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鞭炮聲此起彼伏從未間斷。
高夏和高萍從外面打打鬧鬧走進來，高萍望向高華滿臉疑惑問道：“哥，我發現就咱們這幾個院兒的人喫餃子，其他地方的人都不喫餃子呢！”
高華微笑道：“正常，因爲只有周圍這幾個大院兒的人是從北邊來的！嗯，就是南下幹部，他們依舊保持着家鄉的過年傳統，不過再等一兩代人，到高嘉豪他們兒子那輩兒，風俗習慣應該就和金陵本地人一般無兩了！”
高萍緩緩點頭：“懂了！這就是入鄉隨俗！”
高華繼續道：“就像是咱家，你還保持着從前的習慣，早上喝豆漿、豆腐腦，偶爾喝豆汁兒，但高嘉俊他們已經是熱鮮牛奶、火腿三明治和水煮蛋這種典型的西方白人餐。”
高萍：“……”
斜着眼不說話。
畢竟最早在家裏喫白人餐的是高華。
美其名曰更加營養。
雖然事實如此。
但她就是喫不慣那種白人餐，總感牛奶更像是飲料而不是飯……
不如喝豆汁兒爽快！
尤其是牛奶不能泡焦圈兒和小鹹菜，更是沒滋沒味！
洗手包餃子去了。
一月份的黑夜來的很早。
不到五點。
外面的天空已經變的黑暗。
暮色茫茫中。
門外傳來的鞭炮聲中夾雜着吉普車由遠及近的聲音。
緊接着。
滴滴滴滴的喇叭聲響起。
高華微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師伯來了！”
高萍當即發動水上漂，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其他人習以爲常。
另一邊。
臉上沾着麪粉，正在向高夏努力學習包餃子的叄井千代子滿臉震驚，圓圓的大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小聲呢喃：“剛纔、剛纔是姑姑跑過去了嗎？”
“是的，水上漂！”四胞胎中的老三高嘉盛滿臉洋洋得意：“想學嗎？我教你！”
叄井千代子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然後。
她小聲問道：“你怎麼會這種跑得快的技能？”
高嘉盛滿臉委屈巴巴：“因爲每次都是我帶頭反抗高老大和高老二的暴政，自然就是被他倆打的最慘的那個！爲了少捱打，所以我向姑姑虛心學習……從那之後，捱打的就是他們三個！”
高華：“……”
婁曉娥：“……”
只是他倆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爲小傢伙們討回公道的想法。
畢竟所謂反抗暴政只是一面之詞。
真正的事實，就是他們四個偷雙胞胎的玩具和零食，被發現後於是被打……
因此。
無論是高華還是婁曉娥，以及高夏高萍，甚至婁振華和譚曉麗，見到類似的事情都是從來當做沒有看見一樣，該做什麼照做什麼。
無他。
多子女家庭中。
當父母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如就將一切交給老大，讓他去分配。
或許結果和父母想象的不一樣。
但至少孩子們會覺得公平。
在四胞胎的控訴，雙胞胎的忿怒，五胞胎的懵懂中。
高萍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師伯身後走了進來。
高華站起來，笑容滿面：“來都來了，怎麼還拿東西？”
老頭只當沒看見，徑直從高萍手中拿過包袱。
打開。
依次給在座的高家二代目，以及遠道而來的準兒媳叄井千代子分了起來。
不是什麼好東西。
金陵特產。
比如雨花石。
再比如竹骨絹面的摺扇。
叄井千代子尤其喜歡那把摺扇，展開後是一首大氣蓬勃的‘鐘山風雨起蒼黃’的詩句，背面則是詩人站在山巔側面俯瞰天地以及蒼生的畫像。
她準備將摺扇拿回家去送給自己的父親。
小心收好。
笑容很甜的道了謝。
師伯滿臉喜色，望向高華微笑點頭：“你的眼光很不錯，無論是找媳婦，還是找兒媳都比我強！”
說道‘找媳婦’這幾個字時。
老頭滿是憤懣和哀傷。
高華：“……”
古人云夫妻本是同林鳥。
所以。
不予評價。
招呼師伯坐下。
閒聊片刻。
第一鍋餃子端上了桌。
高夏很狗腿的遞上碗筷和蘸料，十分殷勤：“您嚐嚐，這是我爸教我調的餃子蘸料！”
老頭簡單嚐了幾口。
連連稱讚。
然後。
他望向高華問道：“過完年你有什麼安排？”
高華回答道：“休息幾天，我去島國參加世乒賽！”
老頭滿臉疑惑：“你？”
高華微笑道：“我只是贊助商！”
眉頭微皺，老頭沒好氣道：“你錢多到沒處花了？”
高華：“……”
很想用傻根的腔調說‘你咋知道的’這句話，但考慮到師伯打人是真的疼，他只是正襟危坐：“古人語將欲取之必先與之……贊助國際賽事，是爲了給我的服裝品牌打廣告，是爲了更好的銷售商品，賺取更多的利潤，然後將賺來的錢回報社會！”
師伯聞言沉默不語。
畢竟做生意的事情他一竅不通。
只是。
他猛然想起什麼，有些遺憾：“也不知道今年咱們能不能參加世乒賽……已經缺席兩年了。”
高華微笑道：“一定可以！”
老頭眉頭微皺：“你知道上面提了什麼條件嗎？你就敢這麼肯定？”
高華依舊是滿臉微笑：“知道啊。”
老頭：“……”
他盯着高華看了好幾眼，然後嘆氣道：“爲難人家一個民間搞乒乓球的代表，非要讓人家做出不可能做出的政治表態，有意思嗎？”
高華默不作聲。
良久。
高華小聲道：“只是極限施壓做局給別人看罷了……既然請了記者同志來參加閱兵，對外釋放的信號已經很充足了。”
老頭盯着高華看了好幾眼，微微搖頭：“你太天真了。”
高華裝作不知道。
彼此沉默。
高夏在旁邊左看右看，急得抓耳撓腮。
老頭笑道：“我記得今年是豬年吧？怎麼屋子裏有隻猴呢？”
高夏：“……”
滿臉委屈。
畢竟他老婆孩子都在現場。
高華沉默幾秒，選擇岔開話題，微笑道：“今天的餃子裏有幾個是千代子包的，韭菜雞蛋餡，而且千代子還在裏面藏了銅錢，看看誰能喫到今年的福錢！”
話題瞬間從政治變爲家常。
默默鬆了口氣。
高華不露痕跡轉了轉盤子，將藏着銅錢的餃子轉到了師伯面前。
婁曉娥：“……”
再度轉了轉盤子。
這一次。
出現在師伯面前的才真正是那些藏有銅錢的餃子。
高華：“……”
旁邊那老頭笑了笑沒說話。
然後。
滿臉驚喜宣佈自己找到了孫媳婦包在餃子裏的銅錢。
一片其樂融融。
喫過飯。
坐在昏黃的燈光下閒聊。
師伯望着帶着弟弟們到處玩的高嘉俊和高嘉豪，滿臉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眨眼就到1971年了，兩個小泥猴子也長成個小大人了！”
高華：“……”
主要是年份。
但他不動聲色的附和點頭：“是啊，他們這一代人喫的比我們那一代人好，個頭也比我們小時候高得多！”
高夏在旁邊小聲道：“聽說嫂子帶他倆去了醫院檢查，那邊的西醫說從他倆現在的骨骼推斷，將來他倆能長到一米八以上呢！”
師伯喫了一驚：“這麼高？”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