身離去。
喫了晚飯。
高華騎車帶着婁曉娥去了安化樓，兩小隻也一併跟了去。
王文昌是老高的好友，如今他結婚了，自然要帶着婁曉娥登門拜訪。
第149章 織女星·賽珍妮何雨水
安化樓。
高華手中拎着兩條煙，一瓶酒敲響王文昌家門。
王文昌開門，看着外面站滿了人，嘴角不由得向上揚起：“喲，終於捨得把新媳婦領過來見我了？”
說完，他朝身後喊：“快出來，小和尚把媳婦領過來了！”
婁曉娥聽到小和尚這幾個字，不知想起了什麼，臉莫名的紅了一下。
房間內，林如英走了出來，上上下下看了婁曉娥幾眼，笑着說道：“小和尚邭庹婧茫尤挥龅搅四氵@麼個老實的姑娘……若是他欺負你，你來找林姨，林姨幫你做主！”
婁曉娥輕輕點頭。
高萍擠了進去，笑嘻嘻：“林姨，我也來看您啦！”
林如英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着說道：“快快快，別在外面站着了，都進來吧！”
高華等人魚貫而入。
坐好之後，兩小隻去和王文昌的兒女玩去了，婁曉娥被林如英拉着去了臥室，嘀嘀咕咕傳道受業，而高華則和王文昌面對面坐下，略帶尷尬的對視。
王文昌搖頭笑道：“你呀，就是太小心了些……其實我和你林姨去參加你的婚禮，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尤其是你那老丈人年底開會後，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可惜一切都是夢幻破影，轉瞬成空……高華微不可見嘆了口氣，岔開話題：“我在婁家的時候，見到了兩個京綿一廠的領導。”
“哦？”王文昌問道：“他們去婁家做什麼？”
高華壓低聲音：“聽說他們在研究一種新型布料。”
王文昌輕輕頷首：“這件事我知道……看來他們是去找你老丈人託關係找門路去了。”
高華問出了他在婁家就有的疑問：“既然是國家任務，難道還不能通過國家渠道搞來樣品布和資料嗎？”
王文昌笑了起來。
良久。
他搖搖頭說道：“國家缺新型布料不是祕密，也不僅僅是京綿一廠在攻堅難題，商都、滬城、蘇市，還有廣府的很多棉紡廠都領受了任務。原料短缺，只維持10%產線的京綿一廠算什麼？”
高華懂了。
畢竟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
而且，其實論起棉紡織業，也歷來都是南方的企業更強一些，四九城這邊的幾個棉紡廠能有現在的規模，主要得益於國家的強力扶持。
如今要攻堅難題，國家自然將希望寄託在了那些行業領頭羊。
高華又說道：“我還聽說他們物資短缺，蔬菜、肉、蛋都供應不足。”
王文昌笑着說道：“所以，你準備替他們也張羅一下？”
高華輕輕點頭：“是的。石油學院放假了，但農村的菜地和雞舍裏的雞，豬圈裏的豬卻沒有放假，一刻不停的產出，自然要一刻不停的賣出去……”
王文昌說道：“那你就幫幫他們……也算是支援國家建設了！”
說完，他莫名笑了一下：“其實對他們最好的幫扶，是弄來一批棉花，讓紡織機全速轉起來……但這種事情除非是你那個老丈人親自出手，你可無能爲力。”
其實我可以……高華掃了一圈自己空間裏的棉田默不作聲。
王文昌突然問道：“我聽人說，你們廠最近被人截胡了幾輛卡車？”
高華皺眉：“哈？”
王文昌問道：“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
高華搖頭。
王文昌笑道：“上個月，常春一汽本來說有幾輛車是要給你們軋鋼廠的，但聽說是打款慢了點，然後被人截胡了……所以你們廠要再想獲得汽車，需要重新排隊。”
高華問道：“何時能排上呢？”
王文昌回答道：“年底吧……也許更久，但也許更短！你懂我的意思嗎？”
高華輕輕點頭。
更久，就是再度被人截胡加塞，而更短，就是截胡加塞別人。
人情社會，歷來如此。
王文昌壓低聲音：“如果，你能幫着京綿一廠解決部分原材料的問題，然後拿着棉紗去染織廠做成布料，接着找到服裝廠加工成工裝，這樣就能拿去常春一汽換卡車了。”
高華目瞪口呆。
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操作。
畢竟後世產能爆炸，只要有錢什麼東西都能買到，而且是直接和廠家對接，完全不用這麼彎彎繞的獲取物資。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只是高華沒有太多好處。
棉花是管控物資，數量一筆一筆的記得很清楚，他很難在裏面摻雜私貨。
生產出來的布料要做成工裝換卡車，卡車的接收單位是軋鋼廠，他最多就是弄個先進工作者，亦或是猛猛漲幾級工資標準。
王文昌喝了口茶不再言語。
九點。
高華一行告辭離去。
回到家。
切了個西瓜消渴解暑，喫完瓜後兩小隻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新房內，只剩下高華和婁曉娥。
高華正在收拾餐桌。
婁曉娥走過來，伸手從後面抱着他，滾燙而柔軟的臉頰貼在他的後背：“等下再收拾吧……”
高華：“？？？”
他總感覺這句話有點怪。
畢竟在後世的影視作品中，通常這句話都是男主角的臺詞來着……
他決定扳回一城。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哎哎哎……先關燈啊！”
……
喧囂的風兒再一次從後院刮向前院。
這一次，輾轉反側難以入寢的人不僅僅是秦淮茹，還有一直豎着耳朵等動靜的小媳婦中媳婦和老大媽。
俄而。
四合院內風雨交加。
如果一切正常，九十五號院大約在不久之後，就會迎來一波嬰兒潮……
當然了。
有些人屬於有心無力。
但有些人，確實只能臨淵羨魚。
畢竟她們沒男人。
比如秦淮茹。
再比如住在對面的何雨水。
某一瞬間，女孩會變爲女人，雖然距離成爲婦人還差臨門一腳，但她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懵懵懂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