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老周,你們父子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嗎?天天打架,像什麼話?”
“劉大爺,跟你沒關係,你別管。”周良順道,手一指:
“我今天要跟他斷親分家,我申請今天晚上開全院大會,讓大家做個見證。”
此話一出,周有同瞬間火冒三丈。
馬上對着周良順罵罵咧咧,瘋狂輸出。
“分家是吧?那就分,你連工作都沒有,我看你怎麼活?到時候你來跪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這個逆子!”
“老周你不要意氣用事,他畢竟是你兒子,你以後養老還要靠他呢。”
“放屁!”周有同嗤之以鼻:
“我用的着他給我養老嗎?他現在就這麼忤逆我,等我老了,能指望得上他嗎?”
這話劉國棟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有鄰居則是勸周良順不要意氣用事,真分家了,他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活下去了。
“不用勸我。”
周良順揮手:
“我要是不分家,遲早也會被他打死!”
心裏卻是嘆氣:昨晚就被打死了,這麼狠心下得去手的父親,得趕緊斷乾淨!
“分就分!”
老周氣急敗壞:
“晚上就開全院大會,你給老子滾!”
說罷,臉色鐵青的他便走出屋子。
嗡!
鄰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周春桃哭的更大聲。
但老二老三他們兄弟倆還是跟沒事人一樣,無動於衷地冷眼旁觀。
唉!
劉國棟勸不住周有同父子倆,止不住懷疑:他們兩人上輩子是死對頭吧?
且脾氣還那麼死倔!
熱鬧過後,大家都散了。
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而周良順則是溜達着走出院子,打量着眼前的風景。
五十年代的四合院,青灰磚構建的灰牆,灰瓦覆蓋的屋頂,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是電影蒙太奇手法,連天空也是灰色調。
正如後世那首歌:天空灰得像哭過!
上輩子他多次來首都出差遊玩,沒少逛四合院,畢竟那時候這些破爛的四合院價值幾千萬上億元。
“多好的院子啊....唉,今晚就斷親了,得趕緊賺錢去,要不然今晚得露宿街頭呢。”
周良順在衚衕裏逛了一會兒,就去了火車站。
根據原身的記憶。
現在是寒冬臘月,火車站招聘大量臨時工。
只因爲需要搬呶镔Y。
原身以前去試過,但幹了一天之後,人都差點累死了。
前門火車站,卸貨區前面的小廣場。
當週良順再次來到這裏時,一名身材健壯的中年人老馬,眉毛一掀:
“小子,你這個銀槍蠟頭又來這兒幹嘛?不會又想試一試搬吖ぷ靼桑扛C脖是那麼好當的嗎?”
哈哈~!
老馬身旁的幾人,見狀大樂,笑得肆無忌憚。
他們都是火車站搬吖ぃ朔Q窩脖,指解放前京城地區以脖頸扛呶锲返陌徇工羣體。
乾的都是最底層的活兒。
平時也沒啥樂子。
翻來覆去,不外乎家長裏短的那點事兒。
火車站搬吖ぷ鞣浅3林兀べY高。
部分力氣大又能喫苦的人會留下來,但都是極少數。
因爲臨時工只有工資,工作還不穩定,且非常辛苦,一般人真的扛不住。
像周良順這樣的小年輕,能幹一兩天就算不錯了。
兩天前,周良順就來過一次。
然後被老馬他們笑話過。
並且還被老馬他們安上了一個銀槍蠟頭的外號。
“對,我想來你們這裏工作。”
周良順笑道,然後去找負責人徐主任。
後者看到他,眉頭一皺。
因爲徐主任不記得他是誰,但對年輕人他有一種不信任感。
蓋因能夠留下來認真幹搬吖ぷ鞯哪贻p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要不然,京城也不會有那麼多街溜子了。
老人家早就號召大家下鄉,因爲農村有更廣大的發展空間。
可惜大部分人都跟夏可爲一樣,都想留在城裏。
三年前,《文藝學習》刊登了‘夏可爲來信’引發大家對青年將‘作家’作爲職業發展的巨大討論。
趙樹理批評了夏可爲。
認爲青年不應該好高蜻h。
而是腳踏實地,擁有更多人生經驗和感悟之後,再慢慢去考慮寫作。
雖然上報紙被批評了。
但還是有很多青年不願意去鄉下。
徐主任自然瞧不起像周良順他們這種喫不了苦的年輕人。
“你能喫得了苦嗎?扛一包給一分錢。”
“我能喫苦,肯定能扛。”
“行,我讓人給你登記一下。”
幾分鐘之後,周良順跟在老馬他們身後,開始幹活。
火車從南方將‘任務豬’哌^來京城。
需要在火車站這邊進行轉摺�
這些‘任務豬’最終目的地是莫斯科。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用來還債的。
“喲,今天來的都是豬肉罐頭啊,年輕人這可是很重的,你能堅持得了嗎?要不要....”
老馬正準備打趣周良順兩句。
結果後者已經扛起五箱豬肉罐頭,直奔倉庫,健步如飛,如同扛着空氣一般輕鬆。
所有工人瞠目結舌。
這種用木箱子包裝好的豬肉罐頭,每箱淨重五十五斤。
五箱就是兩百七十五斤。
周良順面不改色心不跳,還不帶喘氣地扛起五箱豬肉罐頭?
“這年輕人,我曹!”
搬吖と藗內寄康煽诖簦凶⒛慷Y。
倉庫門口登記的書記員,也是滿臉不敢置信。
不多時,周良順已經開始搬叩诙啞�
老馬他們突然怪叫一聲:
“快點搬,要不然這些貨都要被這年輕人給搬完了....”
大家頓時都急了。
此時的周良順,像極了‘鯰魚效應’裏的那條鯰魚,把火車站搬吖み@一行的水給攪渾了。
短短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列火車的貨,全部轉叩絺}庫裏。
往常大家都需要幹半天的活。
現在可倒好,給按了加速鍵。
周良順一個人就賺了一塊二毛錢。
老馬他們都很羨慕,但並不眼紅。
一個勁兒地衝着周良順誇讚:年輕人就是有勁兒!
中午周良順就在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隨便對付一口。
但是這頓飯喫了他三毛錢。
光是米飯就花了他兩毛錢,因爲活很重,必須喫得多,要不然身體喫不消。
下午繼續幹活。
等到夜幕降臨,五點多的時候,貨已經全部搬完,結算工資,下班。
算上下午賺的一塊二毛錢,減掉午飯三毛錢,他現在兜裏剩下兩塊一毛錢。
“年輕人,明天還來嗎?”
“來!”
徐主任一聽,很是高興,但老馬他們卻是臉色一變。
因爲周良順,他們今天都少賺了幾毛錢。
周良順纔不管老馬他們是什麼心情。
他現在是美滋滋地拿着錢回到南鑼鼓巷街道辦,找人幫忙租房子。
“陳幹事,麻煩您了。”
握手的時候,周良順已經將兩塊錢放在對方手裏。
陳幹事不動聲色地將錢放入口袋,胸脯被他拍得邦邦響:
“得嘞!”
幾分鐘後,周良順就選定了房子。
只要他租好房子,等今晚的全院大會斷親之後,他就徹底解放了。
第5章 租房(求收藏和月票)
南鑼鼓巷東棉花衚衕八十六號院。
周良順跟着陳幹事走進這處宅院,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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